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唔……”
滿室的漆黑中響起一聲嬌喘,曖昧摻雜進空氣,升溫發酵,從床上一小片領域向周圍擴散。
下唇被咬了下,夏納張開嘴,方便他的舌頭伸進來找到她的,糾纏吮吸,掃過她口腔裡的每一寸,又□□上顎,分泌出更多津液。
她漸漸呼吸不暢,想要喘口氣,又被那隻手按住腰固定在身上,騎跨在他腰間的兩條腿軟的要支撐不住。
在他的手挑逗意味明顯地從小腹處撫過時,夏納徹底放棄抵抗,將整個身體都壓了下去。
他終於放開她,靜謐的室內響起兩股凌亂粗重的喘息聲。
夏納趴在他的胸口,失神地想事情是怎麼變成這樣的?
她只是像之前一樣早起後無聊地盯著他看,忽然心覺不公。
為甚麼他的睡眠質量能這麼好?
然後將自己在外面晾的冰冷的手從他的衣領口探了進去,他瞬間驚醒。
之後的事情一發不可收拾。
夏納緩過來氣,撐起上半身,俯視著他。
青年眼瞼緊閉,輕柔的氣息從唇間溢位,有股薄荷的清香,被汗水打溼的幾縷黑髮凌亂地貼在額頭,蓋住眉毛,冷白的面板爬上淡淡粉色,唇色殷紅溼潤,像雨後新鮮的櫻桃。
夏納嚥了咽口水。
勾引,純勾引。
這糟糕的姿勢,為甚麼看起來像她蹂躪了他一樣?
可她分明甚麼都沒做。
而且,喬瓦尼好像又睡著了。
夏納看了眼他的手錶——早上九點,時間很早,但她已經醒來快四個小時了。
如果高中的時候她有現在這個精神早起讀書,說不定能考個年級第一。
還是說,她已經步入了老年?
每天天黑就睡,天不亮就醒,沒事就坐陽臺曬太陽發呆,思考人生。
夏納在心裡嘆了口氣,皺了皺眉,不滿地拍拍眼前這個年輕人的小臉蛋,壓沉嗓子:
“嘿,醒醒,孩子,一日之計在於晨,你還想不想考大學了?”
成功被叫醒的某人捉住她作亂的手,他睜開眼,目色清溫,沒有被人反覆打攪睡眠的生氣,只是捏了捏她的手指,一臉不解:
“怎麼了?”
夏納都做好了被反綁雙手扔進客廳的準備,沒想到他的反應如此平淡,可以說的上縱容。
這種狀況好幾天了,不管她提出甚麼要求,他都不會拒絕,一味滿足她。
發現這一點後,夏納反覆挑釁、試探他究竟會容忍到甚麼地步。
莫名其妙生氣讓他猜,打翻水杯,在他洗澡時肆無忌憚走進走出,咬、掐、啃他的的手、脖子、臉等。
連她都覺得自己神經兮兮的,但他卻始終平和。
“你是偽人嗎?”
她發出質問,神情真摯並略顯擔憂。
青年起初對她時不時冒出一句古怪聽不懂的話還不知道如何回應,現在已然如魚得水。
“對,我是。”
夏納沒忍住,“噗嗤”笑出聲。
她蹬鼻子上臉:“好的,那偽人先生,我現在很無聊,想出去玩,可以嗎?”
喬瓦尼眼瞼下垂,默了一秒,用指腹擦掉她嘴邊的晶瑩,不出所料地答應:“可以。”
夏納目光一亮,做好了起身的準備,一條腿剛跨出去,又被攔腰抱了回來
她奇怪地看著他:“你是在耍我玩嗎?”
怎料他挑了挑眉,抱著她坐了起來。
“我和你一起。”
……
再次出門,夏納已經沒那麼激動了。
她扣好安全帶,滿眼期待地看向駕駛座,心撲通撲通直跳。
好吧,只是表面看起來沒那麼激動。
喬瓦尼換了身清爽幹練的黑色連帽衫,袖子挽到小臂,白皙的手腕上戴著一塊黑色的勞力士手錶,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指修長乾淨,看起來就像校園裡的青春男大。
夏納記得他和自己差不多年紀,如果他是在她剛來B國的時候就盯上了她,那他豈不是沒有上過大學?
她摩挲著下巴,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像他這種家庭出來的孩子應該會有專門的私教,如果和正常人一樣去學校讀書,那簡直太危險了,相當於安了顆不定時會爆的炸彈。
她在心裡替他那些可能不存在的老師和同學捏了把汗。
太可怕了。
誰碰上誰倒黴。
“在想甚麼?”
喬瓦尼餘光淡淡在她臉上掃過。
從上車後女孩就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沒甚麼。”
夏納識相地扭頭望向窗外,林間的綠色飛速地從眼前穿梭而過。
喬瓦尼扣著方向盤的手指頓了下,聲音尋常,“有甚麼就直接問。”
夏納思考了三秒,問:“甚麼都可以?”
“甚麼都可以。”
“好。”
既然自己送上門,那我可就要不客氣了。
夏納沒放過這個好機會,又轉了回來,狡黠地眯了眯眼。
“上次那個德·貝魯阿小姐和你甚麼關係?”
她真挺好奇的,當時她還腦補過兩人是□□兩大家族的青梅竹馬,有過種種感情糾葛,甚至可能訂了婚約。
而她則是被喬瓦尼帶去故意挑釁原配的情人。
有種身臨豪門狗血修羅場的刺激,她當時還忍不住往旁邊侍應生托盤裡的紅酒看了眼,猜自己甚麼時候會被潑。
聞聲,喬瓦尼意外地揚了揚眉,看她一眼:“為甚麼會突然問她?”
“……單純好奇。”
夏納在心裡替自己捏了把汗,還好他沒有恐怖到能聽見她的心裡話,不然臉色一定很“好看”。
他目視前方,沒有多問,很平靜的回答:“見過。”
這個回答太籠統,有貓膩。
夏納審視地看著他:“你也見過我,見過你爸,那她這個‘見過’的含義是……?”
青年吸了口氣,似乎並不想就這個話題多廢口舌,隨口一句:“路邊的狗我也見過。”
“……”
好吧,明白了。
夏納悻悻結束這個話題,換另一個。
“好的,那麼,你……有過女朋友嗎?”
以她對外國人刻板印象,貌似他們十三四歲就會談男朋友,如果沒有個喜歡的物件,家長還會覺得他們孩子有問題。
“沒有。”
“那情人?”
“沒有。”
“……你不會有問題吧?”
“吱——!!”
喬瓦尼踩下剎車,車身掀起一陣風,捲起地上的泥沙,噼啪砸了下來。
夏納捂住嘴,裝作輕鬆地樣子將眼珠轉動到外面,嘴裡哼著歌。
按小說裡的套路,霸總現在應該對她這個“金絲雀”說,“有沒有問題你試試不就知道了?”或者“女人,你在玩火。”
但喬瓦尼只是稍微不滿地看了她一會兒,踩下油門,繼續向前。
夏納鬆了口氣。
但對於他“有問題”這個事更加懷疑了怎麼回事?還是說他是性冷淡?
這幾個月很多回擦槍走火,就像今早那樣,他都沒對她做過甚麼。
車子從林子開了出來,到一望無際的荒野公路,視野也變得開闊起來。
喬瓦尼突然問:“沒問題了嗎?”
“有。”
“那繼續問。”
夏納高興了,尷尬的氣氛煙消雲散。
之前她有很多問題的,但現在突然有機會問,她就想不起來了。
憋半天憋出一個——
“你喜歡晴天還是雨天?”
他回答很快:“雨天。”
夏納揚了下眉,她喜歡晴天,那種溼漉漉的感覺會讓她很不舒服,而且,衣服也會被打溼。
中學那幾年,她有時忘帶傘,都是自己淋雨走回家,總會有人用異樣的眼光看過來。
後面來到英國,她就沒有這種顧慮,經常下雨,路上沒幾個人打傘,都習慣了,就是容易禿頭。
她好奇:“你為甚麼喜歡雨天?”
他面色不改:“方便殺人。”
“……”
她就多餘問這一嘴。
夏納清清嗓子,用手比做話筒放在嘴邊,“好了,最後一個問題了,偽人先生做好準備。”
喬瓦尼順應地“嗯”了聲。
“你喜歡爸爸還是媽媽?”
“……”
沉默,震耳欲聾的沉默。
夏納沒想把氛圍又弄這麼尷尬的,她本意只是想開個玩笑緩解一下氣氛,沒想到他聽到後就不說話了,周身氣壓都低了幾度。
“咳,如果不好回答就不……”
“都討厭。”
夏納愣了下,沒想到他會這麼回答。
她抬眸看去,青年神色如常,看起來和平日沒甚麼兩樣,平靜地像是在說別人的事。
“我父親有六個孩子,數不清的女人,在生下孩子後他就會把那個女人趕走,給一大筆錢,不准她們再出現,所以我沒見過那個所謂的母親,我們五個都沒見過。”
夏納眨了眨眼:“五個?你父親不是有六個孩子?”
“嗯,是五個,亞歷克斯死了,我和他是一個母親。”
她嘴巴不由自主的形成了一個圓形,好像接觸到了他心底一塊隱秘,喉嚨吞嚥一下,想問又不敢問。
喬瓦尼餘光瞄了她一眼,扯開唇角:“想問可以問。”
夏納張了張嘴巴,卻始終沒發出聲音。
她很想知道亞歷克斯是怎麼死的,但直覺告訴她最好不要繼續問下去。
夏納按下車窗,風猛烈地灌進來,從耳邊呼嘯而過,吹的她快要睜不開眼,也蓋住了他從嗓子裡哼出來的一聲輕笑。
喬瓦尼將她那邊的車窗升了上去。
阻斷了風,車廂內再度安靜下來。
“我猜你是想問亞歷克斯是怎麼死的,對嗎?”
夏納低下頭,不自覺捏了捏手指。
“他是我殺的。”
夏納呼吸一滯,驚愕地看向他,卻發現他在說這話時嘴角帶著一抹很淺的弧度。
喬瓦尼迎上她的目光,笑意更深:
“很驚訝嗎?你不是該早預料到了?”
也是,她早想到了。
夏納又移開目光,看著前方的路。
他繼續說:“亞歷克斯比我大兩歲,他死的那天是他十歲生日,他似乎對於母親這種存在格外在意,小時候經常會和我提起要去找她,沒想到還真讓他找到了。”
“我們的母親——賽莉亞是我父親唯一還在聯絡的情婦,住在西班牙,一個漂亮的歌劇演員,亞歷克斯在父親睡覺時拿到他的手機,破開密碼後在聯絡人裡找到了她,在聊天記錄裡得知她的工作地點。”
“在亞歷克斯十歲生日那天,他做了個大膽決定,那陣子父親正在菲律賓處理一些事情,半夜他把我叫醒,說是要帶我一起去找賽莉亞,我們躲開僕人跟蹤,坐上飛往西班牙的飛機。”
“到地方時,正好趕上當天的演出,我們坐在臺下看著那個舞臺上那個正在翩翩起舞的女演員,她那天穿的是條紅色的裙子,像盛開的玫瑰,漂亮極了,和想象中一樣美麗。”
雖然知道結果很殘酷,但夏納聽到這還是忍不住問:“那你們後面見到她了嗎?”
“沒有。”
他眸色幽深,拇指不經意地擦著方向盤,“舞臺劇演到高潮,一道槍聲‘砰’的響起,賽莉亞就那麼倒了下去,觀眾尖叫著逃命,沒一會兒,場子就空了。”
“我父親帶著人走了進來,亞歷克斯當時嚇壞了,坐在地上不敢動,他反應過來後憤怒地指著我,問是不是我告的秘?”
“哈,他可真是愚蠢,天真的以為自己隱瞞的很好,可是從最開始就暴露了。”
青年笑開幾分嘲諷,繼續,“父親當時給了我一把槍,讓我自行決定,我沒有猶豫,將槍口對準了亞歷克斯。”
“蠢人是不該活下去的,他遲早會惹出更大的麻煩,連累到身邊人,於是,我按下扳機,殺了他,那是我第一次殺人,殺了我的——親哥哥,同一天,我的母親和哥哥被葬在一起,也是從那天開始,我成為父親眼裡最驕傲的孩子。”
他想起那些往事,可笑的嗤了一聲:“唔,現在想起來或許那會兒不該殺他,至少可以幫我分擔些工作。”
夏納緘默良久,她看著前方即將到達的城區,嘴裡輕輕地蹦出幾不可聞的一聲:“畜生。”
青年默了一瞬,點頭承認,目色清溫:
“是的,我是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