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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五十四個魔尊 慕琅琅應當是在意他的吧……

2026-05-19 作者:甜心菜

第54章 五十四個魔尊 慕琅琅應當是在意他的吧……

因這求婚來得猝不及防, 慕琅琅一時怔住,那鼻間的血緩緩淌下,流到嘴裡都未及時察覺。

她不知照禪怎麼突然想起讓貴妃賜婚, 但照禪提到‘結為夫妻’這幾字時,她莫名想起了懷著她血脈的澹臺口。

不知這妖神力量反噬他時,會不會將他腹中的胎兒一併傷害, 先前她光顧著擔心澹臺口,卻將孩子的事情忘得一乾二淨。

如此恍然記起,便又忍不住想, 若澹臺口能度過此劫從昏迷中醒過來,她是否應該給他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

但澹臺口之前也說過, 他還沒想好要不要這個孩子, 她若突然提起成婚之事, 只怕他再以為她是想用這種方式捆綁住她。

畢竟他只向她表白了心意, 卻沒說要生下她的孩子。

慕琅琅走神糾結了片刻, 鼻血已經順著下頜嘀嘀嗒嗒淌在了地上, 她反應過來, 連忙施了一個清潔訣將血跡清理乾淨。

“這個……”

她甫一開口, 便被照禪打斷:“我不急著要你回答, 你可以先考慮幾天。”

慕琅琅默了默, 點頭應下:“好。”

她原本是要直接拒絕他的,但既然照禪這樣說了,她晚幾天拒絕也是一樣的。

當初糾纏照禪,不過是為了擋爛桃花, 後來又因為澹臺口提前破除封印,她擔心與他之間誤會重重,澹臺口一怒之下再將她扔進地獄山燒死。

而如今她跟澹臺口之間早已解除誤會, 便也沒道理再從照禪這裡找安全感了。

慕琅琅處理好鼻子,等著太監進去通報過後,隨著照禪進了長央宮。

長央宮是玉漱公主未婚之前的居所,據照禪所言,玉漱公主已經嫁過一次人,但成婚不到兩年,那駙馬便離奇暴斃。

玉漱公主本是活潑開朗的性子,自駙馬死後就變得沉默寡言起來,貴妃心疼這唯一的女兒,便將她接回了宮中居住,日日伴在玉漱公主身邊疏導勸慰。

後來又過了幾年,外蒙突然來犯,因來勢洶洶,皇帝一連折損了數名大將,朝堂之上竟無人再敢請戰。好在外蒙可汗並未趕盡殺絕,只在皇帝命使者前去求和時,提出要娶宮中最受寵的玉漱公主。

皇帝無奈只好應下,向來溫婉的貴妃得知此事,跪在養心殿外一整日,哭著祈求皇帝收回成命,卻也沒能改變皇帝的心意。

玉漱公主倒沒太大反應,聽見宮人傳旨,只是淡淡應了句‘兒臣領旨’,而後該吃吃該喝喝,如同沒事人一般。

直到距離和親還有一個多月的時候,宮中頻發怪事,接連死了數人,其中有皇帝身邊當紅的太監總管,還有皇后身邊的嬤嬤和宮女。

這便罷了,誰能想到皇帝疼愛的十皇子也不幸殞命,不久後朝堂肱骨大臣接連橫死,一時朝野震動。

便在此時,玉漱公主突然瘋了。

她穿著貼身的褻衣,赤腳披髮在宮中一路狂奔,五官猙獰可怖,手中緊握著一柄短匕利刃,見誰砍誰,口中高喊著妖魔退避,竟連自己的母親都不認得,險些將貴妃刺傷。

宮中御醫對此束手無策,皇帝又請來了江湖上的術士道醫,但無人能醫好玉漱公主的瘋病,皇帝不得已,便在各州城池張貼告示,聘請能人異士來宮中除魔。

在照禪來之前,已是有數不清的修士來此除魔,只是無一例外,這些人皆莫名慘死宮中。

據照禪瞭解,那些死了的修士中竟還有不少是金丹期的修為,由此可知宮中妖魔萬分兇險。

因此這段時日只有照禪一人進宮除魔,貴妃亦十分倚重照禪。

慕琅琅跟在照禪身後進了宮殿,還未停住腳,迎面飛來一隻茶杯,她下意識側身躲避,那茶杯卻先一步被照禪截停,輕輕鬆鬆握在掌心。

那茶杯自然是瘋了的玉漱公主扔來的。

她已經瘋了大半年了,起初還要被捆住手腳關在房中以免傷人,後來她病情稍稍穩定些,整日胡言亂語做些常人難以理解的舉動,皇帝便不再整日關著她,只派了心腹太監前來監管照看。

如今這殿內便只有貴妃、皇帝的心腹太監謝忠,以及玉漱公主本人,身邊連個伺候的宮女都沒有。

貴妃心善,知道玉漱公主時不時便會發一發瘋病,怕她傷及無辜,便凡事親力親為,幾乎日日陪在公主身邊。

貴妃見玉漱公主如此無理,又氣惱又無奈,看了一眼毫不在意茶杯扔在何處,又落在哪裡的玉漱公主,嘆了口氣,起身望向慕琅琅:“照郎君,這位姑娘是?”

“回娘娘,這是我同門的慕師妹。公主畢竟是女子,我日日伴駕總有不妥,便找來了慕師妹幫襯。”

照禪答得很有分寸,貴妃感激地頷首:“慕姑娘,小女身體欠安,若言行有所冒犯,還望姑娘見諒。”

慕琅琅連忙擺手:“貴妃娘娘言重了。”

說著,她抬眼看向玉漱公主,本是想看看這位上來就扔杯子砸她的公主長甚麼模樣,誰料卻不經意間掃到了厭朱的身影。

她幾乎以為自己看錯了,伸手揉了揉眼,仍見厭朱站在案几的鳥籠之上。

她便說怎麼在冷宮中沒見到它的蹤影,原來是趁她不注意的時候悄無聲息跑到這裡來了。

厭朱面對她審視的目光,一雙小眼睛眨來眨去,頗有些心虛地弱弱叫了一聲,隨即撲扇著翅膀從鳥籠上一口氣飛出了長央宮。

貴妃見赤鳥跑了,下意識起身向前追了兩步,又很快停住腳步,目光依依不捨地追逐著它的身影,直到再也看不到它。

慕琅琅敏銳地從中察覺到了甚麼,試探著開口:“這隻鳥是娘娘養的嗎?”

“不是。”貴妃揚唇笑了笑,語氣無奈又溫和,“這鳥不知打哪裡飛來的,今日一見莫名覺得熟悉,本以為與它有緣便生了想養它的心思……如今飛了也好,外頭總比宮中自在。”

她笑容中似有化不開的憂愁,溫柔的嗓音中帶了些許的惆悵。

慕琅琅在鳥籠旁邊看到了一堆瓜子皮,追問道:“這鳥還愛吃瓜子?真是稀奇。”

“也不算是甚麼稀罕事,我多年前還養過一隻狐貍,它最愛吃的便是瓜子,還會自己磕瓜子皮呢。”

慕琅琅眼皮跳了跳:“狐貍?”

“是呀,一隻赤狐。”大抵是許多年未提及此事,突然被問起,貴妃不禁有些感慨,“那是三十多年前的事情了,我在圍獵伴駕時險些被刺客射殺,千鈞一髮之際衝出一隻野狐貍,幫我擋了致命一箭。”

“我感念狐貍的救命之恩,將它帶回宮中照看,給它起名為‘梅團’。梅團好似通人性,還十分護主,當年陪我度過了一段很艱難的日子。”

聽到這裡,慕琅琅已是篤定厭朱曾與貴妃有過一段過往,她笑盈盈聽著貴妃講述往事,心中暗罵那臭鳥藏有私心。

她還以為厭朱將她們帶來此處是有何考量,哪想到它只是單純想見故人罷了。

慕琅琅順著貴妃繼續問道:“那梅團後來如何了?”

“死了。”貴妃垂下眼睫,唇畔的笑意變得苦澀起來,“我曾被人下毒暗害,小產過一次,本以為此生難以生育,卻在此時懷上了玉漱。”

說著,貴妃看向趴在案几上專注地扒拉著瓜子皮的玉漱公主:“宮中御醫給我把脈說是女胎,勸說我先前小產傷了根本,又因遭人暗害的毒藥陰寒無比,再經不起生育懷胎之苦。母家也來人勸慰我,說為了個公主賭上性命不值得。”

“但我執意要將她生下,孕中小心翼翼,卻還是在生產時難產血崩。宮中御醫對此束手無策,我拼死誕下玉漱便陷入昏迷,本以為這一別就是永離,哪想到竟還能再次睜開眼。”

“可我醒了,梅團卻無病無災地嚥了氣。我便想起昏迷時做過的那場夢,梅團開口與我吐露她的身份,說她是九尾墟的赤狐一族,她還說她原本有主人,但主人被囚在了京州,祈求我醒來後可以幫她救出主人。”

貴妃說到此處忽然噤聲,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玉漱公主背後站著的太監謝忠。

謝忠是皇帝身邊的心腹,她醒來後曾與皇帝說了這夢,皇帝卻不信,還將她不願下葬的梅團屍身拿去燒了。

她總覺得對不住梅團,見皇帝不願幫她,只好自己私下裡暗中尋找機會。但她傳出去的書信皆無音信,她足足等了五年才藉著與孃家小妹敘舊的機會,讓小妹在外幫她聯絡上了京州一個善名在外的除魔修士。

那修士好像是叫甚麼玉清真人,貴妃等了很久的訊息,聽說梅團的主人被解救了出來,還被玉清真人帶回了仙宗收為弟子。

這些事情是她暗中所為,皇帝並不知情。

貴妃自覺失言,連忙笑著將話題轉回:“都是些陳年舊事了,不提也罷。慕姑娘你們可進過膳了?要不要同玉漱一起用些午膳?”

這話本就是對她客套一下,貴妃自是清楚她們這些修士不食五穀,但慕琅琅卻毫不猶豫應下了。

她看電視劇中宮廷內的膳食精緻又繁多,每每看到皇帝和妃子們進膳時便忍不住想,她這輩子甚麼時候能吃上一頓傳說中的滿漢全席?

但想歸想,慕琅琅那時候便清楚,她這樣的人就是賺到錢了,也不捨得花錢去吃這樣一頓奢侈無比的席宴。

如今貴妃主動邀請她共進午膳,她怎會放過這個好機會呢?

貴妃愣了一下,隨即笑著吩咐下去:“謝忠,去跟小廚房說一聲,再添幾樣菜和點心。”

謝忠低頭應了聲,快步走出了長央宮。

途徑慕琅琅身側時,謝忠狀似不經意地抬眸打量了她一眼,又很快俯下身去,面不改色地離開。

慕琅琅自是察覺到了謝忠的視線,她也側首望了謝忠一眼,看清楚謝忠是個三十來歲的青年人。

他生得一副江南水鄉的清雋模樣,膚色是常年不見日光的冷白,眼尾生一顆暗紅色的淚痣,大多時候都垂著眼,睫羽便在鼻樑一側投下淡淡陰影。

這般容貌卻進宮當了個太監,委實有些可惜。

貴妃請照禪和慕琅琅坐下,照禪陪著貴妃說了一會話,慕琅琅則一邊打量著長央宮內的陳設,一邊思忖貴妃方才所言。

澹臺口曾告訴過她,赤狐有三尾,亦有三命。厭朱在人境時為救他損了一尾,又不慎燒燬了軀殼,他後來救下它便給它重新找了個容器。

原來厭朱是為了救貴妃和玉漱公主才折損一尾,若如此說來,不管是貴妃還是玉漱公主,對厭朱而言應該都是很重要的故人。

那她就不能只是在此混吃混喝了,至少她要幫貴妃她們揪出那藏在宮廷深處的妖魔。

慕琅琅如此想著,卻對宮中的妖魔沒甚麼頭緒,視線掃過長央宮牆上掛著的幾幅山水畫:“貴妃娘娘這幾幅畫十分巧妙,不知是出自哪位畫師之手。”

“慕姑娘好眼力,這掛畫出自郭師之手。”貴妃溫聲道,“郭師是陛下最喜愛的畫師,如今居在西宮如意館,最擅長便是畫山水圖。”

“你若喜歡,可從中挑選一幅山水掛畫,我贈與你作見面禮。”

慕琅琅走到那畫卷前,卻搖搖頭:“這些畫雖精妙,但總覺得少了幾分生氣,倒不如我妹妹畫的丹青。”

貴妃一怔,忍不住笑了起來。

皇帝將郭師的畫當作寶貝,連她也素來愛賞郭師筆下的山水,眼前這年輕的姑娘卻敢直言不諱點評起郭師的畫來,倒是個難能可貴的真性情。

貴妃順著她的話道:“哦?慕姑娘的妹妹也善丹青?不知都會畫些甚麼?”

“我妹妹畫人也畫境,她筆下的人,神凝於目、顧盼生輝。她筆下的景,山有靈氣、水含清光。”慕琅琅面不改色道,“恰好我妹妹也隨我來了京州,屆時我讓她作畫一幅,帶來給貴妃賞一賞。”

“不過,若是貴妃娘娘覺得我妹妹技藝更勝一籌,可否恩准我妹妹也到西宮如意館當差?”

照禪聞此言,意識到了慕琅琅是在幫他。

貴妃口中所謂的郭師,便是那個長相酷似他爹的畫師。

那如意館是畫師的當差作畫之處,其餘畫師大多在外有居所,唯有當值時才會入宮應差,輪休日便可出宮歸家。

唯有郭師長駐如意館內,平日極少露面,照禪尋了數次機會都未能如願接近郭師。

但如果如意館內能有他們的人,照禪便有了正大光明出入此地的理由,也不至於引得旁人懷疑。

他忍不住看向慕琅琅,她恰好也在看他,朝他擠眉弄眼地眨了眨眼睛。

照禪愣了愣,胸腔內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起來。

慕琅琅應當是在意他的吧?

若不然怎會將他的事情放在心裡,逃亡之際還不忘幫他達成心中執念。

貴妃並未猶豫便笑著應下:“倒是有趣,那我便等著觀賞你妹妹的丹青了。”

說笑間,謝忠已是率人將午膳傳了上來,竟是滿滿當當擺了一大桌子。

慕琅琅眼睛亮了亮。

桌上有冷盤,有熱菜,有點心,有燉湯。

謝忠一邊報菜名,一邊用銀針試菜,又謹慎地將每道菜都親自試了一遍毒:“這幾道菜分別是櫻桃肉丁、龍井蝦仁、胭脂鵝脯、蟹粉小籠、荷花酥鴨……”

每道菜的菜量都不大,但勝在菜品多,慕琅琅抿著嘴等待謝忠試完了毒,見貴妃動了筷子,便迫不及待地吃了起來。

皇宮中素有食不過三的習慣,意思就是再喜歡吃的飯菜 也最多吃上三口,多了便是逾矩,既怕旁人窺探到喜好下毒,也失了妃嬪的端莊儀態。

慕琅琅卻不在意這個,她敞開了肚皮來吃,愛吃的菜便一筷子接一筷子,越吃越開心,忍不住彎起眉眼,露出喜滋滋的笑容。

她的吃相很饞人,讓幾乎每頓飯都要被追著喂才勉強吃兩口的玉漱公主,忍不住頻頻向她投去目光。

有這麼好吃嗎?

桌上的幾個人都如此想著,貴妃竟也莫名覺得這頓午膳比往常香了不少。

貴妃正要拿起勺子和碗喂玉漱公主,卻見玉漱公主自己拿起了筷子,學著慕琅琅的模樣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當下貴妃便紅了眼眶,將手中勺子收回,低著頭微微哽咽起來。她幾乎都快忘記了,上次女兒在她身邊如此大快朵頤的模樣,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

這一頓飯吃了很久,往常膳食如何傳上來,便會如何撤下去,貴妃不願浪費便會讓嬤嬤將膳食分下去給宮女太監們吃,但今日有慕琅琅在,桌上一點殘羹都沒餘下。

就連照禪也隨著她吃了不少,撐得胃裡隱隱發脹。

慕琅琅擦擦嘴,忍不住問:“這杏仁酪和桂花蒸慄糕真好吃,我可以帶走一份嗎?”

貴妃笑著點頭:“當然可以。”

慕琅琅得到許可,將桌上兩樣甜品打包進了空間袋裡。

照禪和慕琅琅在長央宮待到了約莫戌時左右,便有人來替班換下了他們。

兩人走在宮廊下,去往冷宮的那一段路途,兩側連照明的燈籠都沒有,唯有天上的月光靜靜落在腳下。

照禪低著頭,許久之後對她道了聲多謝。

慕琅琅不以為意道:“謝我做甚麼,八字還沒一撇呢。”

她如今是當眾誇下海口,但宛英畫技到底如何,她也不敢篤定。畢竟那郭師畫得山水圖是真不錯,她不過是故意挑刺才說出了沒有生氣這種話。

照禪垂眸看了眼她的手:“你手還疼嗎?”

她這次傷得是左手,因此用膳時絲毫不受影響,但疼還是疼的,畢竟割了那麼多劍。

慕琅琅甫一點頭,照禪便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作者有話說:感謝菲茨傑拉缺德小可愛投餵的1個地雷~

感謝筱柒小可愛投餵的2瓶營養液~

抱住小可愛蹭一蹭~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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