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59章 五十九個魔尊 澹臺口醒了(二更合一)

2026-05-19 作者:甜心菜

第59章 五十九個魔尊 澹臺口醒了(二更合一)

但到底是甚麼原因, 能叫照禪的父親更名改姓,拋妻棄子孤身一人遠赴京州皇宮。

慕琅琅神識圍著郭師轉了數圈,卻並未發現他身上有佩戴玉質的飾品, 她疑惑地沉默了一會。

沈長庚將歸心寰鑑打成了玉簪,宛英的歸心寰鑑是頸上懸著的青玉狼毫,斷玉劍上則是在劍體內鑲嵌了一塊玉片。

這說明歸心寰鑑是實體之物, 可郭師頸上和手腕上都沒有配飾,連腰帶都是布的,唯有頭頂用一根竹簪將頭髮潦草地綰起。

總不能是那根竹簪裡面暗藏玄機吧?

慕琅琅想了想, 望向照禪:“你說郭師與你父親長得一樣,那他們身上有沒有甚麼不一樣的地方?”

她突然一問, 倒將照禪問得怔住:“不一樣?”

照禪凝著眉頭, 對著關了房門, 隨著畫師去前院的郭師看了一會, 思忖道:“我爹右腿有點坡, 但郭師行走自如。其他便沒甚麼了, 我爹若是活著, 也該是這個年紀了。”

慕琅琅點點頭, 因為沒尋出更多線索而有些失望。

坡腳並不是甚麼大問題, 或許是進宮之後被御醫醫治好了也說不準。

“你爹也會作畫?”

“鑄劍師需要畫圖, 自是會的。”

“你探一探那竹簪是否內有玄機,我想進他住處看一看。”

說著,慕琅琅便朝那寢室而去,她的神識非實體, 遇見門窗這般的障礙物可隨意穿梭。

可神識剛觸到房門,慕琅琅便被一股金光彈飛了出去。

好在照禪眼疾手快,揮手替她擋住了那道金光的衝力, 另一手將她攬入懷中,這才沒有讓她摔出幾米之外。

“此處有結界。”

慕琅琅一陣頭暈目眩,還未反應過來發生了甚麼,便被照禪帶著飛回了本體中。

照禪進宮有些日子了,但一直沒能接近郭師便是因為皇宮中處處設有結界,皇帝的居所更是設有多重機關和陣法,層層禁制防的就是人境之外的妖魔鬼怪和修士。

只是皇宮設有禁制之處,一般是妃嬪居所和朝堂重地,而郭師不過是個御用畫師,就算再得皇帝青睞也不至於專為他的居所佈下如此結界。

他方才替她擋下結界的攻擊,只受了一下,便意識到佈下這禁制的人修為遠在他之上。

郭師住處到底藏了甚麼秘密,竟需要如此森嚴戒備?

兩人神識歸體,卻都有些不好受。

慕琅琅仍昏得天旋地轉,乍一回體,險些一頭栽在地上。

而照禪被結界上的禁制所傷,喉間湧上一股腥甜,硬是被他壓了回去,只覺體內靈息紊亂翻湧,經脈寸寸灼痛。

但如今還在如意館中,照禪不便運功調息,強壓下不適之感,等著宛英作完了手中的畫。

跟宛英比試之人,便是照禪方才口中那個有幾分真才實學,但也只會臨摹前朝名家畫作的畫師。

這畫師高而胖,一身淺褐色官服,看著像是肥潤的竹筍。

許是因為郭師的到來,竹筍畫師有些緊張,額頭上滲著細密的汗珠子,凝成一行沿著鬢髮滴落在畫上,瞬時在紙上暈開一個墨點子,握筆的手控制不住抖了抖。

眼看著快要畫完的一副山水畫,竟被這滴汗珠毀去了一角,墨漬暈染開來,將整幅畫的氣韻破壞殆盡。

他臉色驟白,情急之下下筆補救,將那墨漬畫作了一處亂石,倒也堪堪掩去了墨漬的瑕疵。只是因他擅長摹繪,如此一改動,整幅畫透著一股說不出的侷促感,再無原作的氣度雅緻。

竹筍畫師匆匆收筆,只在心中暗盼著宛英是個不看重用的草包花瓶,如此也好襯得他這副失誤補救的畫作不太難堪。

他忍不住朝宛英看去,卻發現宛英畫得竟是郭師的成名之作,不禁哼笑出聲。

當真是不自量力,郭師便在現場,宛英還敢班門弄斧?

周遭畫師察覺到宛英是在摹繪郭師的作品後,紛紛露出譏誚與不屑的目光。

只是礙於郭師在場,他們才沒能說出那句“不知天高地厚”的點評。

宛英似是沒有察覺到身旁投來的視線般,執筆的手沉穩輕緩,筆下山河流轉,不見分毫的怯意。

她其實不大擅長畫山水圖,因她從出生起便困在沛縣小城中,到死也沒離開過縣城半步,何曾見過名山大川,山嵐松濤。

但父親的畫鋪中有許多郭師畫作的摹本,她自未出閣前便時常伏在案前臨摹,至於方才那句仰慕郭師已久,也並非完全作假。

只不過不是她仰慕,而是她爹仰慕。

所以她母親便要她摹繪郭師的畫作,以此討好父親。可父親眼界高,待她苦練半年後拿出自己最滿意的一副,父親卻連看都未看,只聽說她是臨摹了郭師的畫,便將她打罵了一頓,說她辱沒郭師筆墨。

此事過後,她母親抹著眼淚不再讓她臨摹郭師的畫。但宛英偏要畫,她沒日沒夜的畫,只為能有機會向父親證明,她並未辱沒郭師之作。

如今落筆,宛英心中無半分雜念,如年少時無數個孤燈長夜那般,一筆一畫,沉心靜氣。

待最後一筆從容落定,方才那滿目譏誚的視線盡數變作了驚愕。竹筍畫師更是僵在了原地,他難以置信地盯著那畫,眼睛瞪得像銅鈴般,低聲喃喃道:“這,這怎麼可能……”

他極擅摹繪,半生都在臨摹郭師畫作,卻也只得幾分形似,而面前女子竟能將畫中意境也拿捏得精準傳神。

若非是親眼所見,怕誰來了都會以為這是郭師親作的山水圖。

待宛英落筆,就連郭師也不禁怔愣一瞬,他俯身凝望著畫紙,良久嘆息一聲。

這是他年輕的時候所作的山水圖,如今年歲大了,便再無這般心境氣度了。即使叫他當場作畫,他恐怕也無法將其再次一模一樣的復現出來。

由此可見,宛英對他筆下畫作的領悟遠超常人,更是有極其紮實的基本功。

郭師笑著捋了捋鬍子:“不知姑娘師承何人?”

又是這般問話。

這次宛英不再謙虛,只道:“無師自通。”

此言一出,便讓畫堂中的畫師們各個瞠目結舌,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的,好不精彩。

一個平平無奇的女子,在沒有師承的情況下,竟將他們這些自稱師門傳承千年的畫師們都比了下去。

方才叫囂著應下與宛英比試的矮敦子,此刻噤了聲,將頭俯得極低,儘可能將自己的身影掩藏在其餘畫師之中。

只怕被宛英注意到,再當著郭師的面,將他拎出來一頓嘲諷。

隨著郭師一聲笑呵呵的“小姑娘天賦極佳啊”敲錘定音,一時間畫堂內寂靜無聲,再無人敢置喙宛英在如意館當差的口諭,有幾個見風使舵之徒已經笑容滿面地上前攀談。

“不知姑娘尊姓大名?我初見姑娘便覺得姑娘非同尋常,果然不愧是貴妃娘娘選中的人!”

“姑娘筆鋒流轉間風骨自成,能將郭大人之作摹繪如此惟妙惟肖,當真是天縱奇才啊。”

“貴妃娘娘好眼光,竟能尋得如此大才,實為如意館之幸!”

宛英將阿諛奉承之人一一打發,又藉著畫與郭師攀談了幾句,說著說著,話鋒一轉:“今日能見到郭大人,還是託了我阿姐師兄的福。對了,阿姐師兄也擅畫道,仰慕您已久……”

她便說便將視線落到了人群之後的照禪身上,朝他喚道:“師兄,快來見過郭大人!”

照禪勉強將翻湧的氣血壓下去,穿過人群站定在郭師面前。

其實就算宛英不說,郭師進來畫堂時應該也注意到了照禪的身影,畢竟是外來的陌生人,怎會毫無察覺。

但郭師看到照禪,卻如同方才注意到他一般,那雙稍顯渾濁的眼眸掃了過去,淡淡一眼便又移開了目光。

而照禪的視線卻緊緊盯在郭師身上。

“郭大人,我叫照禪。”

他特意將自己的名字咬得極重,郭師卻沒甚麼反應,只微微頷首:“照這個姓氏很是少見。”

十分平靜而疏離的敘話,彷彿是初次遇見的陌生人似的。

照禪與郭師視線不經意相觸的瞬間,他忽然覺得自己是在做一件毫無意義的事情。

他幾乎可以確認,眼前的人就是他的父親。但就像是先前在清水村刻意隱瞞身份的師叔一般,他們並不想與他相認,就算最後戳破了那層窗戶紙,承認了自己的身份又能如何?

他孤獨病逝的母親就能回來嗎?

這些年缺失的親情和陪伴就可以被彌補嗎?

他分明修的是無情道,也早在下定決心問道成仙時,便已經決定放棄尋找他的父親。

那如今他又是在做甚麼?

難不成是想深掘一下他父親有甚麼難言之隱嗎?

事已至此,何必再深究下去。

照禪斂住眸光,低下頭去:“在下還要回貴妃宮中覆命,先行告退。”

說罷,他轉身離去,倒讓郭師怔了一下,目光追隨著他遠去的背影看了許久。

慕琅琅想追上去,但又還有事情與宛英囑託,便藉口幫宛英安頓,將宛英支到了一旁去。

“你要小心那個郭師,他房外設了結界,不知道里面藏著甚麼秘密。”

她將方才神識所見,一五一十說給了宛英聽,宛英若有所思地點頭:“這幾日,我會多多留意郭師。”

“好,你身份特殊,定要小心防範,注意安全。”

慕琅琅又叮囑了幾句才離開,還未追過去,那照禪早就走得沒影了。

她去了長央宮找照禪,但照禪並不在那宮殿裡。

正值午膳的時間,玉漱公主卻又鬧脾氣不願進食了,貴妃只好請求慕琅琅留下陪著用餐。

慕琅琅有點擔心照禪,又怕澹臺口在冷宮裡出甚麼岔子,本想用完午膳就找藉口離開去找照禪,吃到一半聽到殿外傳來太監的通報聲:“皇上駕到——”

謝忠跪了下去叩首,貴妃也連忙拉著玉漱公主起身,示意慕琅琅一同施禮。

慕琅琅放下筷子,站起身學著貴妃的模樣施了一禮,只覺得扭捏作態,十分不自在。

正要站直了身,卻聽見貴妃一聲驚呼:“玉漱,你,你……”

慕琅琅循聲望去,見玉漱公主呆呆站著,原本妥帖規整的裙襬下,正有一小灘淡黃色的水漬順著褲腳向下洇開,眨眼間已是嘀嘀嗒嗒淌在了腳下的磚石上。

她愣了愣,慢了半拍反應過來玉漱公主失禁了。

謝忠倒是反應得極快,伏低了身子,跪在玉漱公主腳下,抬手捏著袖角將地面上的水漬細細擦拭乾淨。

貴妃臉色有些發白,朝皇帝福了福身子:“陛下恕罪,臣妾這就帶玉漱去更衣。”

慕琅琅聽出貴妃嗓音微微發顫,又忍不住想起了宮鬥劇中隨便一句話就能誅人九族的天子聖上,頓時判斷出來這皇帝恐怕脾氣不是很好,若不然怎會將玉漱公主嚇成這樣,連貴妃在皇帝面前也是戰戰兢兢?

她用眼角偷偷瞥了一眼皇帝,見他身姿挺拔,著一身玄色龍紋的常服,雖未能窺見眉眼,依舊能感受到他周身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不過比起澹臺口身上的威圧感,還是差遠了。

皇帝並未出口斥責,只隨口道:“無妨,去罷。”

說罷,貴妃連忙牽著玉漱公主進了內殿更衣,而謝忠擦淨地上的汙穢後,又去外殿喚了宮人將地磚重新擦洗數遍。

慕琅琅瞧著宮人跪伏在地上,一點點擦拭石磚的模樣,下意識想要掐訣將地板清潔乾淨,但口訣默唸到一半,想起自己如今的身份,只好將捏訣的手放了回去。

皇帝忽然開口,視線落在她身上:“你是新來的誅魔師?”

慕琅琅答道:“是。”

“何時入的宮,可有腰牌憑證?”

皇帝坐在椅子上,指尖隨意轉動著拇指上的玉扳指,嗓音不高卻極具壓迫感。

慕琅琅被這突然一問,有些發懵。

她是被厭朱直接帶進宮的,哪裡來的入宮憑證?

但她若是這樣回答,皇帝必定會不悅吧?

畢竟皇宮應該是門禁森嚴之地,連郭師房中都有結界,說明皇宮內外也有諸多禁制結界,為得便是限制妖魔或修士擅闖刺殺。

她隨隨便便就悄無聲息出現在皇宮中,皇帝怎能不猜疑忌憚她別有用心?

慕琅琅沉默的一瞬,腦海中閃過了諸多應對的方法。

但無論哪一種說出來,想必皇帝都不會滿意。

她甚至懷疑皇帝今日就是衝著她來的長央宮。

就在她忍不住思考,她若是惹怒皇帝,能不能打得過皇帝和一眾侍衛暗衛時,殿外傳來照禪的聲音。

“陛下萬福金安。”他大步走來,將手中金色的腰牌雙手奉上,“我師妹是昨日卯時三刻左右入宮,這是她的入宮憑證。”

說著,照禪面不改色地給宛英也編了一個進宮的時辰。

慕琅琅忍不住看向他,他似是察覺到了她的目光,朝她微微頷首,示意她不要慌亂。

皇帝看過腰牌,不再多言,又與照禪聊了一會近日在宮中除魔的情況。

等貴妃出來時,只她一人,貴妃請罪說玉漱公主喝了些安神茶已經睡下了,皇帝似是不甚在意,與貴妃寒暄幾句便離開了長央宮。

待皇帝走後,貴妃顯然鬆了口氣:“你們也回去罷,她往常一睡便會睡到夜裡。”

慕琅琅敏銳察覺到,皇帝、貴妃以及玉漱公主之間似乎有甚麼不為人知的隱秘,但雖然反常,她卻也不好在謝忠面前與貴妃多說話。

她和照禪往冷宮走去,路上忍不住問:“那腰牌是怎麼回事?”

“提前做了點準備。”

照禪時常出天級懸賞令的任務,若不心思縝密,早就一命嗚呼了。

他語氣平淡,慕琅琅卻雙眸明亮地盯著他,驚奇道:“連這種事情都能預料到,你也太聰明瞭吧!”

照禪腳步一頓,側首看向她,正對上那雙清亮的淺瞳。

比這更誇張的讚美,照禪也聽過千百遍,他從來是波瀾不驚,沉斂自持。

可不知為何,被她這樣一誇,方才心中的鬱結不快彷彿煙消雲散,唇角幾不可察地勾起:“有備無患罷了。”

說話間已至冷宮院中,慕琅琅加快了腳步,剛將手貼在殿門上準備推門而入,聽見背後傳來照禪的聲音:“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慕琅琅怔了怔,反應過來照禪是指在人境結為夫妻那件事情,但照禪昨日還說不著急,可以先考慮幾天再回答他,怎麼才過了一天便又重提此事?

照禪似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沉聲道:“我不準備繼續查郭師的身份了。”

慕琅琅靜默一瞬,問:“你要離開皇宮?”

照禪:“是。”

慕琅琅追問:“那貴妃和玉漱公主呢?”

照禪道:“她們本就與我無關。”

慕琅琅抿住唇,轉身看向他:“若我想查呢?”

見他沉默,她本不欲再強求他留下,可轉念一想殿內榻上昏迷不醒的澹臺口,她只得放軟了語氣:“郭師身上很可能有歸心寰鑑,我需要那東西……你能否晚幾日再走?”

就算拿不到郭師身上的歸心寰鑑,只要照禪在此一日,那斷玉劍也可以助澹臺口壓制反噬之力。

慕琅琅知道自己這樣做略顯卑鄙,但人人都有私心,她只是希望澹臺口能活下來。

她懇求地望著照禪,照禪唇翕了翕,正要說些甚麼,卻忽然心口一刺,自喉間湧上一口鮮血。

他身形倏地一晃,雪白道袍瞬間被血色浸染,慕琅琅瞳孔微微收緊,下意識伸手扶住了他:“你怎麼了?”

照禪閉了閉眼,強撐著未倒:“沒甚麼。”

慕琅琅慌忙抬腳踹開門,攙著照禪進了宮殿,正要扶著照禪坐在椅子上,一抬眼卻看見盤膝坐在榻上,隨手擺弄著厭朱羽毛的澹臺口。

澹臺口醒了?

她呆呆愣住,幾乎以為自己看花了眼。

作者有話說:感謝我失去的可是一整片森林小可愛投餵的2瓶營養液~感謝小可愛投餵的1瓶營養液~

抱住小可愛蹭一蹭~麼麼噠~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