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虞子期在黃沙城戰場！！
鹿厭雪很期待慕月殊揭下那張面具，讓她親手揭下，像是某種儀式。
然而慕月殊沒讓他如願。
她曾經見過前朝皇后的畫像，單論容貌，那張臉確實足夠妖豔。
她的祖父，大炎朝的開國皇帝，在自己的藏寶閣藏了一副前朝妖后的畫像。
明明他就是打著妖后禍國的旗號造反奪位，可他奪位之後卻同樣為那妖后的容貌沉迷。
若非鹿皇后死於宮亂，恐怕會成為一場禍國妖后的續集。
慕月殊不是男子，不是帝王，但美貌的殺傷力不分男女。
鹿厭雪帶著易容，很多時候都能讓她失神，若是摘下來，她也預料不到自己會是甚麼反應。
“殿下在害怕？”
鹿厭雪明白了，眼神透著淒涼：“害怕我禍害了你嗎？”
鹿氏的美貌，像是一個詛咒。
那能輕易讓人愛上自己，可同樣的，愛有多濃烈，最後的恨就有多濃烈。
鹿鳶如此，他孃親如此，他已經成為一個男子，可繼承了這樣的容貌，註定揹負那樣的詛咒。
慕月殊準備抽回來的手落在了他臉上，輕微摩挲，感受到他透出來的溫度：“別用激將法，沒用。”
“我確實沒做好面對你的準備，但不是害怕，而是沒到時候。我自己身上的枷鎖還沒掙脫，幫不了你，也負擔不了你的人生。”
“報！梁國進攻黃沙城！”
斥候衝過來，朝衛淵彙報，慕月殊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過去。
梁國沒有十足的把握不敢攻打孤月城，但還是掀起了戰爭。
一部分人馬拖住孤月城，不讓回援，一部分攻打黃沙城，想要從中繞後。
兜兜轉轉，該來的還是來了。
徐老將軍已經去黃沙城坐鎮，還有之前的準備，慕月殊其實並不是很擔心。
她已經改變了孤月城的災難，一定也能改變黃沙城。
然而她這份淡定只維持了一天。
梁國大軍來勢洶洶，殺氣騰騰，還攜帶了大量的火藥，黃沙城將士損失慘重。
黃沙城的太守徐霖遭遇細作毒手，直接被暗殺在城牆上，徐老將軍不得不站出來接管戰場。
可即便如此，卻依舊沒能擋住梁國軍隊的衝殺。
因為孤月城這邊打不起來，黃沙城那邊投入的軍隊是上一世的兩倍，將士們根本扛不住。
城門被攻破，眼看著就要淪陷，隊伍中突然出現一個玄甲小將軍，一路衝殺，直接殺入敵軍隊伍，當眾斬下敵方將領的頭顱，這才逆轉戰局，暫時保住了黃沙城。
而那個小將軍赫然就是虞子期！
虞子期去了黃沙城！！
慕月殊聽到訊息，只覺得眼前驟然一黑。
她讓虞子期去了金州，給他安排的撤退路線是從梁國撤退往南走，從另一處關隘進入大炎。
慕月殊算好了日期和路線，等他饒彎過來，剛好能避開黃沙城的事情。
慕月殊不是不想救黃沙城，而是她做的已經足夠多了。
虞子期上一世沒能救得了黃沙城，還成為那城牆下的孤魂。
慕月殊只是想讓他避開那個命運，千算萬算沒算到，虞子期竟然還是去了那裡。
虞子期在黃沙城戰場！！
這一瞬間，她彷彿又聽到了斥候彙報的聲音：“報！虞將軍戰死，黃沙城破！”
虞子期戰死，屍骨都被梁國的騎兵踩成了泥。
慕月殊深吸口氣，片刻就有了決定。
帶人，出城。
衛淵前來阻止：“公主，黃沙城危險重重，你不能去。”
她是女子，更是公主，去戰場，那不是兒戲嗎？
馬背上，慕月殊居高臨下，態度堅決：“本宮有不得不去的理由，孤月城就交給衛大人了。”
話落扯動韁繩，馬兒飛身一躍，如離弦的箭一般衝了出去，根本攔不住。
鹿厭雪緊跟其後，流蘇也不甘示弱，身後還有一千人馬。
慕月殊幾乎將自己能帶的都帶上了。
孤月城到黃沙城，快馬奔跑要走三個多時辰。
從訊息傳過去，他們再過來，這中間是整整半日的時間，足夠梁國軍隊再衝幾個來回了。
慕月殊趕到的時候，黃沙城裡面已經開始有很多地方在冒煙了。
徐毅的手段沒有慕月殊那麼狠，黃沙城沒有清理乾淨。
城門還沒攻破，但奸細縱火，擾亂民心。
百姓們惶恐逃命，大街上全是大包小包跑路的人。
也不怪百姓們驚慌，站在城的最中心都能聽到外面的戰鼓和喊殺聲，足見戰況激烈。
慕月殊拿著令牌，一路找到城牆下的徐毅。
他灰頭土臉，身上還有血跡，看樣子是親自動過手，才從戰場上退下來。
“公主怎麼來此？”
徐毅皺著眉，不贊同。
慕月殊沒空跟他討論這個：“虞子期在哪兒？”
徐毅帶著她上了城牆，指著一個方向：“那裡。”
慕月殊看過去，最先是濃郁的血腥味撲過來，緊接著才看清那遍地的屍體、殘肢斷臂，是筆墨寫不出來的慘烈和震撼。
戰場混亂，但不是廝殺，而是剛剛經歷一次衝殺、敵軍退後的戰場。
士兵們在搜尋活著的將士，收集兵器、箭支，鎧甲。
每一個人、每一樣物品，都在鮮血裡泡著拿出來。
這一幕，讓天邊的太陽都染上了血色。
這就是戰場。
慕月殊已經看過三個月，甚至自己也死在戰場，可再次看見，還是做不到淡定，這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啊。
梁國，該死！
她的目光艱難的移開，最後才在人群中看到那玄甲的將軍。
他站在一堆屍體面前，一動不動。
謝天謝地，他還活著。
慕月殊立刻要帶人出去，鹿厭雪一把拉住她：“公主，外面危險，我去幫你把人帶回來。”
慕月殊不怕這點兒危險，但鹿厭雪堅持。
公主滿心滿眼都是那人的樣子，實在是太刺眼了。
慕月殊被攔在了城門口，沒一會兒虞子期來了，驚訝、眉頭緊皺，想要上前，卻因為鎧甲上全是鮮血而停駐，站在離她三步遠的地方：“公主來這裡做甚麼？快回孤月城去。”
慕月殊冷著臉質問他：“告訴我，為甚麼你會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