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四十六個魔尊 不要怕，有我在
慕琅琅呆呆看著他的臉：“？”
澹臺口歪了歪頭：“你不喜歡？”
說著, 又將臉變作了凌霄的模樣。
慕琅琅：“……”
她只沉默了一瞬，便不敢再繼續保持沉默，只怕他再將那張臉換成楓弘的模樣。
慕琅琅怎麼看怎麼覺得怪異, 闔了闔眼：“還是換回來吧，將頭髮變成黑的就是了。”
澹臺口依言幻形：“這樣呢？”
慕琅琅重新看向他，見他滿頭白雪盡數褪去, 化作一襲絲綢緞子般柔美飄逸的黑髮。
往日雪發垂散時，如清霜落鬢，眉眼輕疏冷淡, 無一絲紅塵之氣，似天上神仙般風拂玉樹、高不可攀。
而此刻青絲綰起, 冷冽的鋒芒被柔化些許, 無端添了幾分人間鮮活的少年意氣。
她看得失神, 有一瞬忘卻了他魔尊的身份, 心跳竟莫名漏跳了一拍。
真好看啊。
慕琅琅覺得自己像是在做夢似的, 她在現代時長得其實與慕千琅眉目中也有幾分相似, 因相貌姣好, 進入社會後不論是同事還是顧客, 總隔三差五會有男的意圖追求她。
但那些人不是長得矮, 就是長得醜, 她雖然不是甚麼外貌協會，卻也實在無法對那些歪瓜裂棗的男人動心。
她當然也有自知之明，像她這般學歷不高，只能在社會底層勞作的打工人, 就算找物件也不能有太高的要求，對方長相能是個正常人的五官樣貌，不抽菸, 少喝酒，再有車有房，便已經屬於十分優質的物件了。
或許是因為未來是一眼望到頭的日子，慕琅琅從未期盼過以後。而穿書到了此處後，她本以為她永遠適應不了這裡的生活和環境，可不過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她竟有了些歸屬感和盼頭。
因她身邊一個個鮮活的人，因她們對她釋放的善意，也因與澹臺口之間越來越深的羈絆。
澹臺口見她久久不語，問道：“為甚麼一直看我？”
慕琅琅倏地回過神，意識到自己一直在盯著他看，連忙移開了視線：“沒甚麼，就是在想咱們以甚麼身份進去。”
他想也未想：“夫妻。”
“……”慕琅琅默了一瞬，“那我們來此祈求的理由是甚麼？”
澹臺口淡淡道：“我身中妖毒，命不久矣。”
慕琅琅覺得他這樣說不吉利，忍不住蹙了蹙眉。
但來此‘求仙問道’的人，不論是面前痛失親女的婦人，還是救妻心切的沈長庚，哪個不是因為走投無路才會尋到這裡。
若他們編的理由只是‘求子’或‘祈求婚姻順遂’，只怕連‘仙人’的面都見不到。
澹臺口沒等她回話，看了一眼腳下，提醒道：“此處有陣法玄機，應是一處迷陣。”
慕琅琅愣住：“迷陣？很厲害的陣法嗎？”
澹臺口道：“迷陣非殺陣或縛陣這般厲陣，無所謂厲不厲害，若不慎落入迷陣，只需留意周遭最違和突兀之物，找準核心，以力破之，陣眼自會顯露。”
慕琅琅知道陣眼，那是一個陣法破陣的關鍵，她似懂非懂點點頭，看向他的腹前，遲疑問道：“你這樣進去，不會有事吧？”
澹臺口看出了她此刻心中的糾結和惶恐，似笑非笑望著她：“你是擔心我，還是擔心孩子？”
慕琅琅張了張嘴，正要說話，卻見那漆黑無光的廢宅倏而白芒大作，刺得人下意識抬手遮眼。
頃刻之間，周遭沉沉的夜色被白芒盡數吞沒，方才荒蕪破敗的宅院緩緩消融，斷壁殘垣在光暈中重組。
等那光芒漸漸褪去，慕琅琅匆忙望了過去，竟見面前出現一座人來人往的村落。
而詭異的是，外界明明該是萬籟俱寂的深夜，眼前這村落的天空上卻高懸著一輪金烏。日光暖融融平鋪在錯落的屋舍瓦磚上，村巷中煙火嫋嫋升騰，沿街門戶大開，隱隱傳來鄰里閒談說笑的嗓音。
慕琅琅揉了揉眼，見面前的景象依舊存在，她便往身後看去，待看到澹臺口的時候，心裡稍稍安定了些。
那婦人和已故的女童也一起來了這村口處。
婦人望著眼前的村落呆愣了一瞬，便抱著女童起身，踉踉蹌蹌拉住了一個準備出村的村民：“你，你可知道仙人在何處？”
那村民衣著樸素，看著四十來歲的模樣，頸上帶著一個貼著面板的金項圈，與一身粗布短衫格格不入。
他見到婦人，神情先是有些警惕，微微聳起鼻子，深吸了一口氣，這才將緊繃的身體慢慢放鬆下來。
他咧嘴笑了起來：“仙人在廟裡，我帶你去吧？”
慕琅琅一聽這話，連忙也上前：“阿叔，我也要見仙人！”
村民轉過頭，斂起笑意，又聳起了鼻子，圍著慕琅琅轉了一圈，隨即緩緩彎起眉眼，樂呵呵道：“好，跟我一起去。”
慕琅琅折回去要拉澹臺口一起進村，卻被村民攔住，村民面上溫煦的笑意盡數褪去，眼珠盯著他道：“他不能進。”
慕琅琅動作一頓，以為澹臺口身上有甚麼破綻被看了出來，心跳亂了亂，神情略顯僵硬地看向村民：“他是我夫君，我所求之願與他相關，為何他不能進？”
“就是不能進。”
村民說話間，已有數個同村人圍了上來，這些人有男有女，慕琅琅一眼望去，便敏銳地察覺到他們頸上都帶了一個不合身份的金項圈。
果然是個古怪的村子。
慕琅琅見村民態度堅決，只好抬頭看向澹臺口：“夫君，你在村外等我，我自己去見仙人。”
說話時，她裝作不經意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頸之間。
慕琅琅已經可以十分確定面前的村子就是她夢中的村子，也就是說，芙遊和沈長庚都在此地。
她必須要進去一趟，看看此地到底藏著甚麼秘密，將芙遊和沈長庚帶出來。
慕琅琅雖然有些害怕，但如今她非同以往，靈府內有焚天火傍身，又有身上的伴侶神印可以與澹臺口保持聯絡。
縱使前路兇險詭譎，她也有底氣從容應對，不至於身陷絕境。
澹臺口垂眸望她，眸色沉沉：“再說一遍。”
“甚麼？”慕琅琅疑惑地看著他，雖有不解，卻還是按照他的要求又道了一遍：“夫君，你在村外等我，我自己去見仙人。”
澹臺口勾起唇畔：“好，夫人。”
慕琅琅：“……”
原來讓她再說一遍，是為了再聽一遍她喊夫君。
他嗓音極輕，又帶著淺淡的笑意，那聲‘夫人’如同羽毛般輕落在慕琅琅心底，撩起一陣細微的酥麻。
她用力抿住唇，幾乎有些不敢看他。
不過是二人假扮夫妻的隨口稱謂，卻被他念得柔情繾綣，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們有多麼恩愛情深。
她別開臉，儘可能讓自己看起來平靜，耳根卻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層淡淡薄紅。
臨別前，慕琅琅為求安心，上前抱了一下澹臺口，藉著擁抱的機會小聲傳話：“我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想辦法跟你報平安，若久久沒有與你取得聯絡，可能是我遭遇不測，在此之前不要硬闖此地，以免打草驚蛇。”
她傳過話就要鬆手離開，澹臺口卻攬住了她，掌心穩穩叩在她的腰後，雖力道不重，卻也難以掙脫。
他俯首將下頜抵在她頸間，薄唇貼近耳畔：“不要怕，有我在。”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短短六個字沉穩有力，如同定心丸一般，撫平了她心底莫名的不安。
慕琅琅和婦人跟在村民身後進了村莊，一時間坐在路邊閒聊的鄰里全止住了聲，向他們投來了審視的目光。
似是警惕，但又沒甚麼惡意。
還有村民跟在她們身後，慕琅琅一回頭，看到一個年輕的女子離她很近，正九十度鞠躬一般，低著頭在她背後嗅著。
慕琅琅：“？”
甚麼意思，她身上有甚麼怪味嗎？
她正有些自我懷疑，抬手臂聞了聞自己的衣裳，便見那年輕的女子又轉頭去聞婦人的背後了。
慕琅琅疑惑地看著那女子，但那女子聞得很專注，絲毫沒有察覺她的視線，直至嗅聞完畢，這才抬起頭撞上了她的目光。
那女子一點都沒有被撞破後的尷尬，反而朝慕琅琅笑了起來。
按理來說，這詭異的一幕該讓人覺得毛骨悚然，可不知為何，慕琅琅看見她笑卻覺得她傻呵呵的，一點害人的戾氣都沒有，反倒透著幾分懵懂單純的憨態。
慕琅琅便也朝著女子笑了笑。
也是這時，她發現這女子頸上沒有帶那金項圈。
慕琅琅不禁疑惑，起初進村時她看到那些村民們脖子上都戴了金項圈，還以為這項圈是村裡的特色配飾。
她側過頭，朝那女子小聲問：“姑娘，你怎麼不戴那些金項圈？”
女子依舊笑呵呵，卻沒有回答她，就像是聽不懂她說話一般。
慕琅琅只得作罷。
這村子從外邊看不大，走起來像是沒有盡頭一般，她隨著那帶路的村民走了好一會，也沒見到所謂的寺廟。
途中她還看了一場八卦好戲。
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在地上撕扯起來，兩人打得難捨難分，從院子裡幹仗幹到門外，不知是不是憤怒到了極點，女人竟動口咬著那男人的脖子不放，瘋狂擺頭，將那男人咬得嗷嗷直叫喚。
慕琅琅下意識認為這男人恐怕做了甚麼對不起女人的事情，於是路過那門口時揚著頭向裡看了看。
但院子裡沒有想象中的‘小三’，只有一桌子被打翻的飯菜，亂七八糟灑了一地。
慕琅琅試探著問領路的村民：“這不用攔一下嗎？”
村民好似見怪不怪了，笑眯眯道：“不用管，他媳婦有點護食，過會就好了。”
慕琅琅忍不住默了默。
護食？
竟是因為那男人搶了她愛吃的飯菜，所以那女人才跟男人幹了一架嗎？
雖然是可以理解了，她也不喜歡別人搶她愛吃的食物，但直接因為這事打架，她是想也不敢想的。
以她先前的性格，她只會在心裡默默生氣，然後夜裡翻來覆去睡不著，氣得抬腿猛蹬空氣。
這女人，當真是吾輩楷模。
慕琅琅隨著領路的人繼續向前走。
走得越久，她發覺跟在她們身後的村民就越多，片刻間，已是跟了一大串。
那些村民們有男有女，跟那先前在她背後嗅聞的年輕女子一樣，頗為正大光明地在她們兩人身後嗅來嗅去。
慕琅琅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但畢竟是在人家的地盤上，因此只能裝作不知道一般繼續走著。
約莫又過了半刻鐘，那領頭的村民終於停住了腳步。
慕琅琅也頓住步伐，抬眸望去，見村落盡頭靜靜佇立著一座廟宇。
這寺廟收拾得很乾淨，陽光灑下暖意瀰漫，院中矗立著一顆參天古樹，枝繁葉茂，綠蔭層層舒展。
繁密的枝幹間拴著數不清的紅布條，被風一吹就高高揚起，只是她仔細看去，那布條上空無一字，並無祈願。
但很古怪的是，明明這些村民很奇怪，眼前的寺廟也透著說不出的怪異，可她就是感覺不到一絲一毫的恐懼。
反而覺得溫暖，平和。
領頭的村民上前走到古樹旁，慕琅琅才覺察那古樹另一側的粗枝上，用兩根麻繩拴著一個鞦韆。
一個身著粗布衣的漂亮女子坐在鞦韆上，不緊不慢地前後輕晃著。她目光恬淡，梳著少女的雙環髻，陽光透過層疊枝葉的間隙灑下，在她髮間籠罩淡淡的金光。
村民跪蹲在鞦韆一旁：“宛英姐姐，有人求見。”
宛英道：“好，我知道了。”
她停下鞦韆，在起身時伸手摸了摸村民的頭髮，如同撫摸貓狗一般。
但那村民不但不覺得屈辱，反而開心地笑了起來。
慕琅琅看到這一幕，又有一種荒謬的感覺湧上心頭。
村民看起來都已經中年了，竟管一個妙齡少女叫姐姐，這便罷了，那摸頭的動作，怎麼看怎麼覺得奇怪。
慕琅琅只看了一眼，見宛英朝她們走來就連忙低下頭。
作者有話說：感謝筱柒小可愛投餵的1顆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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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住小可愛親一大口~麼麼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