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奴才這是……做夢嗎?”
“嘩啦啦!”
巨大的齒輪轉動,機關攪動鐵鏈,將沉在水中的鏈子拉起來。
鏈子中間有甚麼漂浮在水面,直到被緩緩拉上來,才能看清那是一個人。
全身溼淋淋的,披頭散髮,像是水鬼。
因為長時間待在水裡,身體失溫,被拉上來接觸到空氣之後開始不斷顫抖。
一人高的圓臺之上,有人居高臨下,殘忍的看著這一幕。
“鹿厭雪,你可知罪?”
被鎖住的那人沒有回話,只是因為冷,不停的顫抖。
而上面的人卻沒有停止他的審判,聲音沉怒帶著威壓殺意。
“平日你離經叛道,不聽指揮,看在你母親的面上我也容忍你了,現在你明知二皇子為合作而來,卻動手殺了他,還將屍骨銷燬,你當真以為我不敢殺你?”
鹿厭雪動用自己僅有的心腹做了那麼一件驚天動地的事情,別人查不到,可熟悉他的人又如何不知道。
只是他們察覺的時候,一切已經晚了。
鹿厭雪就是故意的,他就是想破壞他們的大計。
“呵......”顫抖的牙關發出嘲諷的聲音,他緩緩抬頭,凌亂的髮絲纏繞遮住了半張臉,水牢折磨讓他面色慘白如鬼,唇上也沒了血色,可即便如此,卻依舊難掩那攝人的妖冶容色。
他雙眸佈滿血絲,恨意齜裂:“你不配提我的母親!”
“啪!”
他的身後站著一道黑色的影子,手裡拿著鞭子。
得到示意,一鞭子狠狠落下,打在他衣著單薄的後背,瞬間鮮血溢位,佈滿整個後背。
這一鞭子很疼,但這痛意卻止住了他的顫抖:“你的目的不過是想挑起兩國大戰,告訴他們商融死了,不也一樣可以達成目的?”
他‘好心’的提著建議,那人卻不領情,勃然大怒:“你知不知道你犯了多大的錯?商融可以死,但他的死不能跟我們有關係,梁國和大炎開戰,我們才能乘風而起,完成復國大業後還要跟梁國邦交,可一旦商融死在我們手裡,那將是滅頂之災。”
他們想要的是趁亂奪取皇權,想要一個強大的外援,不是一個強大的敵人。
鹿厭雪聽完,只有滿眼諷刺。
復國?
一群躲在陰暗處的螻蟻而已,還妄圖光復那個破舊腐朽的王朝。
拉敵國為盟,引狼入室,這就是他們所謂的天下大計?
上面的人一個揮手,鹿厭雪身上的鎖鏈被解開,他艱難的爬到岸上,力竭的趴在地上半天動彈不得。
上頭丟來一個盒子。
盒子落地就炸開,露出裡面的東西,那是一片梨花刺繡,從衣服上裁下來的刺繡。
冷酷厭惡的聲音命令威脅:“在到達孤月城之前,我要見到月殊公主的人頭落地,這是你唯一一個將功折罪的機會,否則你想要的東西永遠也別想得到。”
鹿厭雪盯著那快繡片,眼神裡是傷痛和諷刺。
他們能用來威脅他的,也就這死人的東西了。
他伸手,攥緊那快繡片。
“孤月城......我會去的......”
他得活著走出這裡,活著,才有翻盤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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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樓一角,一個容貌不起眼的男子安靜的坐在那裡,面前擺著一壺酒、一碟菜。
大街繁華,百姓們來來去去。。
或許三三兩兩,呼朋喚友,或許打了好酒,接興發揮,高談闊論。
今日的話題是月殊公主和親的事情,月殊公主在宮中發狠的事蹟也傳了出來,聽說她被換了婚事,大家一起唏噓,聽她提刀動手,一群人連連驚歎。
大家聽得入神,全然不知他們議論的主角就在他們不遠處坐著。
虞子期去盯著清園,虞尚入宮去了。
慕月殊倒是變成一個人,落了個清淨。。
不過偶爾坐在這裡感受一下人間煙火,倒也是不錯的體驗。
突然,一個偏偏倒倒的身影出現在她的視線裡。
很神奇,明明是一張陌生的臉,她卻一眼就認了出來。
他一步一步往前,步伐很踉蹌,他卻走得很堅定。
他好像受傷了。
慕月殊覺得自己大概是真的很閒,放下酒杯起身。
她沒有立刻過去,而是不動聲色的跟了一會兒,眼睜睜的看著那人走進巷子。
那昏暗的地方,一看就危險。
他發現了她,引她過去。
慕月殊走進去,看到他靠在牆上,目光望著她,他沒有戒備,沒有殺意,反而在笑。
“奴才這是……做夢嗎?”
本該離開的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慕月殊一臉冷酷:“是夢,你認錯人了。”
“沒有。”
鹿厭雪伸手,想要拉住她,卻因為手上無力,只抓住了衣袖。
狐貍眸倒影著巷口的光芒,水汪汪的,像是一下子就要哭出來。
“奴才沒有認錯。”
他說著站直身子,卻忘記了身體的虛弱,直接朝她倒了過去。
慕月殊沒躲開,他的身軀直接將她籠罩,下巴卻又可憐兮兮的搭在她的肩膀。
氣息滾燙,滿身血腥味。
慕月殊倒是不知道自己何時變得助人為樂了。
“去哪兒?“
鹿厭雪放任自己意識混沌:“都可以。”
她帶他去哪兒,都可以。
慕月殊很慶幸自己為了學虞家的功法狠狠練過體力,不然怕是抱不動比自己還高半個頭的少年。
他還有點兒意識,但身體傷勢太重,虛弱得根本走不動,慕月殊扶了幾步,乾脆直接把他抱起來,大步往前面的客棧走去。
鹿厭雪乖乖的窩在他懷裡,嘴裡還不斷的嘟噥:“他們讓我……殺你……”
慕月殊輕嗤:“那還挺會選人的。”
其他殺手可沒有被她抱懷裡這樣的待遇。
鹿厭雪滾燙的臉頰在她脖子上蹭了蹭,小聲呢喃:“我不會……永遠都不會……傷害你……”
店小二表情詭異的看著面前相擁的一對男子,容貌一般,但氣質出眾,可這是兩個男人啊啊啊!
表情死死繃住,開啟門,微笑:“客官請。”
慕月殊丟擲一枚金葉子:“去請最好的大夫,準備熱水。”
小二看到那金燦燦的光芒,瞬間笑開了花:“小的立刻安排。”
大夫來看,鹿厭雪身上只有後背鞭傷和手臂上鐵索纏繞的淤青。
外傷不致命,只是他高熱不降,寒邪入體,傷口還泡水發炎,情況很複雜。
慕月殊站在一旁只看了一眼就走開,她現在沒多餘得經歷心疼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