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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擴張分店,進軍地區

2026-05-19 作者:石磙上長鐵樹

十一月一日,立冬前一天。

地區首府松江市中心的“商業一條街”,今天格外熱鬧。街尾新開張的店鋪門前,擺滿了花籃,三掛千響鞭炮從二樓垂到地面,紅紙屑在寒風中飛舞。嶄新的招牌上,“興安野味”四個鎏金大字在晨光中閃閃發亮,右下角還有一行小字:“松江一店”。

卓全峰穿著深灰色中山裝,站在店門口臺階上,看著眼前攢動的人頭,心裡湧起一股熱流。從靠山屯到縣城,從縣城到省城,現在又站到了地區首府的土地上。每一步,都比前世多走了十年,不,二十年。

“全峰,時辰差不多了。”王老六在旁邊提醒,他今天也被“打扮”了一番——嶄新的藍色勞動布工作服,頭髮梳得溜光,但那雙握慣了獵槍的手,總是不自覺地往腰間摸,摸不著槍把,便有些侷促。

卓全峰看了看手錶——上海牌,合作社掙錢後買的,一百二十塊,當時心疼了好幾天,但現在覺得值。上午九點十八分,吉時。

“放炮!”他高聲道。

“噼裡啪啦——”

鞭炮聲震耳欲聾,硝煙味瞬間瀰漫整條街。圍觀的人群捂著耳朵往後退,又伸長脖子往前湊。松江市不缺飯店,但專門做“野味”的,這是頭一家。招牌上那杆獵槍的圖案,更是勾起了人們的好奇。

炮聲剛落,卓全峰揭開匾額上的紅綢。紅綢滑落,“興安野味”四個大字完整呈現,底下還有一行小字:“靠山屯合作社直屬”。

“鄉親們,父老們!”卓全峰抱拳行禮,“興安野味松江一店,今天開業!開業頭三天,所有菜品八折,消費滿十元送山野菜一碟!歡迎捧場!”

人群“呼啦”一下湧進店裡。

八十平米的店面,比縣城的店大了近一倍。裝修也上了檔次——牆面貼著仿木紋的桌布,天花板上掛著六盞吊燈(雖然是普通的白熾燈泡,但燈罩是藤編的,有野趣)。十二張方桌擺得整齊,每張桌上都放著竹製的筷籠、粗瓷的茶壺。最吸引人的是牆上的裝飾——一張完整的熊皮,熊頭還保留著,張著嘴,露著獠牙;旁邊掛著一杆雙管獵槍,槍管擦得鋥亮;另一面牆上,是各種野生動物的標本:猞猁、紫貂、雪兔,都是合作社的獵獲。

“我的天,這是真熊皮吧?”一個戴眼鏡的中年人摸著熊皮,嘖嘖稱奇。

“真的。”王老六當起了講解員,“去年冬天在靠山屯老黑山打的,五百多斤的黑瞎子。這皮子鞣了三個月,才這麼軟和。”

“這槍呢?能打嗎?”

“能,但沒裝子彈,裝飾用。”王老六笑道,“咱們合作社的獵手,用的都是這種槍。”

後廚裡,胡玲玲帶著四個幫廚忙得腳不沾地。松江店的灶臺是新砌的,三口大鐵鍋,兩口炒鍋,還有專門蒸魚的蒸櫃。今天準備的菜品比縣城店豐富——除了招牌的野兔燉蘑菇、清蒸哲羅魚,還增加了“紅燒鹿肉”“爆炒野雞丁”“清燉飛龍湯”。飛龍是興安嶺特有的珍禽,學名花尾榛雞,肉質細嫩,素有“天上龍肉”之稱,平時難得一見。

“鹿肉燉好了沒?”

“飛龍湯要小火,別急!”

“野雞丁爆炒,火要大!”

胡玲玲指揮若定。這半年在縣城店的歷練,讓她從一個普通的農村婦女,變成了能管十幾號人的“胡經理”。雖然還有些靦腆,但眼裡有了光,說話有了底氣。

前廳,孫小海當起了掌櫃。他今天特意穿了件白襯衫,外面套著合作社發的藍布坎肩,胸前彆著“經理”的胸牌。站在櫃檯後,打算盤、記賬、招呼客人,有模有樣。

“三號桌,紅燒鹿肉一份,清蒸哲羅魚一條,山野菜拼盤一份,高粱米飯四碗!”

“六號桌,飛龍湯一盆,爆炒野雞丁一份,貼餅子六張!”

“八號桌要熊掌?不好意思,熊掌得預定,今天沒有。要不嚐嚐鹿鞭湯?補腎壯陽……”

跑堂的是從合作社挑的六個機靈後生,都穿著統一定製的白布衫、黑褲子,肩上搭著白毛巾。雖然動作還有些生疏,但手腳勤快,嘴甜。

“大爺,您慢點,這湯燙!”

“大姐,這山野菜是早上剛從靠山屯運來的,您嚐嚐鮮。”

“同志,鹿肉得趁熱吃,涼了發硬。”

中午這一波,一直忙到下午兩點。客人散盡,店裡的人才喘口氣。

“我的娘……”一個幫廚的小姑娘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這人……咋比縣城還多?”

胡玲玲擦著汗,臉上卻帶著笑:“地區首府嘛,人多,有錢人也多。我看今天好多客人,一看就是幹部。”

卓全峰從櫃檯後走出來,手裡拿著賬本:“上午營業額——六百八十七元三角!”

“這麼多?”孫小海眼睛瞪得老大,“半天就六百多,一天不得一千多?一個月就是三四萬!”

“不能這麼算。”卓全峰搖頭,“今天是開業,人多。往後能不能維持,得看回頭客。不過——”他翻著賬本,“我看今天點鹿肉、飛龍湯的不少,這些是高檔菜,利潤高。要是能穩定住,一天八百到一千,問題不大。”

一天八百,一個月就是兩萬四。扣除成本、房租、工資,淨利能有八千左右。這還只是一家店。

“全峰,咱們……真在地區站住腳了?”王老六還有點不敢相信。

“站是站住了,但能不能站穩,還得看。”卓全峰說,“地區不比縣城,競爭更激烈,規矩更多,人也更復雜。咱們得小心。”

正說著,店門外進來三個人。都穿著深藍色的中山裝,拎著公文包,一看就是機關幹部。

“哪位是卓全峰同志?”為首的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我是。”卓全峰上前,“幾位是……”

“我們是地區商業局的。”中年人掏出工作證,“我姓周,周建國。這兩位是李科長、王科長。”

商業局?卓全峰心裡一緊,但面上不動聲色:“周局長,李科長,王科長,歡迎歡迎。吃飯了嗎?要不嚐嚐我們的招牌菜?”

“飯就不吃了。”周建國擺擺手,“我們來,是看看你們這店。聽說你們是從靠山屯來的?鄉鎮企業進城,好啊,政策支援。不過——”他頓了頓,“你們這經營範圍……‘野味’,包括哪些啊?”

卓全峰拿出營業執照副本:“周局長,我們的執照是縣工商局發的,經營範圍包括‘野生動物製品加工銷售’。我們合作社有狩獵證,獵獲的野生動物,經過檢疫,合法銷售。”

“檢疫?”周建國身後的李科長開口了,“誰給檢疫的?縣畜牧站?他們有這個資質嗎?”

“我們有縣衛生局、畜牧局聯合出具的證明。”卓全峰從櫃檯裡拿出一疊檔案,“每批獵物出山前,都要檢查。運到店裡,還要複查。確保安全。”

周建國接過檔案看了看,點點頭:“手續倒是齊全。不過——”他又頓了頓,“地區不比縣城,對食品安全要求更高。尤其是野生動物,容易帶病菌。你們這店剛開,我們得加強監管。這樣,從明天起,我們派兩個人,駐店檢查。沒問題吧?”

駐店檢查?卓全峰心裡明白,這是要派人來“看著”。說是檢查,實則是要好處。

“周局長,駐店檢查……沒必要吧?”他試探著說,“我們手續齊全,合法經營。要是商業局不放心,可以隨時來抽查。”

“抽查不夠。”周建國很堅決,“野生動物銷售,是敏感領域。萬一吃出問題,誰也擔不起責任。駐店檢查,是為了你們好,也是為了消費者好。”

話說得冠冕堂皇,但意思很明白——不答應,就別想好好開。

卓全峰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行,既然周局長這麼關心我們,我們歡迎。不過——”他話鋒一轉,“駐店檢查的同志,得按我們店的規矩來。不能影響正常經營,不能干涉內部管理。還有,吃飯得自己掏錢,不能白吃白喝。”

周建國臉色一變:“你……”

“周局長別誤會。”卓全峰笑著說,“我是為你們好。現在反腐倡廉抓得緊,萬一有人說商業局幹部在個體飯店白吃白喝,影響不好。您說是不是?”

這話綿裡藏針,把周建國噎住了。他盯著卓全峰看了幾秒,突然也笑了:“行,卓老闆是個明白人。那就不駐店了,我們定期抽查。不過——”他壓低聲音,“該有的‘管理費’,不能少。一個月兩百,保你平安。”

果然是要錢。卓全峰心裡冷笑,但面上還是笑:“周局長,管理費……沒這個規定吧?我們依法納稅,該交的都交了。”

“規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周建國拍拍他的肩,“兩百不多,買個安心。不然,衛生、消防、稅務……隨便哪個部門來找茬,你都受不了。”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了。

卓全峰收起笑容,直視周建國:“周局長,我卓全峰在靠山屯打了半輩子獵,狼、熊、野豬,哪個不比人兇?我連五百斤的黑瞎子都不怕,會怕幾個找茬的?您要管理費,沒有。要檢查,隨時歡迎。但要是有人故意刁難——”他頓了頓,“我會向地委反映,向省裡反映。聽說現在正抓‘糾正行業不正之風’,周局長應該知道吧?”

周建國臉色變了。他沒想到一個鄉下獵戶,這麼硬氣,還懂政策。

“你……你少嚇唬人!”他色厲內荏。

“是不是嚇唬,您試試。”卓全峰從懷裡掏出個小本子,“這是省報記者周文斌的電話,他上次採訪過我們合作社。這是地委辦公室張主任的電話,他夫人愛吃我們的野兔肉。這是省軍區李主任的電話,他幫我們買過退役裝備。周局長,要不要我現在打個電話,問問他們,這‘管理費’該不該交?”

周建國額頭冒汗了。他沒想到卓全峰有這樣的人脈。省報、地委、省軍區,哪個他都惹不起。

“卓……卓老闆,誤會,誤會。”他乾笑著,“我就是開個玩笑。你們合法經營,我們支援還來不及呢,怎麼會刁難?那甚麼,我們先走了,你們忙,忙。”

說完,帶著兩個科長,灰溜溜地走了。

等他們走遠,店裡的人才鬆了口氣。

“全峰,你真認識地委辦公室的人?”孫小海小聲問。

“認識個屁。”卓全峰笑了,“我瞎編的。那個小本子上,記的都是合作社客戶的電話,我隨便說了幾個聽起來像領導的。這姓周的做賊心虛,自己嚇自己。”

“你可真敢……”王老六擦擦汗,“萬一他真去查呢?”

“查就查唄。”卓全峰收起小本子,“咱們手續齊全,不怕查。這種官僚,就是欺軟怕硬。你越慫,他越來勁。你硬起來,他就軟了。”

這事兒傳開,店裡的人對卓全峰更佩服了。連地區商業局的局長都敢懟,這份膽識,這份智慧,不是一般人有的。

接下來幾天,生意穩步上升。松江市的有錢人、有閒人,都慕名來嚐鮮。野味的新奇,山珍的醇厚,讓吃慣了雞鴨魚肉的城裡人眼前一亮。

尤其是那些老幹部、老知識分子,就好這一口——“紅燒鹿肉”補氣養血,“清燉飛龍湯”滋陰潤肺,“爆炒野雞丁”開胃健脾。吃得滿意,還主動幫宣傳。

“老張,你知道商業街新開那家野味館不?鹿肉燉得絕了!”

“老王,飛龍湯你喝過沒?那叫一個鮮!”

“聽說老闆是獵戶出身,打的都是真野味,不像有些店,用家養的冒充。”

口碑傳開,生意越發紅火。開業一個月,營業額突破兩萬五千元!淨利潤八千多!

卓全峰趁熱打鐵,在松江市又物色了兩處店面——一處在新開發的“工人文化宮”旁邊,一處在大學城附近。準備開第二家、第三家分店。

但擴張太快,問題也來了。

首先是人才。縣城店要人,省城店要人,松江市店要人。合作社雖然培養了三十多個能獨當一面的骨幹,但架不住三家店同時要。尤其是廚師——野味烹飪有講究,不是誰都能上灶的。

“全峰,人手不夠啊。”胡玲玲發愁,“松江店現在四個幫廚,都是從縣城帶過來的。要是再開分店,就得從屯裡調人。可屯裡的婦女,大多沒做過飯館,得從頭教。”

“教就教。”卓全峰早有打算,“在合作社開個‘廚師培訓班’,你當老師,教她們。一個月一期,每期二十人。學成了,分配到各店。工資從學徒工幹起,幹好了漲。”

“我能當老師?”胡玲玲不自信。

“怎麼不能?”卓全峰鼓勵她,“你這半年,把野味館的菜琢磨透了,比我還在行。你就教她們,怎麼燉兔子不柴,怎麼蒸魚不腥,怎麼炒野雞嫩。都是實在手藝,她們能學會。”

胡玲玲想了想,點點頭:“那我試試。”

其次是貨源。三家店,每天要消耗上百斤野味、幾十斤山貨。光靠合作社的獵獲,已經不夠了。

“全峰,這麼下去,山裡的獵物要打光了。”孫小海擔憂地說,“以前咱們打獵,講究‘春不打母,秋不打公’。現在為了供應飯店,有點不管不顧了。長期下去,不是辦法。”

卓全峰也意識到這個問題。前世他就是因為過度狩獵,導致山林資源枯竭,最後無獵可打。這輩子,不能重蹈覆轍。

“這樣,”他想了想,“第一,控制狩獵量。每家店每天供應的野味,定量。比如野兔,一天不超過二十隻;野雞,一天不超過十五隻。多了沒有。”

“那客人要點怎麼辦?”

“就告訴他們,野味難得,限量供應。越是限量,越顯得珍貴。”卓全峰說,“第二,發展養殖。合作社的養殖場,現在有鹿、野豬、山雞。加大投入,擴大規模。爭取明年,一半的貨源來自養殖,一半來自狩獵。第三,開發新菜品。山野菜、蘑菇、榛子、松子,這些可再生資源,多做文章。”

“這個辦法好。”王老六點頭,“咱們不能光靠打,得靠養,靠種。可持續發展。”

計劃定了,就執行。合作社的養殖場又擴建了五十畝,新引進梅花鹿三十頭、野豬五十頭、山雞五百隻。藥材田擴大到一百畝,種上了更多品種的山野菜。

廚師培訓班也開起來了。胡玲玲當老師,第一期招了二十個屯裡手腳麻利的婦女。每天上午教理論,下午教實操。一個月後,有十五個合格,分配到各店當幫廚。

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但總有人眼紅。

這天,松江店來了幾個不速之客——是“松江大飯店”的經理,帶著兩個廚師,來“學習考察”。

松江大飯店是國營老字號,三層樓,一百多張桌子,在松江市餐飲界是龍頭老大。經理姓趙,五十多歲,胖乎乎的,一臉和氣。

“卓老闆,久仰久仰。”趙經理握著卓全峰的手,“聽說你們野味做得好,我們來取取經。”

“趙經理客氣了。”卓全峰心裡明白,這是來探底的,“請坐,嚐嚐我們的菜。”

趙經理點了幾個招牌菜。菜上桌,他嚐了幾口,點頭:“不錯,味道正。尤其是這鹿肉,燉得爛而不柴,入味。怎麼做的?”

“祖傳的手藝。”卓全峰笑道,“其實沒啥秘訣,就是火候到位,調料簡單,突出本味。”

“本味……”趙經理若有所思,“我們飯店也做過野味,但總覺得差那麼點意思。看來,得向你們學習啊。”

“互相學習。”卓全峰很謙虛。

趙經理吃完了,付了錢,臨走時說:“卓老闆,有空來我們飯店坐坐,交流交流。”

“一定。”

等人走了,孫小海湊過來:“全峰,這趙經理……真來學習的?”

“學習是假,探底是真。”卓全峰說,“咱們的生意,動了他們的蛋糕。松江大飯店以前也做野味,但都是冷凍的,不新鮮。咱們一來,搶了他們不少客人。他們坐不住了。”

“那他們會怎麼辦?”

“兩種可能。”卓全峰分析,“一是模仿,也做新鮮野味。但他們沒穩定貨源,做不長久。二是打壓,用關係、用手段,逼咱們關門。”

“咱們怎麼辦?”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卓全峰很淡定,“咱們有合作社做後盾,有穩定貨源,有特色菜品。他們學不來,也打不倒。不過——”他頓了頓,“得防著他們使陰招。”

果然,幾天後,陰招來了。

先是衛生局來檢查,說接到舉報,興安野味店“衛生不合格”“使用病死野生動物”。檢查隊來了七八個人,把店裡翻了個底朝天。

但卓全峰早有準備——後廚乾乾淨淨,生熟分開,有消毒記錄,有進貨臺賬。每批獵物都有檢疫證明,每隻動物都有編號,可追溯來源。

檢查結果:合格。

衛生局的人悻悻地走了。

接著是稅務局,說來“查賬”。查了三天的流水,一分錢的稅都沒少交。

稅務局的人也走了。

然後是消防隊,說“消防設施不達標”。但店裡明明有滅火器、消防栓,通道暢通。

消防隊開了張整改通知,但都是小問題,兩天就改好了。

一連串的檢查,沒查出大問題,但折騰得店裡人心惶惶。

“全峰,這明顯是有人指使。”王老六氣得不行,“天天這麼查,生意還做不做了?”

“讓他們查。”卓全峰很平靜,“咱們行得正,坐得直,不怕查。查得越多,越證明咱們沒問題。倒是那些指使的人,該著急了。”

他猜得沒錯。松江大飯店的趙經理,確實著急了。他託了衛生局、稅務局、消防隊的關係,想找茬,但都沒找到。眼看興安野味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自己的飯店營業額下降了兩成,他坐不住了。

這天,趙經理親自登門,還帶了份“禮物”——一條“大前門”香菸,兩瓶“西鳳酒”。

“卓老闆,一點心意,不成敬意。”他把東西放在櫃檯上。

“趙經理,這是……”卓全峰不動聲色。

“實不相瞞,我是來道歉的。”趙經理苦著臉,“前陣子那些檢查……是我託人乾的。我糊塗,眼紅你們生意好,想使點絆子。現在想明白了,做生意各憑本事,不該使陰招。您大人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

卓全峰看著他,突然笑了:“趙經理,您能來道歉,說明您是個明白人。東西您拿回去,心意我領了。至於生意——”他頓了頓,“市場這麼大,容得下多家飯店。咱們可以合作,而不是競爭。”

“合作?”趙經理一愣。

“對。”卓全峰說,“你們飯店有場地,有客源,但缺新鮮野味。我們有野味,但店面小,接待能力有限。咱們可以這樣——你們飯店設‘興安野味專櫃’,我們供貨,你們銷售。利潤分成,你們六,我們四。如何?”

趙經理眼睛亮了。這主意好啊!不用自己找貨源,不用擔風險,還能留住客人。

“卓老闆,您這胸懷……我服了!”他激動地握著卓全峰的手,“就這麼辦!我回去就安排!”

合作談成了。松江大飯店設了“興安野味專櫃”,每天從合作社進貨。合作社多了一個穩定銷路,松江大飯店留住了高階客戶,雙贏。

這事兒傳開,松江市餐飲界對卓全峰刮目相看——不僅手藝好,格局還大。主動找上門談合作的飯店,多了好幾家。

興安野味在松江市,徹底站穩了腳跟。

年底算賬,三家店(松江兩家,省城一家)加上縣城的野味館、海鮮店,合作社餐飲板塊年營業額突破五十萬元!淨利潤十八萬!

分紅那天,合作社在松江市最大的飯店包了場,開了慶功宴。所有社員,從靠山屯趕來的,從縣城趕來的,從省城趕來的,濟濟一堂。

卓全峰端著酒杯,站在臺上:“鄉親們,這一年,咱們從山裡走到了城裡,從縣城走到了省城,又走到了地區。靠的是甚麼?靠的是咱們的手藝,靠的是咱們的誠信,靠的是咱們的團結!”

“明年,咱們要走向全省!後年,走向全國!讓‘興安野味’的招牌,插遍大江南北!”

“好!”掌聲雷動。

夜深了,宴席散了。卓全峰和胡玲玲走在松江市的街道上。街燈昏黃,寒風刺骨,但心裡是熱的。

“他爹,”胡玲玲輕聲說,“我有時候想,咱們是不是走得太快了?半年時間,從屯裡到地區,跟做夢似的。”

“不快。”卓全峰摟緊她,“咱們已經浪費了太多時間。這輩子,得把前世的遺憾,都補回來。”

“可是我怕……樹大招風。”

“樹大才不怕風。”卓全峰看著遠處的高樓,“只要根扎得深,扎得穩,多大的風也吹不倒。咱們的根在靠山屯,在合作社,在那些跟著咱們乾的鄉親們心裡。這個根,誰也動搖不了。”

胡玲玲靠在他肩上,心裡踏實了。

是啊,根扎得深,就不怕風。

從靠山屯到松江市,三百里路。

卓全峰走了半年。

但這半年,他走出了一輩子的寬度。

而路,還在腳下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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