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玄宸上仙一襲白衣立在院落中央,仙氣漫溢,清冷的眸光淡淡掃過全場,瞬間壓下了院內所有的細碎聲響。
青玄長老見他到來,當即收斂神色,微微頷首行禮:“玄宸上仙。”
周遭一眾新晉弟子更是連忙垂首,大氣不敢多喘半分。玄宸身為劍閣執掌,地位尊崇,修為深不可測,平日裡極少過問新晉弟子間的紛爭,今日突然現身,誰都心知此事分量已然不同。
溫靈汐跪在地上,本就惶恐不安,瞧見玄宸降臨,心頭更是一緊,下意識將頭埋得更低,滿心忐忑不安。她素來敬畏這位清冷上仙,更怕他鐵面無私,直接給自己定下重罰,斷了日後仙途。
玄宸目光淡淡落在跪地的溫靈汐身上,語氣平穩,不帶半分情緒起伏:“心生嫉妒,賄買雜役,構陷同門,敗壞宗門風氣,錯無可恕。”
一句話落下,溫靈汐肩頭猛地一顫,眼眶紅得更厲害,指尖死死摳著地面青石,慌亂得不知該如何自處。
全場弟子屏息凝神,靜靜聽著,無人敢插話。
玄宸話鋒微轉,接著道:“但終究是新晉入門,修行時日尚短,心性未穩,若直接廢去修為逐出師門,未免太過嚴苛。宗門懲戒,當以罰戒修身為主,殺雞儆猴為輔。”
青玄長老聞言略一沉吟,隨即點頭:“上仙所言有理,還請上仙定奪責罰。”
玄宸眸光微斂,緩緩開口宣判:“溫靈汐,罰禁足靜心崖三月,面壁思過,抄寫宗門戒律百遍。禁足期間,革命性靈,不得踏出崖半步,不得參與任何宗門比試與授課。日後若再敢私結陰私、構陷同門,定當重懲,絕不輕饒。”
責罰一出,d院內眾人暗自心頭一鬆。
禁足面壁、抄寫戒律,雖也算重罰,卻終究沒有廢去修為、逐出師門,已是格外開恩。
溫靈汐懸著的心稍稍落地,連忙伏身叩首,聲音帶著未散盡的哭腔:“弟子謝過上仙從輕發落,弟子必定靜心面壁,悔過自新,往後絕不敢再犯。”
玄宸淡淡瞥了她一眼,並無多餘神色,轉而看向那名跪地雜役:“你身為物資閣當差,受人利誘便徇私枉法,幫兇構陷同門,同樣有錯。罰扣除半年月例,調離物資閣,去往後山藥園勞作一年,日日打理靈草,靜心贖罪。”
雜役趕緊連連磕頭謝恩,不敢有半句異議。
風波至此,算是塵埃落定。
青玄長老環視眾人,面色再度沉下,沉聲告誡:“今日之事,所有人都當引以為戒。往後宗門之內,嚴禁造謠生事、偏聽偏信,更不許因私怨結黨排擠、暗中算計同門。誰再盲從流言、肆意非議,一經查實,同罰不貸。”
一眾弟子齊齊垂首應下,無人敢有異議。
先前跟風猜忌、當眾指責蘇清鳶的幾名弟子,此刻臉上滿是愧疚之色,一個個下意識看向側邊靜靜立著的蘇清鳶,滿心羞愧,卻又沒勇氣上前致歉。
蘇清鳶自始至終神色淡然,彷彿這場掀翻整個新晉弟子圈的風波,與她毫無干係。旁人的誤解、猜忌、流言,於她而言不過是過眼雲煙,清者自清,真相遲早自現,她從不需要刻意辯解半句。
玄宸的目光悄然落在她身上,停留片刻,見她神色沉靜無波,榮辱不驚,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這般心性定力,在同齡弟子之中,實屬難得。
人群末尾的白靈沁,將全程看得一清二楚,溫婉的眉眼間依舊掛著柔和笑意,彷彿只是旁觀了一場尋常紛爭。心底卻早已盤算分明,玄宸從輕發落溫靈汐,一是顧惜新晉弟子修行根基,二也是不願宗門內部鬧得太過難堪。
溫靈汐禁足三月,短期內再無法興風作浪,倒是少了一個莽撞礙事的人。對她而言,反倒省去不少麻煩。
她依舊不動聲色藏在人群裡,裝作溫順乖巧,不顯半分異樣。
風波散去,圍觀的弟子漸漸散去,低聲議論著方才之事,神色各異,有人愧疚,有人警醒,也有人暗自感慨人心難測。
不多時,院落里人漸漸走空,只剩下青玄長老、玄宸,以及蘇清鳶三人立在原地。
青玄長老看向蘇清鳶,神色帶著幾分歉意:“清鳶,此事讓你無端蒙受流言非議,受了委屈。”
蘇清鳶微微欠身,語氣清冷平和:“長老言重了,清鳶並無大礙。些許流言蜚語,不足以亂我道心。”
玄宸看著她這份從容淡然,緩緩開口:“你心性沉穩,定力過人,不被外物流言所擾,是修行之幸。但仙門之內,人心複雜,嫉妒暗藏,往後仍需多加留心,防人之心不可無。”
他話語裡帶著幾分提點與關懷,語氣依舊清冷,卻少了幾分平日的疏離。
蘇清鳶抬眸,看向眼前白衣絕塵的上仙,輕輕頷首:“弟子謹記上仙教誨。”
山風緩緩拂過院落,捲起滿地落葉,空氣中還殘留著方才緊繃壓抑的餘味,卻已然歸於平靜。
就在這時,遠處山道忽然傳來幾道急促腳步聲,幾名劍閣執事匆匆趕來,神色凝重,徑直走到玄宸身前,躬身低聲稟報。
“上仙,劍閣後山禁地近日靈氣異動莫名,夜間常有莫名劍氣破空之聲傳來,守山弟子前去查探,竟在禁地邊緣發現了魔氣蹤跡,隱隱有蔓延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