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062 半小時後,飛機降落臨灣市
宋天養用手上僅剩的資金, 交給池之清去看能不能談下來一片合適的地皮。
地方政府非常樂見企業在自家城市投資發展,最重要的是提供就業崗位, 在這個前提下可談判的空間就很大了。此前,她亦找過爺爺,想他用賀家的人脈為她提供一些方便,他也答應得很痛快。
宋天養開玩笑:“我搞這麼大的動作,爺爺就不怕我把家業敗光?”
“我活著一日,這家業就敗不光。等我閉了眼,那可就管不著嘍!你們要是自個兒把好好的家底折騰沒了, 淪落到睡大街的份上, 那也是你們沒本事, 怨不到老爺子頭上。橫豎我也沒多少年好活了。”
信託基金並非萬能。
要是染上不該有的嗜好,分紅拿到手上眨眼耗光, 被拿去償還貸款或者支付違法愛好, 再優渥的生活也如過眼煙雲。
賀明義把手摸到一旁的雪茄上:“介意我來一支嗎?”
“介意, 非常介意。”宋天養說。
聽到孫女的話, 賀明義拿起火柴的手頓住:“你的敬老精神呢?”
“我好日子還在後頭,別害我得肺癌了。”
賀明義躊躇片刻,把那火柴用來點燃旁邊的線香。
“我真的沒對你們抱太大希望,特別有了你爸之後, 我僱了專人在未來的一百年每年為我燒紙上香掃墓,免得你們淪落到睡大街的時候沒空來祭拜我。以你爸的責任心和骨氣, 他要是真到山窮水盡的那一步,不來偷吃我墳前的貢品,在我墳後的風水樹下拉一泡,再用墳前的紙錢擦屁股,我都誇他一句注重孝道了。”
宋天養:“……”
能夠對兒子的期望降低到這一層, 宋天養真不知道她爸在成長過程中讓她爺爺有多絕望了。
“與其指望後代記得年年來祭拜,不如創造就業崗位。”
賀明義頓了頓,點她:“不要害怕失敗,我是把你當作繼承人來培養的,甚至之前你看你大哥虧了多少錢,我有心疼過錢嗎?……好吧,心疼還是挺心疼的,但我沒有限制他,就當是交學費了。這是你在真刀真槍練出來的膽識,你至少知道了哪個坑深,哪個雷響,哪個方向的風是逆的。”
他牽起孫女的手:“在商業擴張期吝嗇,反而是危險的。但是呢,你也不要過分信任自己的下屬,有甚麼要去幹的,還是得自己跟著跑一趟,別偷懶。”
“天子坐不垂堂……”
宋天養知道爺爺說的是甚麼。
他們開小會商量出來的地點在臨灣市,因為要和官方人員打交道,她本能的有點抗拒,想交給池之清去辦,相信他肯定能辦到。
但在賀老爺子眼中,賀家結交過的人脈,肯定得由孫女親自去經營。
賀明義敲了一下她的頭:“坐我的私人飛機去。”
“好叭。”
宋天養捂住額頭。
……
九五工作室內,宋天養當天就宣佈要和池之清一起出差。
她宣佈完之後,等待了一會兒大家的挽留。
畢竟在古言裡,皇帝說要御駕親征,身邊的大臣都是要來一句皇上萬萬不可的。
然而眾人聽到陛下和池哥一起出差,都很放心。
宋天養不免一陣失落。
隨後,池之清讓宋天養在陸氏兄弟中,選一個跟著一起去,為她打點瑣碎事務。
“那就近舟吧。”
陸遠野:“陛下,為甚麼不選我?”
宋天養直截了當的說:“近舟的遊戲玩得厲害,我要和他開黑。”
陸遠野噎住,他兄弟張狂笑道:“爸媽和你小時候問我遊戲玩得好有甚麼用,現在知道有甚麼用了吧!”
工作室的專案方向而定,的確不需要老闆天天坐班。
偶爾有要事,在上奏皇帝便是。
只有顧執受傷的世界誕生了。
他尚存有一息希望,正斟酌著能否由他陪陛下出行,池之清便回頭看他:“那邊的事只能交由執哥去辦,我畢竟沒有那方面的人脈,這活是髒了點,卻很重要,只有執哥來辦我才放心,這次就讓我辛苦點陪陛下出差吧。”
顧執:“……”
池之清是真這麼想的。
因為去坑賀見深,需要的人脈,池之清真沒有!
在成立九五工作室之前,池之清在海外收購和經營的公司都是正兒八經在做生意的,不認識亂七八槽的人——前世他更是一個很正經的生意人,像商戰上的做局,他知道規避風險,但要怎麼給別人做局,打點細節之類的,他一竅不通。
所以出差的苦差事,就只能由他陪陛下去了。
哎。
顧執就像一隻犯了分離焦慮的小狗,看上去運籌帷幄,其實已經哭了有一會兒了。
片刻,他倏地想到一件事。
如果不是要他處理賀見深,他完全可以跟著一起出差。
為甚麼他要和陛下分離?
因為賀見深。
為甚麼池之清能陪陛下出差?
因為賀見深。
顧執眼睫微垂,扯了扯薄唇:“放心,我會辦得很徹底的。”
覷著執哥的神色,陸近舟開始擔心當他回來的時候,還能不能見到賀家大哥的全屍了。
宋天養也察覺到這一邊,雙手搭住她家死士的肩:“不可以違法犯罪啊!”
“不會的。”
“也不可以教唆別人違法犯罪。”
宋天養語重心長得像網文平臺上的稽核。
顧執別開臉,薄唇不經意地蹭刮到了她的手背。
他一怔,耳朵立時紅得能掐出血來。
顧執把自己的慌亂掩飾得很好,從他的表情中看不出來心緒變動,唯獨生理性的臉紅無法掩蓋,偏偏宋天養完全沒注意到——光是手背被嘴唇碰到,就連晉江的稽核也不會因此被驚動,她更是沒往曖昧的方向想。
“那就是除了違法犯罪的事情,甚麼都可以幹了!”
同樣沒察覺到的陸氏兄弟歡呼。
預約好之後,兩人在晚上就坐上了前往臨灣市的私人飛機。
臨灣市和本市離得不遠,也就一個小時的航程。
第一回坐私人飛機,宋天養拿著她的小熊漱口杯和牙刷登機,在一個小時的航程裡嘗試完成在飛機上洗澡、吃定製飛機餐以及躺著睡一覺的人生成就。
陸近舟略有不解:“這些事就非得在飛機上幹嗎?”
“我沒坐過可以洗澡和躺著睡覺的飛機啊,”她頓了頓:“不對,我根本就沒坐過飛機,以後雜誌採訪我我就說我這輩子飛機只坐私人的,沒有和別人共享飛機的習慣,豈不是很old money?”
“陛下剛才這麼一通忙活,倒是很像new monkey。”陸近舟說。
宋天養招呼飛機上的服務員:“空姐,能不能把門開啟把他扔下去?”
空姐面露難色:“我們沒有配備為乘客用的降落傘,不過有一個是賀少爺留下來的,如果乘客經過訓練的話,在緊急情況下可以考慮……”
宋天養:“就要不配備降落傘的那種。”
陸近舟大叫皇上饒命。
“饒命?你叫破喉嚨都沒有人救你,機長空姐全是我的人,你怎麼跟我鬥啊?”
宋天養一笑,利用自己的深厚內力將他拿下。
陸近舟身體上束手就擒,嘴巴沒閒著:“殺諫官乃是亡國之兆,三思啊皇上!”
“朕要把你的嘴撕成三絲炒米粉!!”
兩人在私人飛機上演困獸鬥之際,一上飛機就準備小休片刻的池之清摘下眼罩,毛毯從他上身滑落。
原本打鬧著的二人被他凝視得原地僵住。
片刻,池之清開口道:
“陸近舟,你不想睡就去把等會要用到的文件整理一下。”
“呃,好。”
陸近舟掙開陛下的箝制,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宋天養特別心虛。
他倆的鬥毆行為,把本應安靜的私人飛機鬧成了坐滿一整個小學遊學團加老年旅遊團的經濟艙,甚至可以說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畢竟,即使是在經濟艙裡的小孩哥,也不能夠做出在走廊奔跑而沒有空姐空少阻止的狂野事件來。
而且池之清眼底的兩片烏青,全是為了她臨時說想籌備一個主題樂園,加班加點熬出來的。
結果還在飛機上吵得他睡不好。
“我……”
“陛下,好好休息一下,”
池之清自然不會對她說重話:“如果你不想睡的話,我們也可以來提前複習一下等會兒的材料。”
——宋天養想做的主題樂園ip基於天養王朝,自然需要她很熟悉該ip下每個專案的細節,不僅僅是ip內容,還有ip在國內海外取得的成績,很多《公公快跑》的資料她都只是聽過了高興完了就算,真要她如數家珍地說出來,她恐怕就詞窮了。
而這些,都是她要惡補的。
宋天養忙道:“你睡一會,我自己看就行。”
“真的?”
他不太放心。
宋天養立刻過去幫他強行把他眼皮蓋上,又幫他重新戴上他的眼罩:“真的,相父你安息吧。”
陸近舟:“呃。”
他有時真的猜不出陛下的下一句話會說甚麼。
不過池哥看上去卻是相當欣慰的樣子,他輕輕一笑:“好。”
半小時後,飛機降落臨灣市。
作者有話說:早上九點補一章6千的,晚上小貓拉我床上打斷我碼字了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