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濃郁黑霧凝成的黑影速度極快，裹挾著刺骨陰冷的魔氣，直衝著蘇清鳶面門撲來。
黑氣所過之處，周遭草木瞬間枯敗凋零，陰冷戾氣撲面而來，蝕得人經脈發寒神魂震顫。守山弟子皆是臉色大變，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眼底滿是驚懼。
蘇清鳶面色不變，身形不退反進，腰間青冥劍錚然一聲輕鳴，自行出鞘半寸，凜冽劍氣瞬間縈繞周身。她天生先天劍骨，劍心澄澈剛正，本就剋制邪祟魔氣，此刻感應到黑氣中的凶煞之意，體內靈力自然而然流轉周身，凝成一層瑩白劍罡護在身前。
黑影撞在劍罡之上，轟然炸開一團翻滾黑霧，刺耳的陰嘯聲在林間迴盪不休。黑氣四下翻湧，卻始終突破不了那層劍心凝成的屏障，只能在外面瘋狂盤旋衝撞。
玄宸眸光冷冽，袖袍一揮，一道金色仙光凌空落下，如烈日垂落，瞬間籠罩整片黑氣。金光所及之處，黑霧滋滋蒸騰消散，陰邪戾氣被層層淨化壓制。
那道模糊黑影受不住仙光淬鍊，形體漸漸渙散，在半空扭曲掙扎片刻，終究化作縷縷黑煙，被山間清風吹散殆盡。
林間重歸寂靜，只餘下淡淡的陰冷餘味縈繞不散。
蘇清鳶收了劍勢，青冥劍緩緩歸鞘，眉宇間覆著一層凝重。方才那團黑影並非真正魔物真身，只是封印縫隙溢位的一縷魔煞凝練而成，尚且有這般凶煞威勢，可想而知禁地深處潛藏的力量有多恐怖。
玄宸望著禁制上那幾道被劍氣劈出的裂痕，面色沉冷至極。
“有人刻意以劍道之力破開封印缺口，暗中引魔煞外洩，此人不僅修為高深，劍法造詣更是不低。”
蘇清鳶頷首附和。
“裂痕劍氣殘留凜冽陰詭，絕非正道劍修所留，倒像是走了偏途、沾染邪力的劍道手法。”
二人對視一眼，心底都生出同樣的揣測。
這人就藏在青雲仙山內部，隱於暗處，不動聲色佈局，先借弟子間私怨挑起風波，擾亂宗門人心，再暗中破壞後山封印，引魔氣外洩，居心實在叵測。
玄宸緩步走到禁制跟前，指尖輕點虛空，金色仙澤緩緩滲入封印紋路之中，仔細探查內裡損耗與暗傷。片刻後他收回手，神色愈發凝重。
“封印根基已被暗中蠶食多處，不止這幾處明面上的裂痕，深處還有不少隱匿暗傷，再任由魔氣持續外洩，用不了多久整道封印便會徹底崩塌。”
一旦封印破碎，禁地內積壓萬年的戾氣與魔物盡數衝出，整個青雲仙山都將陷入浩劫，門下萬千弟子都要遭受波及。
守山弟子聽得心驚膽戰，個個面色發白，不敢想象那般慘烈後果。
“上仙，那如今該如何是好，要不要立刻召集宗門所有長老，一同加固封印追查幕後之人。”一名執事上前躬身問道。
玄宸微微搖頭，目光望向雲霧幽深的禁地深處。
“暫且不必聲張。幕後之人藏得極深，如今尚未露出半點馬腳，貿然召集長老議事，反倒會打草驚蛇，讓對方收斂蹤跡，再難追查。眼下當務之急，是先暫時修補禁制裂痕，壓制魔氣外洩，再暗中暗中排查宗門上下。”
說完，他側首看向身旁的蘇清鳶。
“你劍骨通靈，對邪力與異樣劍氣感知遠超常人。往後你便常來後山禁地外圍走動，暗中留意魔氣動向與可疑氣息，一旦察覺任何異常，立刻向我稟報。”
蘇清鳶斂眸應下。
“弟子遵命。”
她心裡清楚，玄宸此舉既是看重她的天賦感知，也是暗中將這份探查隱患的重任交託於她。仙山看似清寧安穩，實則暗流湧動，暗處藏著居心叵測之人，往後的路，註定不會平靜。
玄宸抬手結出繁複法印，周身仙光流轉，化作道道金色符文，緩緩烙印在禁制裂痕之上。符文遊走纏繞，一點點填補那些被劍氣劈開的缺口，溢位的魔氣被強行逼回禁地之內，周遭陰冷壓抑的氣息也隨之緩和不少。
做完這一切，他叮囑守山弟子加倍嚴防死守，嚴禁任何人私自靠近禁地半步，但凡見到陌生身影或是感應到邪氣異動，即刻傳訊劍閣。
安排妥當後，二人辭別守山弟子，沿著山間山道緩步往山下走去。
山林幽靜，松濤陣陣，沿途靈氣漸漸恢復純淨，只是兩人心底都壓著一份沉甸甸的憂慮。
蘇清鳶沉默走在一旁，腦中不由得想起白靈沁。那人總是一副溫柔和善、與世無爭的模樣，凡事置身事外，冷眼旁觀，可每一次風波的背後，似乎都有她若有若無的影子。
她沒有任何把柄破綻，行事滴水不漏，偏偏最是讓人捉摸不透。
玄宸似是察覺到她心緒起伏，淡淡開口出聲提點。
“宗門之內，人心難測，表象往往最是惑人。你心思澄澈，卻也切莫太過輕信旁人眼底的溫和表象。”
一語點破心中所想，蘇清鳶抬眸看向他，默然輕輕點頭。
就在二人行至半山腰岔路口，正要各自分開折返居所之時，山道前方忽然緩步走來一名 rookie 弟子，神色恭謹，躬身向玄宸行禮稟報。
“上仙，劍閣外有客來訪，說是遠方仙域前來拜會的貴客，點名要見上仙與宗門各位長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