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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雪夜追蹤,狐皮珍貴

2026-05-19 作者:石磙上長鐵樹

一月二十二日,大寒。

靠山屯被一場暴風雪困住了,鵝毛大雪下了整整三天,積雪沒過了膝蓋。家家戶戶的門窗都被雪堵住了一半,早上起來第一件事就是掃雪通路。

卓全峰家的倉房裡,胡玲玲正帶著大丫二丫搓苞米粒。搓苞米是個磨人的活計,得把幹苞米棒子上的粒兒一顆顆搓下來,留著開春磨面用。搓了一會兒,手就凍得通紅。

“娘,我手疼。”二丫放下苞米棒子,把手湊到嘴邊哈氣。

“搓搓就熱乎了。”胡玲玲心疼閨女,但還是硬著心腸說,“咱們莊稼人,就得吃這苦。你爹這會兒在山裡,比咱們苦多了。”

正說著,院門“咯吱咯吱”響了。卓全峰頂著一身雪進來,眉毛鬍子上都結了冰碴子。他肩上扛著一隻狍子,看樣子有四五十斤,已經凍硬了。

“他爹,回來了!”胡玲玲趕緊放下苞米,去打熱水。

“嗯,今兒個運氣好,碰到個狍子群。”卓全峰把狍子扔在院裡的雪地上,“這隻最肥,留著過年。其他的賣了,換了三十塊錢。”

他從懷裡掏出三張大團結,遞給胡玲玲。胡玲玲接過錢,小心地用手絹包好,塞進炕蓆底下——那是她藏錢的地方,除了她和卓全峰,沒人知道。

“爹,你手咋了?”大丫眼尖,看見爹手上纏著布條。

“沒事,讓樹枝劃了一下。”卓全峰不在意地擺擺手,“玲玲,有吃的嗎?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有有有,我給你熱飯去。”胡玲玲趕緊去灶房。

卓全峰坐在炕沿上,讓大丫給他脫氈靴。靴子凍在腳上,得用熱水澆才能脫下來。腳趾頭凍得發白,一碰就鑽心地疼。

“爹,你腳都凍壞了。”大丫眼圈紅了。

“沒事,暖和暖和就好了。”卓全峰摸摸閨女的頭,“去,給爹拿點酒來,搓搓腳。”

用燒酒搓腳,是山裡人治凍傷的土法子。大丫拿來半瓶老白乾,卓全峰倒了些在手心,搓熱了往腳上抹。火燒火燎的疼,但他眉頭都沒皺一下。

胡玲玲端來熱飯——苞米麵糊糊,貼餅子,還有一小碟鹹肉。卓全峰狼吞虎嚥地吃著,胡玲玲坐在旁邊,欲言又止。

“咋了?有事?”卓全峰看出來了。

“他爹……今兒個三嫂來了。”胡玲玲小聲說。

“她來幹啥?”

“說是……說是想跟咱們借宅基地。”

“借宅基地?”卓全峰放下碗,“啥意思?”

“三嫂說,她孃家侄子劉天龍要結婚,沒地方蓋房子。看咱們家新批的那塊宅基地空著,想借去用用,等以後他們有錢了再還。”

“放屁!”卓全峰臉一沉,“宅基地是能借的嗎?那是給咱們蓋新房用的!”

“我也是這麼說的,可三嫂不依,說咱們家六個閨女,早晚要嫁人,蓋那麼大的房子浪費。還說……還說咱們要是不同意,她就去找爹說理。”

卓全峰冷笑:“讓她找去!我就不信爹能糊塗到那份上!”

正說著,院外傳來吵嚷聲。胡玲玲臉色一變:“說曹操曹操到,三嫂來了!”

劉晴果然來了,身後還跟著劉天龍和他爹劉老栓。三人進了院子,劉晴臉上堆著笑:“全峰迴來了?正好,咱們談談宅基地的事。”

“沒啥好談的。”卓全峰很乾脆,“宅基地是我們家的,不借。”

“全峰,話不能這麼說。”劉老栓開口了,“咱們是親戚,親戚就得互相幫襯。你看天龍,二十大幾了,還沒成家,不就是沒房子嘛。你們家那塊地空著也是空著,借我們用用,等我們蓋了房,一定念你們的好。”

“劉叔,不是我不幫。”卓全峰耐著性子,“那塊地是我給六個閨女蓋新房用的。她們大了,不能總擠在一鋪炕上。”

“六個丫頭片子,蓋啥新房?”劉晴撇撇嘴,“早晚是別人家的人,花那冤枉錢幹啥?”

這話難聽,胡玲玲眼圈紅了。卓全峰臉一沉:“三嫂,我閨女是我心頭肉,花多少錢我都願意。宅基地的事,沒得商量。”

“你!”劉晴急了,“卓全峰,你別給臉不要臉!我今天就把話撂這兒,這宅基地,你借也得借,不借也得借!”

“你想咋的?”

“我想咋的?”劉晴叉著腰,“我去找爹評理!我去找屯長評理!我就不信,沒地方說理了!”

“隨你便。”卓全峰站起來送客,“請回吧,我們要吃飯了。”

劉晴三人悻悻地走了。胡玲玲擔憂地說:“他爹,三嫂那個人,說得出做得出。要是真鬧起來……”

“讓她鬧。”卓全峰重新坐下吃飯,“我就不信,這世上還沒王法了。”

話雖這麼說,但心裡還是煩。吃完飯,卓全峰去倉房收拾獵物。那隻狍子得趕緊剝皮,不然凍硬了就不好剝了。

正剝著皮,屯長來了。老爺子拄著柺棍,踩著深雪,走得氣喘吁吁。

“爹,您咋來了?這天多冷。”卓全峰趕緊扶老爺子進屋。

老爺子坐在炕上,吧嗒吧嗒抽菸,半天不說話。卓全峰知道,爹是為宅基地的事來的。

“爹,三嫂找您了?”

“嗯。”老爺子嘆口氣,“全峰,你看這事兒……能不能商量商量?天龍那孩子,也確實不容易。”

“爹,不是我不講情面。”卓全峰說,“宅基地是我好不容易批下來的,花了三百塊錢。這錢是我打獵掙的,一分一分攢的。憑甚麼借給別人?”

“可……可畢竟是親戚。”

“親戚也得講理。”卓全峰很堅持,“爹,您要是為難,我去跟三嫂說。這宅基地,我就是不借。”

老爺子又嘆了口氣,沒再說甚麼。他知道,這個兒子看著和氣,其實脾氣犟得很,認準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老爺子走後,卓全峰心情更差了。他拿出獵槍,仔細擦拭。擦著擦著,突然想起一件事——昨天在山裡,他看見了一串奇怪的腳印。

那腳印像狗,但比狗小,步幅很輕,在雪地上幾乎不留痕跡。他當時忙著追狍子,沒細看。現在想起來,那可能是狐狸的腳印。

狐狸!卓全峰眼睛一亮。普通的狐狸皮不值錢,但要是銀狐,那就值大錢了。一張完整的銀狐皮,能賣五百塊!

五百塊,夠蓋半間房了。

他決定,明天再進山,去找那隻狐狸。

第二天凌晨四點,卓全峰就起來了。胡玲玲給他準備乾糧——烙餅,鹹肉,還有一小壺燒酒。又用舊棉花給他縫了兩個護膝,綁在腿上。

“他爹,今兒個天不好,聽說又要下雪。”胡玲玲不放心。

“沒事,我早點回來。”卓全峰背上獵槍,“要是天黑了我還沒回來,你就去找小海他們。”

“嗯,你小心點。”

卓全峰出了門,踩著深雪往山裡走。雪還在下,不大,但密密麻麻的,能見度很低。他順著昨天的路,找到了那串腳印。

果然是狐狸腳印!腳印很新鮮,應該是昨天傍晚留下的。他順著腳印走,走了大概三里地,腳印進了一片樺樹林。

樺樹林裡雪淺,腳印更清晰了。卓全峰走得很慢,眼睛盯著地面,不放過任何痕跡。突然,他看見前面雪地上有一撮毛——銀白色的,在雪地裡幾乎看不見。

是銀狐的毛!卓全峰心裡一喜,加快腳步。

又走了二里地,來到一處山崖下。腳印在這裡消失了。卓全峰仔細觀察,發現山崖上有個洞,洞口被積雪半掩著,但能看出有動物進出的痕跡。

是狐狸洞!

他悄悄靠近,在洞口布下兩個鋼絲套。又在洞口撒了些雞內臟做誘餌。然後退到二十米外的一棵樹後,埋伏起來。

等狐狸出洞,是個漫長的過程。雪越下越大,風也刮起來了。卓全峰趴在雪地裡,身上很快就落了一層雪,像個雪人。

等了大概兩個小時,天亮了。洞裡終於有了動靜——一隻狐狸探出頭來,機警地看了看四周。

是銀狐!通體銀白,只有尾巴尖是黑的,眼睛像兩顆黑寶石。它很謹慎,在洞口待了很久,確定沒危險,才慢慢走出來。

一步,兩步……走到套子前,它停住了,鼻子嗅了嗅,似乎察覺到了危險。但雞內臟的香味太誘人了,它猶豫了一下,還是往前邁了一步。

“咔嚓!”套子合攏,套住了它的前腿。

狐狸驚叫一聲,拼命掙扎。但套子很結實,越掙越緊。卓全峰從樹後走出來,慢慢靠近。

狐狸看見他,眼神裡充滿了恐懼,但更多的是憤怒。它呲著牙,發出威脅的低吼。

“對不住了,我需要你的皮。”卓全峰舉起槍。

正要開槍,突然,山洞裡又竄出兩隻小狐狸——是這銀狐的崽子,看樣子才兩三個月大,毛茸茸的,像兩個雪球。它們跑到母親身邊,用嘴咬鋼絲套,想把母親救出來。

卓全峰愣住了。他沒想到洞裡還有崽子。

三隻狐狸,兩大一小,在雪地裡掙扎。母狐狸把崽子護在身後,對著卓全峰呲牙,雖然害怕,但毫不退縮。

卓全峰舉著槍,手在抖。他想起家裡的六個閨女——要是他死了,玲玲是不是也會這樣護著孩子?

這一槍,打不下去。

他放下槍,走過去。母狐狸更緊張了,低吼著,做出攻擊的姿勢。但卓全峰沒傷害它們,而是蹲下來,慢慢解開鋼絲套。

套子解開,母狐狸愣了一下,不敢相信。它帶著崽子後退幾步,警惕地看著卓全峰。

“走吧,帶著孩子走遠點。”卓全峰揮揮手,“下次別讓我看見你。”

母狐狸似乎聽懂了,帶著崽子轉身就跑,很快消失在雪地裡。

卓全峰站起來,看著空空的套子,苦笑。五百塊錢,就這麼跑了。

但心裡,並不後悔。

收拾好東西,準備回去。這時他才發現,壞了——雪下得太大了,來時的腳印全被蓋住了。他迷路了!

長白山的老林子,迷路是要命的事。尤其是在大雪天,溫度低,能見度差,很容易凍死。

卓全峰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觀察四周的地形——山崖,樺樹林,還有一條凍住的小溪。他記得來的時候,小溪在左手邊。那麼回去的路,應該是順著小溪往下游走。

他順著小溪走。雪越下越大,風颳在臉上像刀子。走了大概一個小時,他發現不對——這條小溪不是來時的路!

迷路了,徹底迷路了。

天漸漸暗下來,溫度驟降。卓全峰知道,必須找個地方過夜,否則會凍死。他找了個背風的山坳,用樹枝和雪壘了個簡易的窩棚,又生了一堆火。

火生起來,暖和了些。他啃著凍硬的烙餅,就著雪水,勉強填飽肚子。夜裡,溫度降到零下三十多度,火堆不能滅,他得不停地添柴。

一夜沒閤眼。天亮時,雪停了,但風更大了。卓全峰站起來活動凍僵的身體,決定繼續找路。

走了半天,還是沒找到出路。他帶的乾糧快吃完了,體力也在下降。更要命的是,他的左腳凍傷了,每走一步都鑽心地疼。

下午,他實在走不動了,靠在一棵老松樹下休息。意識開始模糊,眼前出現了幻覺——他看見胡玲玲和六個閨女在向他招手。

“不能睡……睡了就醒不來了……”他咬破嘴唇,用疼痛保持清醒。

就在他快要撐不住的時候,遠處傳來狗叫聲——是黑虎的聲音!

“黑虎!”他拼盡全力喊了一聲。

狗叫聲越來越近。很快,黑虎從林子裡衝出來,撲到他身上,興奮地搖著尾巴。接著,孫小海、王老六、趙鐵柱、馬大炮都來了,還有屯長和十幾個鄉親。

“全峰!可算找到你了!”孫小海衝過來,扶起他。

“你們……怎麼來了?”卓全峰聲音虛弱。

“你一天一夜沒回來,玲玲急壞了,去找我們。”王老六說,“我們找了整整一天,要不是黑虎鼻子靈,還真找不著你。”

眾人把卓全峰抬上臨時做的雪橇,往回走。路上,孫小海告訴他:“全峰,你不在家,出大事了。”

“啥事?”

“三嫂帶著她孃家的人,強行在你家宅基地上打地基,說要蓋房!玲玲攔著不讓,被他們推倒了,摔傷了胳膊。”

“甚麼?!”卓全峰急了,“玲玲沒事吧?”

“沒啥大事,就是胳膊腫了。但這事兒,你得管管。三嫂說了,那宅基地她佔定了,誰攔著跟誰急。”

卓全峰氣得渾身發抖。但他現在連站都站不穩,只能咬牙忍著。

回到屯裡,已經是晚上。胡玲玲看見他回來,撲過來哭:“他爹,你可回來了!嚇死我了!”

卓全峰抱住她,發現她左胳膊用布條吊著,腫得很厲害。

“疼不疼?”

“不疼。”胡玲玲抹著眼淚,“你沒事就好。”

六個閨女都圍過來,抱著爹哭。卓全峰挨個摸摸頭:“爹沒事,爹命硬。”

屯長過來說:“全峰,你先養傷。宅基地的事,我明天去公社反映,絕不能讓他們胡來。”

“不用。”卓全峰站起來,“我自己的事,自己解決。”

他讓孫小海扶著他,來到新宅基地。果然,地基已經挖了一半,木樁都打好了。劉天龍和他爹正在那兒忙活,劉晴在旁邊指揮。

看見卓全峰來了,劉晴一愣,但馬上挺起胸:“全峰,你回來了?正好,看看我們家新房的地基打得咋樣。”

“誰讓你們在這兒蓋房的?”卓全峰聲音很冷。

“我們自己的地,想咋蓋咋蓋。”劉晴理直氣壯。

“這是卓家的地,不是你們劉家的。”

“咋不是?我嫁到老卓家,就是老卓家的人!這地就有我一份!”

“三嫂,你要是這麼不講理,就別怪我不客氣了。”卓全峰從懷裡掏出宅基地的批文,“白紙黑字寫著,這塊地是批給我卓全峰的。你要是不服,咱們去公社說理。”

劉晴一把搶過批文,看也不看就撕了:“批文?我讓你批文!”

“你!”卓全峰氣得臉色鐵青。

“我咋了?”劉晴叉著腰,“卓全峰,我告訴你,這房我蓋定了!你要是敢攔,我就躺地基上,讓你從我身上壓過去!”

這是耍無賴了。圍觀的鄉親都搖頭,但沒人敢管——劉晴那張嘴,能把死人說話,誰敢惹?

就在這時,老爺子來了。老人家拄著柺棍,走到地基前,看著那些木樁,臉色鐵青。

“劉晴,你這是幹啥?”

“爹,我蓋房啊。”劉晴賠笑,“天龍要結婚,沒地方住……”

“這是老卓家的地,要蓋也是老卓家蓋。”老爺子說,“你把東西搬走,這事兒就算了。”

“爹!”劉晴急了,“您偏心!全峰是您兒子,全旺就不是了?全旺也是您兒子,這地就該有他一份!”

“有他一份,也沒你孃家侄子的事。”老爺子很堅決,“搬走,現在搬走。”

劉晴“噗通”一聲跪下了,哭天搶地:“我的老天爺啊!老卓家欺負人啊!我嫁到老卓家二十年,沒功勞也有苦勞啊!現在想給孃家侄子蓋間房,都不讓啊!”

她這一哭,劉老栓和劉天龍也來勁了,跟著嚷嚷。場面亂成一團。

卓全峰看著這一幕,心寒了。他走到地基中間,突然拔出獵刀,一刀砍在打地基的木樁上!

“咔嚓!”木樁斷成兩截。

“卓全峰!你幹啥!”劉天龍衝過來要搶刀。

卓全峰舉起獵刀,刀尖對著他:“劉天龍,你敢往前一步,我這刀可不長眼。”

劉天龍被他的眼神嚇住了,不敢動了。

“三嫂,劉叔,我今天把話撂這兒。”卓全峰環視眾人,“這塊地,是我卓全峰的。誰敢在這兒蓋房,先問問我的槍答不答應!”

他舉起獵槍,“砰”一槍打在另一根木樁上。木屑紛飛,木樁應聲而斷。

“我卓全峰打獵為生,槍法你們知道。今天我把話放這兒,誰敢動這塊地一鍬土,我就打斷誰的腿!”

這話狠,所有人都被震住了。劉晴嚇得不敢哭了,劉老栓臉色發白,劉天龍腿肚子直哆嗦。

“全峰,你……你瘋了?”劉晴聲音發顫。

“我沒瘋,是你們逼的。”卓全峰收起槍,“現在,把這些破爛搬走。明天早上我來看,要是還有一樣東西在這兒,就別怪我不客氣!”

說完,他轉身就走。孫小海他們趕緊跟上。

回到家裡,胡玲玲擔心地說:“他爹,你這麼幹,會不會……”

“沒事。”卓全峰坐下,讓閨女給他脫靴子,“對付無賴,就得用無賴的法子。他們不是橫嗎?我比他們更橫。”

果然,第二天早上,地基上的東西全搬走了,連個木屑都沒留下。劉晴一家再也沒提宅基地的事。

但樑子,算是結下了。

晚上,老爺子來了,嘆氣:“全峰,這事兒……鬧得太僵了。”

“爹,我不鬧,這地就沒了。”卓全峰說,“您也看見了,三嫂那架勢,是要明搶。”

“我知道,我知道。”老爺子搖頭,“可畢竟是一家人……”

“爹,從她撕批文那天起,就不是一家人了。”卓全峰很平靜,“以後,各過各的。”

老爺子沒再說甚麼,走了。他知道,這個家,是徹底散了。

胡玲玲給卓全峰換凍傷藥,小聲說:“他爹,你這腳……得養一陣子了。”

“嗯,開春前不進山了。”卓全峰看著窗外的雪,“正好,養養傷,琢磨琢磨蓋房的事。”

“可咱們的錢……”

“錢的事我想辦法。”卓全峰說,“開春後,我進山採參。一支好參,能賣幾百塊。再打點皮子,賣點肉,蓋房的錢就夠了。”

胡玲玲點點頭,靠在他肩上:“他爹,苦了你了。”

“不苦。”卓全峰摟住她,“為了你們,啥都不苦。”

窗外的雪還在下,但屋裡很暖和。六個閨女都睡了,發出均勻的呼吸聲。卓全峰看著她們,心裡很踏實。

銀狐跑了,五百塊錢沒了。但比起家人,五百塊算甚麼?

就像爺爺常說的:“打獵的人,眼裡不能只有獵物,還得有良心。有些東西,比錢重要。”

他現在明白了,甚麼是比錢重要的。

是家人的平安,是家的完整。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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