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幾名劍閣執事神色凝重，躬身立在玄宸身前，話語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落入耳中。
劍閣後山禁地靈氣紊亂異動，夜半總有凌厲劍氣憑空呼嘯，守山弟子巡山時，已然在禁地邊界查到了淡淡的魔氣殘留，且氣息還在悄然向外擴散。
玄宸眉宇驟然一凝，清冷麵色瞬間覆上一層肅然。青雲仙山立世萬年，後山禁地乃是宗門封印上古戾氣之地，歷來禁制森嚴，從無外洩情況，如今突然冒出魔氣，絕非小事。
青玄長老聞言也臉色一沉，眉宇間滿是驚疑。
“後山禁地封印穩固，歷代皆有高人維護，怎會平白生出魔氣異動。”
蘇清鳶靜靜站在一旁，聞言心頭也悄然一凜。她生來身負先天劍骨，對邪氣、魔氣本就比尋常修士更為敏感，此刻凝神細辨，隱約能從山間風息裡嗅到一絲陰冷低沉的濁氣。
那氣息陰沉詭秘，帶著侵蝕性的戾氣，絕非仙山該有的氣韻。
玄宸負手而立，眸光望向劍閣後山深處，雲霧繚繞，山巒疊嶂，隱隱透著一股壓抑沉寂之感。
“禁地之事非同小可，魔氣一旦破封蔓延，勢必禍及整個青雲仙山，危及所有弟子修行。”
他當即沉聲吩咐身旁執事。
“立刻傳令下去，封鎖後山禁地所有出入口，加派精銳弟子輪班守禦，不許任何人私自靠近禁地半步。暫且封鎖訊息，莫要引得門下弟子人心惶惶。”
幾名執事躬身領命，轉身快步離去，立刻前去傳令部署。
院中只剩下玄宸、青玄長老與蘇清鳶三人，山風掠過樹梢，帶著幾分陰冷涼意，讓人心底莫名發沉。
青玄長老眉頭緊鎖，語氣凝重。
“上古封印歷經歲月侵蝕，莫非早已出現裂痕，只是我們一直未曾察覺，才讓魔氣有了外洩之機。”
“未必只是封印老化。”玄宸緩緩開口，聲音清冷低沉，“近日宗門內風波不斷，人心浮動，又莫名出現刻意構陷同門的陰私之事，如今緊接著後山魔氣異動，未免太過巧合。”
這話一出，青玄長老頓時神色一怔，瞬間明白了其中深意。
若是暗中有人作祟，刻意暗中鬆動封印，引魔氣外洩，藉機擾亂青雲仙山安穩，那背後之人的心機便太過深沉可怕。
蘇清鳶垂眸靜立，心底思緒翻湧。她不由得想起白靈沁平日裡溫順淡然，卻總在暗處冷眼旁觀一切風波，行事滴水不漏，讓人看不透真實心性。還有近日一樁樁事端，看似都是弟子間的私怨糾葛，層層剝開，卻總透著一股刻意安排的痕跡。
只是沒有確鑿證據，一切都只是揣測。
玄宸轉頭看向蘇清鳶，目光帶著幾分鄭重。
“你身負先天劍骨，劍心純粹，對魔氣邪氣感知遠超常人。今日便隨我一同前往後山禁地邊緣查探一番，幫我辨清魔氣來歷與濃度。”
蘇清鳶微微頷首，神色沉靜。
“弟子遵命。”
青玄長老連忙道。
“上仙，禁地邊緣兇險莫測，魔氣陰寒蝕道，帶上一名新晉弟子是否太過冒險。”
“她劍骨天生克邪，尋常魔氣侵擾傷不到她，有她同行，反倒能更快察覺異常。”玄宸語氣篤定，隨即拂袖轉身，“事不宜遲，即刻動身。”
話音落下，白衣身影足尖輕點地面，化作一道清逸流光，朝著後山山道掠去。
蘇清鳶握了握腰間青冥劍，提氣縱身跟上，素衣身影緊隨其後，消失在林間山道盡頭。
青玄長老立在原地，望著二人離去的方向，眉頭始終緊鎖，心頭沉甸甸的。後山魔氣異動暗藏隱患，如今牽扯不明，若是真有暗處勢力覬覦青雲根基，往後仙山恐怕再無安穩之日。
林間山道蜿蜒曲折，古木參天，樹廕庇日，一路往劍閣後山深處行去，周遭靈氣漸漸變得渾濁凝滯，空氣中那股陰冷詭秘的氣息也越來越濃重。
蘇清鳶越往前走，心頭感應越是清晰，周身劍骨隱隱泛起微涼，自發生出一層淡淡的劍罡，抵禦周遭漂浮的陰冷魔氣。
玄宸腳步放緩，等她跟上，側目看向她。
“可有感應到甚麼異樣。”
“魔氣陰冷黏膩，帶著極強的侵蝕之力，並非自然外洩，反倒像是人為引動，刻意順著封印縫隙往外滲透。”蘇清鳶如實開口，眉眼間多了幾分凝重。
玄宸眸光深了幾分。
“果然有人暗中動手。”
二人一路疾馳，很快抵達後山禁地外圍。此處被層層禁制籠罩，雲霧翻湧，隱隱有晦澀符文在虛空流轉，地面草木已然泛起一絲髮黑枯萎之態，正是被魔氣侵染的徵兆。
守山弟子見玄宸到來，連忙上前行禮，神色滿是敬畏與不安。
“上仙，禁地周邊魔氣越來越濃，我們不敢貿然靠近禁制深處，只能在外圍嚴加看守。”
玄宸抬手示意眾人退下，獨自往前幾步，目光落在前方晃動的禁制光罩上。光罩邊緣已有幾處淡淡的灰暗裂痕，絲絲縷縷的黑灰色魔氣正順著裂痕緩緩溢位，在林間悄然飄散。
蘇清鳶走到他身側，凝神望向那些裂痕，忽然瞳孔微縮，指著其中一處裂痕開口。
“上仙，你看那處裂痕，不像是歲月風化所致，反倒像是被凌厲劍氣硬生生劈出的缺口。”
玄宸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目光仔細端詳禁制裂痕邊緣的痕跡，神色瞬間沉凝下來。
裂痕切口平整鋒利，帶著劍道勁力殘留，分明是被高手以劍招暗中擊破，才讓上古封印出現破綻。
能以劍氣撼動宗門禁地封印，此人修為絕不在等閒長老之下，且深藏在青雲仙山之中，隱而不發，居心叵測。
就在二人凝神觀察禁制裂痕之時，禁地深處忽然掀起一陣輕微震動，山間風聲驟然呼嘯而起，一縷濃郁的黑霧自禁制縫隙中猛地噴湧而出，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在半空盤旋一圈，隨即朝著蘇清鳶的方向直撲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