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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五十二個魔尊 我跟你走

2026-05-19 作者:甜心菜

第52章 五十二個魔尊 我跟你走

慕琅琅默聲流著眼淚, 聽見宛英的話,恍惚地回過神,抬手用衣袖擦了擦臉, 略有些吃力地託抱起澹臺口,將他打橫抱在懷裡。

此時她不由慶幸自己這些天有在認真看心法口訣,慕千琅原本的體質很差, 若沒有勤加修煉,恐怕是不能抱著他走動自如的。

她將另一手中緊攥的青玉遞向宛英:“給你。”

宛英看著那染血的青玉,輕輕伸手將其握住:“謝謝你, 今日你於狗村大恩,宛英必報。”

慕琅琅搖頭:“你也救了我。”

說著, 她看向那被霜無寐蛇尾層層壓垮的村莊:“不知沈長庚和阿芙如何了。”

此地經歷這一場大戰, 若沈長庚醒著, 怎會無動於衷, 恐怕是用那溯生花救芙遊時出了甚麼紕漏。

想起溯生花, 慕琅琅忍不住看了一眼澹臺口, 眼淚又莫名溢了出來。她吸著鼻子仰頭將淚意壓制住, 見宛英施法將村莊恢復原樣, 又握住青玉將施在羅宅中的迷陣解除。

不過是眨眼間, 面前的景象便從狗村的寺廟院中變作了荒涼廢棄的羅宅。狗村與現實晝夜顛倒, 狗村進入黑夜時,現實則是白日。

慕琅琅倏地被天上高高懸著的日光晃了眼,她怔愣一瞬,見宛英左右手各提著昏迷的沈長庚和芙遊站在她面前。

“你是鬼修, 白日也能出來?”慕琅琅說罷,視線落在昏迷的沈長庚身上,“他怎麼也暈過去了?”

“有這塊玉在, 白日出來也無妨。”宛英道,“他在我迷陣中待了太久,出來又用那溯生花救人,耗費太多修為,這才會昏迷。”

宛英指尖輕抬,從慕琅琅腕間滲出滴在地上的血中凝了一滴,引到了沈長庚嘴裡。

不過轉瞬之間,沈長庚已是緩緩睜開了眼。

宛英這些年雖身居迷陣中很少外出,卻為了救蒼耳翻過許多古籍典書,原本見慕琅琅放血喂澹臺口還不太確定,如今見沈長庚醒來,便已明瞭慕琅琅北冥神族的身份。

沈長庚睜眼第一聲喚得仍是‘阿芙’,見芙遊在宛英手中提著,連忙接過芙遊抱在懷中,雙指按在芙遊眉心。

宛英道:“不必擔心,我方才探查過了,你妻子性命無虞了。”

沈長庚覆在芙遊眉上的手指鬆了鬆,輕吐出一口氣。

溯生花是真的,芙遊得救了。

使用溯生花需要付出極大的代價,沈長庚折損了一身的修為,從大乘期的修為掉階到了化神期初期,這輩子若想再修得大道、飛昇成仙是絕無可能了。

而他的壽命也因以命換命,共享陽壽而折半。

但對於沈長庚而言,這些代價與芙遊的性命的相比,根本算不了甚麼。

“阿芙為何還不醒來?”

聽見慕琅琅略顯沙啞的嗓音,沈長庚看了過去,當視線無意間觸碰到她懷裡託抱著渾身是血的澹臺口時,他目光怔住。

誰能想到,那天境之上隕滅四十二天官方才封印住的滅世魔頭,此刻呼吸微弱,狼狽不堪地依偎在一女子懷中。

儘管沈長庚並不清楚慕琅琅與澹臺口之間的糾葛,卻可以看出澹臺口再不是原先那個強大而不可戰勝的魔尊了。

有了愛人就有了軟肋,有了軟肋便渾身破綻。

沈長庚如今不再是蓬萊仙宗修煉無情道的仙君,何況慕琅琅救了他的妻子,他並不準備與澹臺口為敵,只看了一眼便斂住眸光:“阿芙身子孱弱,需要休養一段時間。”

慕琅琅道:“霜無寐應該沒有看到你們,你們是回清水村或者到其他地方都可以,照顧好阿芙。”

沈長庚沉默了一會,輕聲問道:“那你們呢?”

“先找個安全的地方躲一躲……”

慕琅琅遲疑著,還未說完,卻見厭朱在羅宅上空盤旋著俯衝而下,鳥未到,嘎嘎的叫聲已是在院中迴盪了數遍。

它叫個不停,慕琅琅雖然聽不懂卻知道厭朱是在擔心澹臺口,她輕輕抿住唇,想安慰厭朱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說澹臺口還活著嗎?

可他看起來飽受煎熬。唇邊仍在緩緩滲著黑血,即便昏迷過去眉頭也始終緊緊皺著,頸上凸起蔓延數道青紫色的經絡,身體繃直而僵硬,似在忍受著無法言喻的痛苦。

慕琅琅將霜無寐與澹臺口反目之事告訴厭朱,又道:“厭朱,我一定會想辦法救他。”

“但我們現在得先找個地方躲一躲,如今魔境是回不去了,修仙境也十分危險,若澹臺口重傷的訊息傳出,恐怕明日懸賞令上就會有他的人頭。”

澹臺口當初滅了不少仙宗,就算霜無寐不找他算賬,與他有仇的人手牽手也可以繞地球半周了。

厭朱嘎地叫了一聲,它撲扇著翅膀落在地上,身形驟然變得巨大,轉眼間已是比羅宅的房子還要高了。

它將寬大的羽翼放低,翼尖點在地上,猶如橋樑般,示意慕琅琅上來。

慕琅琅看了一眼宛英:“你要跟我們一起走嗎?”

慕琅琅知道,便是不提那些修仙境與澹臺口有仇的修士,如今澹臺口與霜無寐反目成仇,待霜無寐緩過來定不會放過他們。若宛英跟著他們,其中危險自是不言而喻。

但宛英手中握著那一塊青玉,羅宅中是不能再留了,畢竟霜無寐的眼線遍佈各處,她獨自一人也並不安全。

宛英毫不猶豫道:“我跟你走。”

因她答應得實在乾脆,慕琅琅愣了愣。

雖然不管宛英如何抉擇,前途都一樣充滿未知和危險,但於宛英而言,她不過是個剛剛相識、連名字都不知曉的陌生人,跟她走就意味著宛英全然信任她,願意將身家性命都託付給她。

慕琅琅抿了抿唇,心情複雜難言,小心翼翼地抱著澹臺口坐在厭朱背後。

宛英也隨之而上。

見她們將要離去,沈長庚抬首望向她:“我該如何報答你?”

慕琅琅本想說不必如此,可突然想起甚麼,抿了抿唇:“幫我殺一個人。”

沈長庚:“……”

他靜默一瞬:“甚麼人?”

“一個殺女拋妻的惡人。他如今應當是沛縣縣令千金準備結親的夫婿,你將他殺了掛在城門上。”

話音落下,宛英忍不住望向慕琅琅。

慕琅琅口中的這個夫婿,便是那殘忍害死了自己親生女兒,背叛婦人攀上新歡的男人。

她只能看到慕琅琅的側臉,她臉色有些白,眼底泛著一圈顯眼的紅,明明因為澹臺口重傷昏迷而悲慟不已,竟還惦念著那死了女兒的婦人。

慕琅琅並未注意到身側投來的視線,只一瞬不瞬盯著沈長庚的臉。她當然知道讓一個仙君殺人有些為難人了,可沈長庚既然能為芙遊殺她,便應當也能為了救命之恩幫她殺人。

她前路生死未卜,但好歹與那婦人相識一場,只能將此事委託於沈長庚。

慕琅琅提出這個請求前,原還是有些猶豫的,‘殺人’這兩個字在幾個月前與她毫不相干,只能偶爾在新聞上看到這種恐怖的字眼。

而穿書到此處後,她幾乎隔三差五便能看到死人,見得多了,雖還是會覺得害怕,卻比先前平靜了許多。

她想,借債還錢,殺人償命,這該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倘若無人能為婦人伸冤,那她就用自己的方式還婦人一個公道。

沈長庚久久沉默,終於是點頭應下:“好。”

厭朱振翅而起,捲起一地狂風,羽翼不慎掃過羅家宅院,竟將那宅院掀飛一地,瓦磚牆垣應聲坍塌,揚塵中只餘一片廢墟。

宛英坐在厭朱身上,越飛越高,那囚困了她前半生的羅家宅院,在眼前越來越小,直到化作一團模糊的黑點,直到再也看不見。

而後入目的便是遠處的山脈連綿,雲霧環繞,再高些就能看到江河大海,溼潤的風呼嘯著撲面而來,吹亂了她的髮髻,凌散著拍打面頰。

宛英緩緩吐出一口氣,眼前忽然伸來一隻手。

“我叫慕琅琅,我是北冥神族血脈。”慕琅琅按著自己的手腕擠了擠,那被割開了四五道的血口子爭先恐後向外滲著血,她將手臂往宛英面前遞了遞,“我不知道我的血對你的傷有沒有用,但你可以試一試。”

說話時,慕琅琅視線落在宛英肩背上被霜無寐魔箭刺穿的傷口。

“慕琅琅。”宛英將她的名字放在齒間輕輕咀嚼著喚了一遍,垂下眼睫笑了聲,“我好像知道魔尊為甚麼會愛上你了。”

慕琅琅沉默下來,不知該如何接話。

半晌才有些不自然地轉移了話題:“你喝兩口試試,別跟我客氣。”

宛英將她手臂上淌出的血凝聚起來,只喝了幾滴,剩下的全都收集在了一個瓶子裡,又還給了慕琅琅:“別再為他放血了,他今日傷那妖女的力量並非是普通的靈力,我在其中感受到了一股強大的妖氣。”

“他恐怕是被那力量反噬了,放血也救不了他。”

慕琅琅突然想起霜無寐方才見到澹臺口時說過的話。

——你別忘了,今夜起已是陰蝕日,你動用靈力便會遭到主人力量的反噬。

當時她並未聽懂這話中的意味,但若是按照宛英所言,那傷到霜無寐的力量中有妖氣,而霜無寐又說‘主人的力量’……主人,難不成是指妖神寂滅嗎?

所以澹臺口體內有妖神寂滅的力量,現在是被那股力量反噬受了重傷?

思及至此,慕琅琅又想起了澹臺口前幾日說要閉關,她原本還疑惑他都這樣厲害了還需要閉甚麼關,如今想來,恐怕就是因為‘陰蝕日’會遭到那股力量的反噬。

慕琅琅急忙問道:“宛英,你知道甚麼叫陰蝕日嗎?”

“今年是丙午年,虛厄歲,將會有一段陰氣最盛的日子,便被稱作陰蝕日。”

“陰蝕日會持續多久?”

“一個月左右。”

慕琅琅得到答案沉默下來。

陰蝕日持續一個月,那是不是澹臺口只要熬過這一個月便有救了?

可他如今這般模樣,若是繼續被反噬下去,只怕也熬不過這一個月的陰蝕日了。

她靜靜思忖著,倏而想起了霜無寐口中的歸心寰鑑。

澹臺口上次在清水村救她時,搶走了沈長庚和芙遊的髮簪,曾道沈長庚拿了北冥先祖的法器,藉著歸心寰鑑的神力修煉出這一身修為。

也就是說,歸心寰鑑是北冥先祖羲和的法器,且霜無寐如今正在收集此物。

那歸心寰鑑到底是甚麼樣的法器,既可以助沈長庚在這苦修時代一步登天修煉飛昇,又可以助宛英設下迷陣建立狗村?

若此物有這樣多的用處,是否可以阻擋下妖神寂滅的力量反噬,救下澹臺口?

但就算可以,她去哪裡再找一塊歸心寰鑑呢?

宛英頸上的青玉雖也是歸心寰鑑,卻是宛英她生母留下的遺物,又牽扯狗村與廟中為諸多女子設下的迷陣,她自是不敢輕易借用。

正想著,厭朱速度減緩,開始向下俯衝。

慕琅琅一手抱緊澹臺口,另一手扶住鳥身,失重感令她頭暈目眩,好在很快便平穩落地。

待她從厭朱背上下來,這才發現厭朱竟帶著她們來了人境的皇宮中。

如今已至午時,日光的金輝透過宮簷的琉璃瓦照得人目眩,巍峨的宮殿如巨獸靜立盤踞在眼前,只是腳下遍地荒草,那殿上的牌匾也蒙了一層厚厚的灰塵。

慕琅琅問厭朱:“這是冷宮?”

厭朱叫了一聲。

慕琅琅:“……”

皇宮戒備森嚴,厭朱這麼大一隻鳥落下來,那些侍衛難不成是瞎了嗎?

厭朱似是看出了她的欲言又止,有些不滿地叫了幾聲。

它並非凡鳥之軀,此身是上古神獸赤曜烏的軀殼,若不想讓區區凡人察覺,豈不是易如反掌之事。

厭朱將身形縮回了原本的大小,圍著宮殿繞了數圈,又重新飛了回來,停在了慕琅琅的肩頭。

它看著澹臺口叫了一聲,這便是巡視過周圍很安全的意思了。

慕琅琅雖不知厭朱為何將她們帶到此處,但逃到哪裡都是一樣,只要能讓她將澹臺口安置下來便好。

她抱著澹臺口走進殿內,使了個清潔訣將內外收拾乾淨,走到榻邊將他輕輕放下。

宛英在殿外留停了片刻,本是準備拿青玉在冷宮院落中佈陣,卻突然感受到青玉的異樣,連忙疾步走向殿內:“琅琅,我的玉在嗡鳴。”

慕琅琅聞言看去,只見那重新掛回宛英頸間的青玉竟隱隱泛著白光,嗡嗡顫個不停。

她怔了一瞬,下意識地伸手握住青玉,果然感受到那塊玉在發燙。先前霜無寐拿出歸心寰鑑時,這塊玉也有這般相同的反應,像是在回應那塊殘缺的歸心寰鑑一般。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皇宮裡也有歸心寰鑑?”

慕琅琅心跳不禁加速。

倘若皇宮中也有歸心寰鑑,這便意味著霜無寐總有一日會尋到此地。但霜無寐如今被澹臺口重創,短時間內想必不會找到這裡來。

如果她能在霜無寐趕來前,找到皇宮裡的歸心寰鑑,是否可以藉助此物幫澹臺口抵擋妖神之力的反噬,助他扛過這持續一個月的陰蝕日?

如此想著,慕琅琅忍不住看了一眼靜靜躺在榻上的澹臺口。

她視線還未落定,便聽見宛英突然開口:“有人來了!”

宛英刻意壓低了嗓音,指尖在半空引靈畫咒,不過轉瞬之間,慕琅琅面前出現一個隱現著黑光的屏障,那光暈閃爍了幾下便平息下去,只餘一層透亮的殼。

慕琅琅問:“這是……結界?”

“算是吧,此屏障可以暫且隱匿我們的氣息和蹤跡。”

宛英話音落下,那殿門便被吱呀一聲推開。

慕琅琅掌心騰出一簇焚天火,心中暗道,厭朱真是不靠譜,在冷宮附近盤旋那麼多圈,竟沒發現有人靠近嗎?

如此想著,她後知後覺發現厭朱不知何時飛了出去,並不在宮殿之內。

好在此地是人境,慕琅琅和宛英想要對付幾個凡人還是綽綽有餘的。

慕琅琅警惕地看了過去,卻見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

正是多日不見的照禪。

作者有話說:感謝筱柒小可愛投餵的2瓶營養液~

抱住小可愛蹭一蹭~麼麼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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