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難掩一身狐媚勁兒
慕月殊故意讓人把城中的訊息放出去。
城外的人知道這裡面的火堆不是他們等待的大火,知道這裡面已經發現了他們的陰謀,嚴陣以待、請君入甕。
她倒要看看,這一回,梁國大軍還敢不敢動手。
若是有得選,慕月殊還是不想開戰。
她想以最小的犧牲,護住這一座城的百姓。
孤月城中的篝火燃到了天亮,直到太陽昇起,梁國的大軍也沒有動。
長明關的城門也沒有開啟一寸。
這一晚,整個孤月城的官員都沒睡,一直熬到天亮。
“梁國是不是不會開戰了?”有人滿身疲憊,心有餘悸。
“可梁國也沒有撤兵,怕是不會善罷甘休。”使臣的隊伍裡沒有武有為,他的死亡應該不是空xue來風。
一個國舅死在這邊,事情怕是沒那麼容易說過去。
有人小心翼翼的朝不遠處看了一眼:“那和親……還要繼續嗎?”
也不怪他們這麼遲疑,因為太子等人被月殊公主直接捆了關起來。
太子一直嚷嚷著要把公主送出去和親,完全不管不顧。
公主直接舉起劍鞘,狠狠把他敲暈,捆成粽子堵了嘴關起來。
其餘想要勸說的人一個也沒有被漏下,識趣的就直接捆,不識趣的就打暈了捆。
連著梁國使臣一起,整整齊齊的關在一起。
現在沒了太子折騰,這位公主也不像是會把他們放出來主動去和親的。
打仗,看著打不起來。
和親,好像也不像是能和親的樣子。
局面好像僵住了。
這位公主下手太狠了,來就殺那麼多人,現在更是強勢把和親隊伍的人全部收編整頓。
公主看起來倒是沒有心理負擔,可憐他們這群人愁得頭髮都要落了。
這該怎麼向陛下交代啊?
尤其是太子,那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他們這些人都得玩完。
他們看向主位的衛淵,試圖讓他拿個主意。
衛淵能有甚麼主意。
“實話實說。”
“月殊公主察覺梁國陰謀,誅殺奸細,為國有功,梁國狼子野心、居心不良,以和親之名,興戰亂之事。”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懼怕戰爭,被梁國大軍嚇破了膽,想要讓公主獨自和親……”
他停頓片刻:“到這裡就足夠了,不管是打人還是捆人都是公主的事情,我們只是臣子,阻止不了,太子得了自由,自然會向陛下彙報,他們兄妹之間的事情,讓他們自己解決。”
這應該也是那位公主的意思,從她動手開始,用的都是她自己的人。
她沒想把麻煩帶給他們,只是不讓他們插手。
那樣的太子……也不值得他出手維護。
陛下若是要遷怒,他們怕是也跑不掉,可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他現在要做的是保住孤月城。
這群官員以為距離遠,說話公主聽不見。
卻不知公主背對著他們,那個面對他們的少年卻靠著唇語將他們的話語全部複述出來。
慕月殊不意外他們討論的內容,衛淵也是個分得清是非的,倒是鹿厭雪這偏門的本事還讓她驚豔了一下。
這人會的還挺多。
慕月殊一轉頭,鹿厭雪立刻察覺看回去。
那雙眸子剛剛還一片冷漠,卻在看向慕月殊的瞬間變得瀲灩痴纏,肆無忌憚,眼尾都帶著勾子,怎麼看都不像是個正經人。
慕月殊硬生生被他燙得轉開了視線,本想無視他的,但他死死盯著她,視線灼熱,存在感極強,怎麼都忽視不了。
抬手扶額:“你是不是……有點兒別的營生?”
比如勾欄院兒甚麼的?
不然怎麼這麼勾人?
頂著一張普通的容貌,也難掩一身狐媚勁兒。
慕月殊只是隨口一說,鹿厭雪卻很認真的回答:“公主會嫌棄嗎?”
甚麼?
鹿厭雪收回了灼熱的眸子,垂眸看向地面,漂亮的長睫微微顫動。
“奴才......是在那種骯髒的地方長大的,學的都是三教九流上不得檯面的本事。”
“奴才很髒...很髒...”
他的指尖刺破了手背,鮮血瞬間流了出來,足見有多用力。
慕月殊這些日子見了不少血,卻從沒覺得這麼刺眼過。
“你......”
慕月殊一時間不知道該說甚麼,他一直都那麼妖冶邪性,這突然的自卑破碎,讓她一時不知該從何應對。
“倒也...沒有嫌棄。”
她剛剛就是隨口調侃,沒認真。
鹿厭雪緩緩抬頭,眼淚汪汪:“那奴才可以永遠侍候在殿下身邊嗎?”
慕月殊:“......”
過了哈,剛剛那一瞬間的破碎是真的,但現在這個可就不像了。
“你收斂點兒。”
別隨時隨地都想勾搭她。
鹿厭雪眨眨眼,這還要收斂?他都沒發力呢。
也就是這一瞬,他看清了公主眼中的情緒,有點兒嫌棄,還有點兒縱容。
那雙墨色的眸子,像是一個幽深的旋渦,乍一看不起眼,可若是盯久了就會被吸進去,溺斃其中,再無翻身之地。
鹿厭雪抬手去抓公主的手,之前他趁她愣神,十指相扣,她反應過來一把將他甩開。
嗯,沒甩他耳光。
現在他抓住了,輕輕抓住,沒被甩開......
抬頭看去,再次看入那雙清冷的眸子,忍不住盪開一抹燦爛的笑。
慕月殊伸手,鹿厭雪立刻把臉貼上去。
“......”
她是想推開他的,這個狐媚子!
“你夠了。”
她現在忙正事兒,沒空看他勾勾搭。
“你以後當真留在我身邊?”
前朝後人跟著她?怎麼看都是居心不良。
而她居然留著他,還讓他靠這麼近,多多少少也是有點兒不正常。
鹿厭雪靜靜的看著她:“我母親的骨灰在那人手裡,我找不到,公主能幫我拿回來嗎?”
他掙脫不了的枷鎖,只有外人能幫他,迄今為止,唯有公主一人讓他願意將自己交付出去。
他在求救,用自己的所有求公主救救他。
慕月殊:“等我回朝。”
鹿厭雪眼前一亮:“好。”
他將慕月殊的手摁在面具的銜接處,目光繾綣,宛如獻祭般將自己的臉送過去:“公主揭下它,我就是你的人。”
只屬於她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