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青玄長老銳利如寒刃的目光，牢牢定格在人群裡縮成一團的溫靈汐身上，周遭空氣瞬間凝固，連山間掠過的風都似停在了半空。
所有弟子順著長老的視線齊齊轉頭，一道道目光齊刷刷聚向溫靈汐，詫異、鄙夷、恍然，各色神色交織在一起，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溫靈汐只覺得渾身血液都彷彿凍住了，四肢僵硬發麻，頭皮一陣陣發麻，不敢抬頭，雙手死死絞著衣襬，指尖泛白，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她能清晰感受到周遭一道道審視又帶著鄙夷的視線，像細密的針，一下下紮在自己身上。
青玄長老負手而立，眉宇間覆著一層冷冽威嚴，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緩緩開口：“溫靈汐，事到如今，還要躲在人群裡故作躲藏嗎？”
一聲喚名，如同驚雷在她耳畔炸響。
溫靈汐身子猛地一顫，腳下踉蹌半步，臉色白得毫無一絲血色，唇瓣哆嗦著，半天發不出半點聲音。所有偽裝的鎮定瞬間崩碎，滿心只剩下慌亂與恐懼。
人群裡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譁然，議論聲壓得極低，卻字字句句傳入溫靈汐耳中。
“原來是她？居然是溫師妹暗中搞鬼……”
“平日裡看著溫婉和善，沒想到心胸這麼狹隘，就因為比試輸給蘇清鳶，就暗中設局栽贓陷害？”
“還買通物資閣雜役，散播流言誤導我們，我們之前還跟著一起誤會蘇清鳶，真是太可笑了。”
細碎的議論聲鑽入耳畔，溫靈汐臉頰火辣辣的，羞愧、慌亂、惶恐交織在一起，幾乎讓她無地自容。
青玄長老眼神愈發冷峻，淡淡抬手：“過來。”
簡單兩個字，帶著宗門長輩不容違抗的威嚴。
溫靈汐不敢再逃避，只能咬著下唇，一步一沉重，緩慢從人群裡走出來，頭垂得幾乎埋進胸口，雙肩不住微微顫抖。
她走到院中，在那名跪地雜役身旁站定，不敢看長老，也不敢看周遭同門的目光，只死死盯著地面青石紋路，聲音細若蚊蚋，帶著掩飾不住的慌亂：“長……長老……”
“是不是你拿靈石收買雜役，刻意剋扣弟子修行份例，再故意散播流言，嫁禍蘇清鳶？”青玄長老直擊要害，語氣冷厲，不給她半點迂迴狡辯的餘地。
溫靈汐身子又是一顫，嘴唇囁嚅著，還想開口辯解，可話到嘴邊，看著跪地已然全盤招供的雜役，再對上長老那雙洞穿人心的眼眸，所有謊言都堵在喉嚨裡，一句也說不出口。
證據確鑿，人證俱在，她再怎麼狡辯也無濟於事。
僵持片刻，她終於撐不住心底的防線，鼻尖一酸，眼眶瞬間泛紅，委屈又惶恐地屈膝跪倒在地，聲音帶著哭腔哽咽道：“是……是弟子一時糊塗，心生嫉妒，才做出這般錯事……求長老寬恕。”
當眾承認的那一刻，等於徹底坐實了構陷同門、賄買雜役、擾亂宗門風氣的罪名。
圍觀弟子皆是唏噓不已，看向溫靈汐的眼神裡，再也沒有往日的親近，只剩失望與疏離。修行之人本該靜心悟道，修身養性，她卻因一己私怨嫉妒生恨，耍弄心機手段，實在失了仙門弟子該有的本心。
人群側邊，蘇清鳶靜靜立在原地，神色自始至終清冷平淡，沒有半分落井下石的快意，也無絲毫被洗脫冤屈的動容。
從流言四起、眾人圍堵，到如今真相大白，她早已看透人心狹隘與嫉妒叢生。溫靈汐的算計淺薄又急躁，從一開始便註定敗露，她從不在意旁人的誤解與流言，只守好自己本心，行得正坐得端，便不懼旁人暗中構陷。
混在人群末尾的白靈沁，將眼前一幕盡收眼底，低垂的眼眸裡掠過一抹極淡的冷意，轉瞬又化作往日溫順柔和的模樣。
她早就知曉溫靈汐心性淺薄、嫉妒心重，卻沒想到竟莽撞到敢在宗門重地行栽贓構陷之事。如今自食惡果，落得當眾認罪的下場，也是情理之中。
她不動聲色地斂去眼底情緒，依舊一副事不關己、靜靜旁觀的姿態，好似全然只是跟著同門一起看熱鬧，心底卻早已將這一切暗自記下。
院中，青玄長老看著跪地認錯的溫靈汐，面色未有半分緩和，語氣沉肅依舊：“修行先修心，立身先立德。你入青雲仙門，不思潛心修煉、和睦同門，反倒因私怨生嫉妒，行陰私詭計，收買雜役、編造流言、構陷同門，擾亂宗門秩序，敗壞門風，已然觸犯青雲戒律第三條、第七條。”
字字清晰，句句威嚴，落在溫靈汐耳中，讓她身子抖得更厲害，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打溼衣襟。
“弟子知錯，弟子以後再也不敢了，求長老從輕責罰，給弟子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溫靈汐伏在地上，帶著哭腔苦苦哀求。
青玄長老面色冷峻，沒有半分動容，目光掃過全場弟子，沉聲訓誡：“今日之事，便是給你們所有人一個警醒。修仙之路，不止煉靈力、修劍骨，更要修心性、守本心。若是心胸狹隘、嫉賢妒能，動輒暗中算計同門，縱使天賦再高，也難登大道之巔。往後誰再敢私下結黨、造謠生事、構陷同門，本座一律按宗門戒律嚴懲，絕不姑息！”
這番話字字鏗鏘，落在每一名新晉弟子心頭，眾人皆斂聲屏息，垂首受教，無人再敢多言。
訓誡過後，青玄長老目光重新落回溫靈汐身上，正要開口宣判責罰，卻見天際一道素白仙雲緩緩掠來，仙風拂袖，帶著清逸出塵的氣韻，徑直落在物資閣院落之中。
來人白衣勝雪，眉眼清冷絕塵，周身仙澤縈繞，正是執掌劍閣、修為深不可測的玄宸上仙。
他身姿立在院落中央，清冷眸光淡淡掃過院中跪地的二人，又掠過圍觀的一眾弟子，最後目光落至一旁神色淡然的蘇清鳶身上，語氣平靜無波，緩緩開口：
“此事緣由本末，本座沿途已然聽聞。宗門戒律自有章法，但新晉弟子心性尚淺，貿然重罰恐毀修行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