第49章 手起刀落,再添亡魂
慕月殊帶著虞子期下了戰場,將他交給大夫。
全身脫下來,簡直就是一個血人。
傷口不止一處,傷痕一條比一條可怕。
手臂、大腿、腰部。
傷很多,幸運的是不致命,只是失血過多,還有得救。
相比之前的擔心,自從把人從戰場帶回來,慕月殊整個人出奇的平靜。
平靜得好像剛剛那個為了虞子期殺入戰場的人不是她一樣。
鹿厭雪之前還燃起了危機感,覺得公主對虞子期的感情太深,現在卻發現好像跟他想的不一樣。
公主是在乎虞子期的,但似乎不是他以為的那種在乎。
逆天改命。
她在改虞子期的命?
雖然不明白公主所想,但事實如此,若非公主殺出去,虞子期肯定會死的。
戰場上兩人配合默契,心有靈犀,公主不但親了他,還將他從閻王殿拉了回來。
嫉妒!
鹿厭雪從未有過的瘋狂嫉妒。
公主的在乎不全是男女之情,其中是守護、是堅定的救贖,是他無比奢望渴求卻從未得到的東西。
突然,鹿厭雪聽到了一陣細微的哨聲。
眸中嫉妒的火光斂去,換上了冰冷的殺意,公主去更衣休息了,這點時間,足夠他去清理些見不得人的老鼠。
殺意在隱秘的一角蔓延開,鮮血順著牆縫流淌,紅到發黑,完美融入夜色,就連血腥味都被戰場那邊的味道掩蓋。
一人捂著心口,驚恐的步步後退:“鹿厭雪,你竟敢叛變,盟主不會放過你的。”
鹿厭雪手中的刀一轉:“巧了,我也不會放過他。”
手起刀落,再添亡魂。
鹿厭雪看著一地的屍體,梁國和大炎已經開戰,不需要破壞和親,他們的目的也已經達到了,為何還執著於刺殺公主?
慕月殊守了一夜,直到大夫親口說虞子期沒有生命危險,這才敢放下戒備去睡一會兒。
再次醒來,虞子期也醒了,很是虛弱,但活著。
虞子期目光灼灼的望著慕月殊,那眼裡的情意更加濃烈灼熱,而慕月殊卻只是看了看他,確定他活著就離開了。
慕月殊為救虞子期而來,但她的世界不僅僅只有虞子期。
她現在的身份還是和親公主。
金州大火,燒了半座城,梁國軍隊的幾處糧草也被燒了。
孤月城易守難攻,奸細被清除,根本打不進來。
唯一有把握的黃沙城,押上重寶,結果有最善守城之戰的徐毅鎮守,又來了一個神將虞子期,斬殺了他們好幾員大將。
梁國用了半個月攻城不下,在謀一天下午,突然撤兵,直接退到他們的城關內,第二天早上派人送來書信給太子,竟然是要休戰和談的意思。
因為慕月殊帶人去黃沙城找虞子期去了,太子被人放了出來。
作為儲君,他自然是這裡最尊貴的話事人,信件送到他手裡。
梁國主動說要停戰,太子當場就答應了。
梁國那邊的主帥是梁國太子的表舅,名周利。
得到太子的回應,第一件事就是讓他交人,使團裡包括武有為,一共少了十個人,他要太子完完整整的把使團交回去。
太子已經收到訊息,武有為死了,他去哪兒交人?
“這件事情孤已經寫信回朝向父皇稟明,想必不久就有結果。”
然而梁國卻不管這些,就要他交人。
眼看著太子交不出人也拿不定主意,周利竟然獅子大開口,喊話太子,大炎必須割讓孤月城、黃沙城作為和親公主的陪嫁,否則梁國決不撤兵。
“不可能,你們休想!”
太子很是硬氣的拒絕了,不斷寫信,八百里加急送回去。
然而等待是漫長的。
梁國人不斷滋擾,擺出戰鬥的姿態,甚至還有奸細混入孤月城,兩次差點兒殺死太子。
太子心態都崩了,甚至開始密信給蕭家和自己親信,讓他們勸說陛下答應割讓城池。
一邊讓人研究地圖,做出隨時撤出孤月城、以最快速度回京的準備。
衛淵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眼角餘光撇到把太子等人放出來的官員,真是想殺他的心都有了。
衛淵勸阻太子:“孤月城易守難攻,是隔斷梁國鐵騎最重要的屏障,若是丟了孤月城,相當於把國門向梁國敞開,萬萬不可。”
衛淵指著沙盤,向太子講明瞭孤月城存在的利害關係。
他說得認真,倒是真的說服了太子。
“孤月城確實不能割讓,那就跟梁國商議一下,換成黃沙城和旁邊的泉州。”
衛淵聽得眼前一黑。
黃沙城離孤月城那麼近,割讓了黃沙城,梁國在那裡駐軍,孤月城難道還能保得住?
割讓兩座小城難道就不算是開啟國門了嗎?
衛淵跟一群官員勸說,可太子卻不為所動,反而質問他們:“你們難道還有更好的辦法?”
“不和親,那就得繼續打仗,勞民傷財,無數將士為此犧牲,圖甚麼?”
他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眼神掃過衛淵在內的一群武將,眼神裡透著不滿:“你們想要建功立業的心孤理解,但也不能為了戰功置天下百姓於不顧。”
太子身後母族是第一文人世家蕭家,皇帝也是重文輕武,薰陶之下,太子也厭惡武將。
太子的尊貴傲慢,讓他對武將完全沒有尊重,反而帶著嫌棄。
衛淵早就清楚朝廷的德性,也知道這太子跟陛下如出一轍。
可見過了那位充滿血性的公主,聽過她上戰場廝殺,與虞子期一起合力殺敵,把必死的虞子期從戰場上拉回來,再看這位太子殿下,難免失望。
衛淵召來心腹:“立刻去黃沙城,請公主殿下。”
議和是兩個國家的事情,梁國人確實死在大炎,若是陛下答應割讓城池,他們這些臣子根本無力阻止。
可這是他守護了那麼多年的城池,他一家人都在這裡紮根。
孤月城一旦淪陷,那可不僅僅是一座城池,而是整個大炎的災禍,他的家人、天下百姓,再無安樂日子。
他不知道公主殿下的謀算,但大概知道她是不願意去和親的。
若是需要,他願意助公主一臂之力。
現在,只有公主能阻止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