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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獵王立威,屯裡風雲

2026-05-19 作者:石磙上長鐵樹

一月八日,小寒剛過,長白山進入了最冷的時節。

靠山屯家家戶戶的煙囪冒著滾滾白煙,像是要把整個冬天的寒氣都燒化。屯口老榆樹下,卻圍著一群人,吵吵嚷嚷的。地上擺著三頭狼的屍體,毛色灰褐,呲著獠牙,已經凍硬了。

“這狼又下山了!昨兒個夜裡,把我家羊圈掏了個窟窿,拖走兩隻羊!”王老六氣得直跺腳,棉帽子上的霜雪簌簌往下掉。

“我家雞窩也沒了,三隻下蛋的母雞,全讓禍害了!”趙鐵柱臉凍得通紅,“這畜生,專挑過年時候來!”

屯長蹲在狼屍體旁,用菸袋鍋戳了戳狼肚子:“這狼不小,得有個七八十斤。看這牙口,得五六歲了,是老狼。”

“老狼最禍害人。”孫小海接過話,“有經驗,知道哪家柵欄松,哪家狗不兇。”

“得治治了。”屯長站起來,環視眾人,“再這麼下去,全屯的牲口都得遭殃。誰願意牽頭,組織個打狼隊?”

人群安靜了。打狼不比打野豬,狼是群居動物,報復心強。今天打死一頭,明天可能引來一群。而且狼狡猾,會繞圈子,會設陷阱,不好對付。

“我去。”卓全峰從人群后走出來。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羊皮襖,肩上挎著水連珠,眼神很平靜。

“全峰,你可想好了。”屯長看著他,“打狼危險。”

“想好了。”卓全峰點頭,“再不打,咱們屯就成狼窩了。”

“算我一個!”孫小海站出來,“我跟全峰去。”

“我也去!”王老六、趙鐵柱、馬大炮都站了出來。

最後定了五個人——卓全峰、孫小海、王老六、趙鐵柱、馬大炮,再加上卓雲樂跟著學,一共六個人。

“老規矩,打到的狼,皮子歸公,肉平分。”屯長宣佈,“另外,屯裡出五十斤苞米麵,算是補助。”

事情定了,大家散了。卓全峰迴到家,胡玲玲正在炕上縫補棉襖,六個閨女圍在旁邊,有的寫作業,有的玩嘎拉哈(豬、羊的膝蓋骨玩具)。

“他爹,聽說要打狼?”胡玲玲放下針線,眼神裡滿是擔憂。

“嗯,明兒個進山。”卓全峰把獵槍靠在牆上,“狼禍害得太厲害,不打不行。”

“可狼那東西,記仇……”

“我知道。”卓全峰坐下,“所以得更小心。這次我們人多,六杆槍,應該沒事。”

大丫放下作業本,小聲問:“爹,狼長啥樣?”

“跟狗差不多,但眼睛是綠的,尾巴耷拉著。”卓全峰比劃著,“狼聰明,比狗聰明,會分工,會配合。”

“那它們為啥要吃羊?”

“因為它們也要活著。”卓全峰摸摸大丫的頭,“山裡就是這樣,你吃我,我吃你。咱們打狼,是為了保護自己的牲口,就像狼吃羊,是為了填飽肚子。”

這話說得孩子們似懂非懂。胡玲玲嘆了口氣,沒再勸。她知道,男人決定了的事,勸也沒用。

第二天凌晨三點,打狼隊集合。除了卓全峰他們五個老獵手,還有卓雲樂和劉天龍——劉天龍死活要跟著,說他爹讓他多學本事。

七個人,七杆槍,十二條獵狗,在屯口集合。獵狗都是各家最好的,黑虎打頭,還有孫小海家的大黃,王老六家的花豹,趙鐵柱家的灰狼,馬大炮家的黑熊(名字就叫黑熊,是條蒙古獒)。

“先說規矩。”卓全峰看著大家,“狼是群居,最少五六隻,多的十幾只。咱們得打圍,不能單打獨鬥。看到狼,聽我指揮,我說開槍再開槍。”

眾人點頭。

“第二,狼狡猾,會繞圈子,會把咱們往溝裡帶。所以不管發生啥,都不能散開,不能單獨追。”

“第三,要是遇到狼群圍攻,背靠背,圍成圈。狗在外圍,人在中間。”

交代完,隊伍出發。雪很深,天很冷,但沒人叫苦。獵狗們很興奮,在雪地裡撒歡,鼻子貼著地面,尋找狼的蹤跡。

走了大概十里地,來到二道溝。這裡是狼經常出沒的地方,溝裡有泉水,冬天不凍,狼常來喝水。

“看,狼腳印。”卓全峰蹲下,指著一串梅花狀的腳印,“新鮮的,昨兒個夜裡的。看這大小,是頭母狼,帶著崽子。”

他順著腳印走,其他人跟在後面。腳印很清晰,一直延伸到溝底的一片樺樹林。

“就在這兒等。”卓全峰示意大家隱蔽,“狼喝水有固定時間,一般是早晚。咱們埋伏好,等它們來。”

七個人分散開,找樹叢、石頭隱蔽。獵狗們被拴在樹上,不讓亂叫。雪地裡很靜,只有風颳過樹梢的聲音。

等了大概一個小時,天矇矇亮了。遠處傳來一聲狼嚎——“嗷嗚——”

“來了!”卓全峰低聲道。

果然,從林子裡走出五頭狼——一頭大的,四頭小的。大的是頭公狼,肩高將近八十公分,毛色灰黑,眼神兇狠。四頭小的是半大的狼崽子,跟在後面,東張西望。

狼群很警惕,走幾步就停下來,豎起耳朵聽動靜。公狼走在最前面,鼻子不停嗅著空氣。

“打不打?”孫小海小聲問。

“打。”卓全峰端起槍,“我打大的,你們打小的。記住,要打就打死,別讓跑掉。”

“一、二、三——打!”

“砰砰砰砰砰!”

五杆槍同時開火!公狼應聲倒地,四頭小狼也中了兩頭,另外兩頭轉身就跑。

“追!”卓全峰跳起來。

獵狗們被放開,狂吠著追上去。兩條小狼跑不快,很快被狗圍住。獵狗們很聰明,不正面進攻,而是圍著狼轉圈,消耗體力。

“別讓狗咬死!”卓全峰喊,“要完整的皮子!”

眾人圍上去,用槍托砸,很快制服了兩頭小狼。五頭狼,打著了三頭,跑了兩頭。

“可惜,跑了倆。”王老六喘著氣。

“沒事,還會來的。”卓全峰開始收拾狼,“狼記仇,死了一個同伴,肯定會來報復。咱們守在這兒,等它們。”

三頭狼,公狼最大,有八十多斤。兩張小狼皮,每張能賣二十塊;一張大狼皮,能賣五十。狼肉不值錢,但也能賣個十幾塊。

正收拾著,遠處又傳來狼嚎——這次聲音更多,更近!

“不好,狼群來了!”趙鐵柱臉色一變。

林子裡,冒出七八雙綠瑩瑩的眼睛。是狼群!至少有七八頭,都是成年狼,正慢慢圍過來。

“上樹!”卓全峰大喊。

七個人扔下狼屍體,就近找樹爬。狼群圍過來,圍著樹轉圈,發出低吼。獵狗們被拴在樹上,狂吠著,但掙脫不開。

狼群不急著進攻,像是在等待時機。突然,一頭狼衝向拴著黑虎的樹,一口咬向黑虎的脖子!

“黑虎!”卓全峰在樹上急得大叫。

黑虎很機靈,往旁邊一躲,狼咬空了。但繩子被狼咬住,拼命拉扯。樹不大,被拉得搖搖晃晃。

“開槍!”卓全峰從樹上開槍,打中了那頭狼的後腿。狼慘叫著跑開,但其他狼又圍上來。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樹撐不了多久,狗也有危險。

“下樹!圍成圈!”卓全峰當機立斷。

七個人從樹上下來,背靠背圍成圈,槍口對外。獵狗們被解開繩子,也圍在外圈,齜著牙低吼。

狼群圍著他們轉,不時試探性地撲一下,又退回去。它們在消耗獵人的體力和彈藥。

“不能耗下去。”卓全峰說,“彈藥有限,得想辦法突圍。”

“咋突?”王老六問,“四面都是狼。”

卓全峰觀察地形。他們現在在溝底,三面是林子,一面是緩坡。緩坡那邊狼少,是個突破口。

“往坡上衝!”他下令,“我打頭,小海殿後。狗在中間護著人,衝出去就跑,別回頭!”

“一、二、三——衝!”

七個人像一把尖刀,往坡上衝去。狼群沒料到他們會主動出擊,愣了一下,隨即撲上來。

獵狗們拼死抵抗。黑虎一口咬住一頭狼的脖子,死死不鬆口。大黃、花豹、灰狼、黑熊也都跟狼撕咬在一起。

趁著狗拖住狼,七個人衝上了緩坡。坡上雪淺,跑起來快。狼群追上來,但距離拉開了。

“開槍!”卓全峰轉身,一槍撂倒追得最近的一頭狼。

其他人也轉身開槍。又打中兩頭狼,狼群終於怕了,停住腳步,在遠處徘徊,不敢再追。

“快走!”卓全峰不敢戀戰,帶著人快速撤離。

跑了二里地,確定狼群沒追來,才停下來。七個人都累癱了,坐在地上大口喘氣。獵狗們也累得直吐舌頭,有幾隻受了傷,但都不重。

“我的娘啊……”馬大炮拍著胸口,“這輩子沒被這麼多狼追過。”

“咱們殺了它們四頭狼,它們不會善罷甘休的。”孫小海說。

“我知道。”卓全峰站起來,“所以得想個一勞永逸的法子。”

回到屯裡,已經是中午。三頭狼抬到屯口,引來全屯人圍觀。屯長很高興,當場宣佈:“按說好的,狼皮歸公,肉平分。另外,每戶再分五斤肉,算是打狼隊的功勞。”

肉當場分割。卓全峰分到十斤狼肉,還有一張小狼皮。他沒要狼皮,讓給了王老六——王老六家困難,需要錢。

“全峰,這……”王老六不好意思。

“拿著吧。”卓全峰拍拍他,“你家孩子多,過年添件新衣裳。”

分完肉,大家散了。卓全峰迴到家,胡玲玲已經做好了飯——酸菜燉土豆,還有一小碟鹹肉。看見他回來,趕緊盛飯。

“他爹,沒受傷吧?”

“沒。”卓全峰坐下吃飯,“就是跑了倆,可惜。”

正吃著,院外傳來吵嚷聲。卓全峰放下碗出去看,只見三嫂劉晴和劉寡婦站在院門口,正跟胡玲玲吵。

“咋了?”他問。

胡玲玲眼圈紅了:“三嫂說……說咱家打狼分肉不公平,說咱們私藏了狼皮!”

“誰說的?”卓全峰看向劉晴。

劉晴叉著腰:“我說的!咋了?三頭狼,三張皮子,憑啥就拿出來一張?另外兩張呢?是不是讓你們私吞了?”

“三嫂,你這話得有證據。”卓全峰很平靜,“狼皮是屯長當眾分的,大家都看見了。你說我們私吞,拿出證據來。”

“證據?我要是有證據,早就告到屯長那兒去了!”劉晴嗓門很大,“我就是懷疑!你們打狼隊六個人,誰知道背後有沒有貓膩!”

劉寡婦在旁邊幫腔:“就是!全屯的狼害,憑啥就你們幾個得好處?我家也丟了雞,咋不分我點肉?”

卓全峰明白了——這是眼紅,來找茬的。

“三嫂,劉嫂子,狼害是全屯的事,打狼也是全屯的事。”他說,“我們幾個人冒著生命危險進山打狼,分點肉是應該的。你們要是覺得不公平,下次打狼你們也去。”

“你!”劉晴被噎得說不出話。

“再說了,”卓全峰繼續說,“狼皮歸公,是屯長定的規矩。你要是不服,找屯長說去,別在這兒嚷嚷。”

劉晴和劉寡婦悻悻地走了。胡玲玲這才鬆了口氣:“他爹,她們這是咋了?為啥跟咱們過不去?”

“眼紅唄。”卓全峰迴屋繼續吃飯,“看咱們日子過得好,心裡不平衡。”

正說著,院門又響了。這次來的是大哥卓全興——他現在還住在破廟裡,穿得破破爛爛,臉凍得發青。

“全峰……”卓全興站在門口,不敢進來。

“啥事?”卓全峰沒抬頭。

“我……我冷,能不能……給件舊棉襖?”

卓全峰放下碗,看著大哥。大哥瘦了很多,眼窩深陷,鬍子拉碴,看著可憐。但他想起那一百五十塊錢,心又硬了。

“沒有。”他冷冷地說。

“全峰,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卓全興哭了,“你是我親弟弟,不能看著我凍死啊……”

胡玲玲心軟了,小聲說:“他爹,要不……”

“玲玲,你去倉房,把咱爹那件舊棉襖拿來。”卓全峰終於鬆口。

胡玲玲拿來棉襖,遞給卓全興。卓全興接過,千恩萬謝:“全峰,謝謝你……等我有了錢,一定還你……”

“不用還。”卓全峰看著他,“大哥,這是我最後一次幫你。以後,你好自為之。”

卓全興抱著棉襖走了。胡玲玲嘆氣:“他爹,畢竟是親兄弟……”

“親兄弟也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卓全峰說,“賭這毛病,改不了。咱們幫得了一時,幫不了一世。”

晚上,屯長來了,臉色很難看。

“全峰,出事了。”屯長坐下,接過胡玲玲遞的熱水,“劉寡婦和劉晴,到處說你壞話,說你們打狼隊私分獵物,還說你們打狼是為了賣皮子掙錢,不是為了除害。”

“隨她們說去。”卓全峰很淡定,“清者自清。”

“不是那麼簡單。”屯長壓低聲音,“劉寡婦有個表哥在公社當幹事,劉晴把這事兒捅到公社去了。公社明天要來調查。”

“調查啥?”

“調查打狼隊有沒有違規,有沒有私藏獵物。”

卓全峰皺眉。這麻煩大了。雖然他們問心無愧,但調查起來,耽誤工夫不說,還影響名聲。

“屯長,你說咋辦?”

“我想了個法子。”屯長說,“明天公社的人來了,咱們當場分狼肉,每家每戶都分,堵住她們的嘴。”

“可肉不夠啊。”卓全峰說,“三頭狼,去了皮和骨頭,也就二百來斤肉。全屯五十多戶,每戶分不到五斤。”

“不夠就補。”屯長很堅決,“從屯裡的儲備糧裡出,換肉。不能讓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

這倒是個辦法。卓全峰點頭:“行,聽屯長的。”

第二天,公社果然來了兩個人——一個姓李的幹事,一個姓王的幹事。兩人都穿著中山裝,戴著眼鏡,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屯長把全屯人召集到屯口,當著公社幹事的面分肉。三頭狼的肉都拿出來了,擺在雪地上。另外,屯裡又拿出五十斤豬肉,摻在一起分。

“按照公社的指示,打狼除害,人人有責。”屯長大聲說,“所以,這次打來的狼肉,全屯每戶都有份!按人頭分,大人一斤,小孩半斤!”

這話一出,全屯人都高興了。雖然肉不多,但好歹是肉,過年能包頓餃子。

分肉現場很熱鬧。家家戶戶拿著盆、碗來領肉,笑容滿面。公社兩個幹事在旁邊看著,也挑不出毛病。

劉晴和劉寡婦站在人群后面,臉色很難看。她們沒想到屯長會來這一手。

分完肉,李幹事把卓全峰叫到一邊:“卓全峰同志,有人反映你們打狼隊私藏獵物,有沒有這回事?”

“沒有。”卓全峰很坦然,“狼皮歸公,肉平分,這是老規矩。昨天分肉,全屯人都看見了。”

“那為甚麼有人說你們私藏?”

“李幹事,您可以問問屯裡其他人。”卓全峰說,“看看是相信我們這些冒著生命危險打狼的人,還是相信那些在背後嚼舌根的人。”

李幹事點點頭,沒再追問。他和王幹事在屯裡轉了一圈,問了十幾戶人家,得到的回答都是“全峰他們不容易”“打狼是為全屯好”。

調查結果很明顯——舉報不實。

臨走前,李幹事對屯長說:“老屯長,你們屯這個打狼隊搞得好,既除了害,又團結了群眾。我回去跟公社領導彙報,看能不能給你們評個先進。”

“那敢情好!”屯長笑了。

公社的人走了,風波平息了。但卓全峰知道,這事兒沒完。劉晴和劉寡婦不會善罷甘休。

果然,三天後,又出事了。

這次是狼群報復——夜裡,狼群進了屯子,不是偷牲口,是搞破壞。劉寡婦家的柴火垛被扒了,劉晴家的雞窩又被掏了,最慘的是王老六家——羊圈被掏了個大窟窿,三隻羊全被咬死了。

“這是報復!”王老六氣得直哭,“這群畜生,記仇!”

全屯人都慌了。狼群敢進屯子搞破壞,說明它們不怕人了。這樣下去,晚上誰還敢出門?

屯長連夜召集全屯人開會。會上,大家七嘴八舌,但都說不出個所以然。

“要我說,就得把它們打絕!”趙鐵柱拍桌子,“有一頭打一頭,有一群打一群!”

“說得輕巧。”馬大炮搖頭,“狼那麼多,咋打絕?”

“要不……請山神爺?”一個老人小聲說,“咱們是不是打了不該打的狼,得罪山神爺了?”

“瞎說啥!”屯長瞪眼,“都啥年代了,還信這個!”

眾人議論紛紛,但都沒個好主意。最後,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卓全峰。

“全峰,你說咋辦?”屯長問。

卓全峰一直在沉思。這時抬起頭:“狼群報復,說明它們把咱們當成敵人了。對付敵人,要麼打服,要麼嚇走。”

“咋打服?咋嚇走?”

“打服,就是把狼群的頭狼打死,群狼無首,自然就散了。”卓全峰說,“嚇走,就是讓狼知道,屯子不是它們該來的地方。”

“具體咋做?”

“我有個法子。”卓全峰站起來,“但需要全屯人配合。”

他說的法子很簡單——在屯子周圍布陷阱,下套子,挖陷坑。同時,每晚派人巡邏,敲鑼打鼓,放鞭炮,嚇唬狼。

“這得花不少錢吧?”有人問。

“花不了多少。”卓全峰說,“套子自己做,陷阱自己挖。鞭炮買點,鑼鼓各家都有。關鍵是大家得齊心。”

屯長想了想,拍板:“行!就按全峰說的辦!全屯人,有一個算一個,都得出力!”

從那天起,靠山屯進入了“戰備狀態”。男人們白天挖陷阱、布套子,女人們做飯送水,孩子們也幫忙撿樹枝、搬石頭。

卓全峰帶著打狼隊,在屯子周圍佈下了天羅地網。他們挖了二十個陷坑,每個坑深兩米,底下插著削尖的木樁。布了五十個鋼絲套,三十個鐵夾子。還在屯口立了兩個稻草人,穿上破衣服,風一吹嘩啦響,像真人站崗。

晚上,巡邏隊分成三班,每班五個人,繞著屯子巡邏。每隔一小時敲一次鑼,放一掛鞭炮。

頭三天,狼群沒來。第四天夜裡,出事了。

凌晨兩點,卓全峰這班正在巡邏,突然聽見屯西頭傳來慘叫聲——是狼的慘叫!

“套著了!”孫小海興奮地說。

眾人跑過去,只見一頭狼被鋼絲套套住了後腿,正在拼命掙扎。套子很緊,已經勒進肉裡,血流了一地。

“是頭母狼。”卓全峰看了看,“打死吧,免得受罪。”

正要開槍,突然四周傳來狼嚎聲——狼群來了!至少十幾頭,從四面八方圍過來,綠瑩瑩的眼睛在黑暗中像鬼火。

“上樹!”卓全峰大喊。

五個人就近找樹爬。狼群圍過來,圍著被套住的母狼轉圈,發出悲鳴。一頭公狼走到母狼身邊,用嘴咬鋼絲套,想把它咬斷。

但鋼絲套很結實,咬不斷。公狼急了,開始用爪子刨地,想把固定套子的木樁刨出來。

“不能讓它得逞!”卓全峰在樹上開槍,打中了公狼的前腿。

公狼慘叫一聲,跑開了。但其他狼更憤怒了,圍著樹狂吠,有的甚至開始用身體撞樹。

樹不大,被撞得搖搖晃晃。這樣下去,樹遲早會被撞倒。

“開槍!把狼趕走!”卓全峰下令。

五杆槍同時開火,打中了三頭狼。狼群終於怕了,拖著受傷的同伴,退回了林子。

但那隻被套住的母狼還在。它已經沒力氣掙扎了,躺在地上喘氣。

卓全峰從樹上下來,走到母狼跟前。母狼看著他,眼神裡沒有恐懼,只有悲哀。

“對不住了。”卓全峰舉起槍。

“砰!”槍響了,母狼不動了。

其他狼在遠處看著,發出長長的哀嚎,像是在送別同伴。然後,它們轉身走了,再也沒回頭。

從那以後,狼群再也沒來過靠山屯。有人說,狼群搬家了;有人說,狼群記住了教訓,不敢來了。

不管怎樣,狼害算是解除了。全屯人都鬆了口氣。

屯長在屯口開了個慶功會,表揚打狼隊:“這次多虧了全峰他們,要不是他們,咱們屯還不知道要遭多少殃。”

大家鼓掌,紛紛表示感謝。只有劉晴和劉寡婦,站在人群后面,臉色陰沉。

慶功會後,卓全峰迴到家。胡玲玲做了幾個菜——炒雞蛋,燉豆腐,還有一小碟臘肉。六個閨女圍坐一桌,吃得香甜。

“他爹,這下好了,狼打跑了,咱們能過個安心年了。”胡玲玲給他夾菜。

“嗯。”卓全峰點頭,但心裡並不輕鬆。

他知道,狼害解決了,但人心裡的“狼”,還沒解決。劉晴、劉寡婦,還有那些眼紅的人,就像潛伏的狼,隨時可能撲上來。

但他不怕。

就像爺爺常說的:“打獵的人,既要防著山裡的狼,也要防著人裡的狼。山裡的狼吃人,人裡的狼吃心。但只要手裡有槍,心裡有數,啥狼都不怕。”

他現在,手裡有槍,心裡有數。

所以,啥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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