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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三十六個魔尊 澹臺口,救我

2026-05-19 作者:甜心菜

第36章 三十六個魔尊 澹臺口,救我

聞言, 慕琅琅又是一怔。

她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又或者眼前的人根本不是沈長庚,而是另一個幻形冒充了他的人。

但面前之人身上散發出的殺意, 卻叫她本能地向後退了兩步,神情變得警惕而不安。

“為甚麼殺我?阿芙身上的毒不是已經解開了?”

說話間,照禪已是快步擋在了她身前。

照禪急著離開, 不光是因為得到了師叔的答案,更是擔心有此一幕,可到底還是發生了。

對於慕琅琅是北冥神族血脈的身份, 他早先便已有猜測,前日突然被證實, 他心中也不覺得意外。

只是她行事還是稚嫩了些, 彼時只急著救下芙遊, 卻忘記了暴露這個身份, 對她而言有多麼危險。

師叔為救芙遊性命, 甚至意圖豁出一切去找魔尊單挑, 顯然在師叔看來, 芙遊的命比甚麼都重要。

赤獠魚的血肉有劇毒, 芙遊沾染上了毒血, 必然是要折損壽命的, 即便慕琅琅放血解了赤獠魚的毒性,芙遊恐怕也命不久矣。

照禪有所猜測,但還是心存僥倖,只覺得師叔或許還有其他法子可以從中轉圜, 不至於喪心病狂到傷害無辜。

可直到此刻親眼看到沈長庚提劍而來,他才發覺面前之人,已經不再是多年前蓬萊仙宗那個風光霽月, 守正持心的道君了。

“阿芙醒不過來,她活不久了。”沈長庚似乎不希望她死得不明不白,向她解釋道,“我一直在尋找幫她續命的法子,我在園子裡種了溯生花,傳言那花結出的果子可以以命換命,共享陽壽。”

“可是我千方百計得來的溯生花種子,卻無論如何都種出來,別說開花結果,連發芽都不曾發過。”

“我本還有一年的時間鑽研嘗試,但偏偏遇見你們,她如今昏迷不醒,只還有一個月的壽命。”

沈長庚的目光緩緩落在她身上:“世人皆道,北冥神族的內丹有調和萬法,起死回生之效。我想讓她活,你也想讓阿芙好好活著對嗎?”

慕琅琅不由一陣沉默。

芙遊如今變成這般模樣,與她有脫不開的關係,但事情發展到現在這般,亦不是她所盼所想。

她也想治好芙遊,也希望芙遊能長生長壽。

可同樣的,她也不想死。

那所謂的內丹,於北冥族人而言是心臟般的存在,取走內丹便會殞身消亡,形神俱滅。

沈長庚見她不語,提劍向前一步:“你別怕,我動作很快,你不會太疼。”

慕琅琅聽見這話更害怕了,抓緊照禪的衣袖:“倘若你殺了我,你就沒想過阿芙知道後會如何?”

說罷,不等他回答,她便又道:“你也說了,阿芙還有一個月的壽命,我幫你想辦法種出溯生花,你便也不必做這個惡人,非要殺了我不可了。”

沈長庚看著她,目光無波無瀾:“但我等不及了。”

話音未落,劍已應聲出鞘。

劍鳴清越,卻帶著斬破萬物的凜冽寒光,直刺慕琅琅而去。那劍勢快得只剩一道殘影,連空氣都被揮出道刺耳的銳響。

照禪指腹推劍而出,橫劍擋在她身前。

“鐺——”

金鐵交鳴之聲震得人耳膜刺痛,氣浪翻湧間,照禪被震得向後連連退去,喉間倏地湧上一股血腥氣息,卻將斷玉劍橫在頭頂,毫不避讓。

沈長庚聲音冷得像冰:“讓開!此事與你無關!”

照禪咬緊牙關,一字一頓道:“師叔,你休要一錯再錯!世間萬物皆有命數,強行扭轉只會害人害己!”

沈長庚卻像是沒聽見似的,手腕一轉,含著滔天殺意的劍勢凌風而下,朝照禪命門劈去。

照禪持劍迎上,兩道靈力相撞的瞬間,火星璀璨四濺,他嘴裡嘔出一口鮮血,受不住對方的劍勢踉蹌倒地。

無形氣浪席捲整間屋子,只聽見轟隆一聲,整個房子都震了幾下,窗欞與窗紙四散飛濺,房門更是被直接掀飛出去,屋簷上的磚瓦更簌簌向下落著。

這屋子太小,只一道門,一扇窗,還全在兩人交戰之處,慕琅琅想逃都沒地方逃,受劍氣波及掀翻在地,滾了兩圈撞在了床榻邊沿上。

沈長庚垂眸睨著照禪:“你明知打不過我,何必呢。”

照禪的確打不過他,他當年修為登峰造極只差一步便飛昇成神,而照禪不過是元嬰真君,如何與之相比。

但照禪想不明白,師叔當年渡劫失敗,若按照常理就算僥倖活下來,也該是元神受損,修為全無。

怎麼九年過去,師叔修為仍在大乘期之上?

照禪掙扎著想要再說些甚麼,卻渾身難以動彈,竟連一字都無法吐出。

他只得看向慕琅琅,雙目落在她頸上。

慕琅琅知道已是走投無路,顫巍巍地攥住了頸上的玉珠,咬牙將其扯了下來。

但即便知道那神印或許會護住她,在沈長庚揮劍向她時,她仍是忍不住蜷縮一圈,緊緊闔起了眼。

“澹臺口,救我……”

她聲顫著,低語喃喃著他的名字。

話音未落,那被氣浪掀得豁開的屋頂上空,驟然飛落數道赤金色的烈焰。

焚天火如垂落星河,在半空織成滾燙的火幕,煙霧瀰漫中,一道赤色身影踏火而來。

他落地的剎那,周身火浪便以他為中心轟然炸開,硬生生在沈長庚和慕琅琅之間隔出一道天塹般的焰牆。

高漲的火舌順著沈長庚手中的劍瘋狂攀上,不過瞬息間已將整柄劍纏成一條火團,沈長庚只覺得手掌被灼傷劇痛鑽心,靈力在烈焰中飛速潰散。

那柄伴他多年,曾斬妖除魔無數的長虹劍,竟在烈火中不斷髮出哀鳴,縱使他拼盡全力想要再往前半寸,卻動彈不得,被逼得節節後退。

澹臺口仍舊是一身囂張的紅衣,雪發隨火浪翻飛,眉骨鋒利如刀削,眼尾斜挑,唇色殷紅,堪稱昳麗的面孔沉靜而冷戾。

他垂眸,目光落在腳下瑟瑟發抖的慕琅琅身上,輕笑著道:“真是一場好戲。”

明明在笑,嗓聲卻無一絲溫度,只讓人遍體生寒。

下一瞬,澹臺口指尖凌空一抬,那原本簪在沈長庚髮間的玉竹簪便落在他掌中。

他掌心微攏,再張開時,掌中多了一支同色的斷簪。

澹臺口收指輕輕摩挲玉簪:“你拿了我北冥先祖的法器,藉著這歸心寰鑑的神力修煉出這一身修為,如今是不是該物歸原主了?”

被火浪灼得渾身作痛的照禪聽聞此言,陡然抬眸,先前想不通的一切似是在瞬間被堪破。

歸心寰鑑是母神羲和的本命法器,傳言此物可引動日月之力,淨化萬邪,破妄歸真。

難怪這世間靈氣稀薄,師叔卻可一路扶搖直上,短短數百年便修至大乘期,原是借了歸心寰鑑的神力,引了天地間日月靈氣修行。

難怪師叔渡劫失敗卻並未身死道消,只是受了重傷而修為仍在,怕是歸心寰鑑替他化解了九天雷劫的反噬之力。

若如此想來,恐怕師叔和芙遊可以如若凡人般查探不出異樣,也是因為他將歸心寰鑑製成了玉簪,以法器之力斂去了靈力與妖氣,方才可以瞞天過海。

照禪看向在火海中劇烈喘息的沈長庚,只見他雙目泛紅,面色蒼白如紙:“你將芙遊如何了?”

他緊緊盯著澹臺口手中的斷簪,嗓音驟然拔得極高,近乎嘶吼般歇斯底里。

澹臺口低眸輕笑著,似有些漫不經心地抬起手,掌心猝然燃起一團火:“你猜。”

沈長庚聽到他戲謔玩味的笑聲,理智瞬間被恐慌侵佔。

他再顧不上與澹臺口對峙,甚至手上被焚天火灼傷的劇痛都渾然不覺,猛地轉身,踉蹌著撞開殘破的屋門,瘋了一般朝著堂屋的方向狂奔而去。

澹臺口斂去笑意,立在火海之中,不去看沈長庚倉皇離去的背影,卻將眸光落在了腳下縮成一團的慕琅琅身上。

他收掌將焚天火熄去,俯身捏住她的後衣領,不經意地瞥了眼被赤金色焰火環繞的照禪,轉身自那豁開的屋頂踏空而起,轉瞬便消失在天際盡頭。

慕琅琅被他拎在半空,意識昏沉間,闔目隱約在一片焦灼灰燼中嗅到了絲熟悉的沉香。

她遵從本能向那氣息靠近,渾身繃緊的力道漸漸消散,整個人便軟軟地貼在他滾燙的紅衣上。

澹臺口垂眸睨了她一眼。

見她意識全無,望了她一會,到底是沒有推開她。

等慕琅琅醒來過時,已是身處魔宮。

她恍然看著穹頂,半晌才緩過神來,爬起身朝四處張望著。

黑玉造就的殿宇高聳而華麗,她躺在鋪滿雪狐裘的軟榻上,殿內無窗,樑上懸著赤紅的薄紗帷幔,榻側墨石案几上燃著一支白蠟。

昏黃的火影晃動間,將殿內一切陳設都映得巨大,慕琅琅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只覺得此處跟她看過的恐怖片畫面差不多。

她起先沒意識到自己身處何處,還以為自己被沈長庚給殺了,雙臂環著膝蓋瑟瑟發抖,等著牛頭馬面來鎖她走黃泉路。

直到手掌心隱隱傳來無法忽視的灼痛感,慕琅琅才恍然發覺,她好像沒死。

斷斷續續的記憶在腦中拼湊完整,她手腳並用從柔軟的狐裘毯上爬起,赤足走在地面上。

這裡是魔境?

澹臺口將她帶回了魔境?

那脖子上的伴侶印記竟可以將他本人召來嗎?

還是說,他一直在她身側不遠守著,所以才能在她遇險的第一時間趕來救她?

慕琅琅有點發懵,這兩日發生的事情已經超出她的思考範疇,不管是金丹內結出的焚天火,還是澹臺口假扮照禪與她纏綿,又或是她北冥神族的身份。

她想不通,腦子像是打結的毛線,死死纏在一起。

但她依稀能感覺到,澹臺口好像並不想殺她,要不然也沒必要出現在清水村救她。

——當然這也可能是她的錯覺,沒準他恨死了她,想借著焚天火的由頭,將她帶回去好好折磨摧殘。

不過不管怎麼說,她應該不用被丟進地獄山了。

慕琅琅心中忐忑,走到殿門口,手指剛一觸到玉門,便有一個頭上長著犄角的侍女推開門:“仙子醒了,可有甚麼吩咐?”

侍女態度客客氣氣,並沒有如想象中為難她。

慕琅琅想見澹臺口一面,但鼓足了勇氣,遲疑半晌剛說出一個“我”字,心臟便又惶惶跳了起來,猶如心率失常般,胸口微微憋悶。

她在夢境中騙過澹臺口不止一次,如今身上揣著焚天火,恐怕她就算是見到了他,將一切娓娓道來解釋清楚,他也不會相信她吧?

他定會認為她是為了化解焚天火,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會向他扯謊服軟。

屆時不慎將澹臺口惹怒,她又該如何應對?

想來想去,那到了嘴邊的求見說出口就變了模樣。

“我餓了,有沒有吃的?”

侍女似是被問得一怔,又很快反應過來:“仙子請稍後。”

說罷,又將那殿門重重合上。

慕琅琅約莫猜到,她如今應該是被軟禁在這裡了,雖然她的要求可以被傳達出去,她卻不能離開這裡半步。

她忍不住在殿內來回踱步,腦海中又思量起亂七八糟的事情。

一會想到不知道芙遊如何了,照禪有沒有受傷。

一會想到她已經浪費了兩天的時間,若按照澹臺口的說話,她還有八天時間就會自焚而亡。

一會又想到從蓬萊逃走前做的那場荒誕的夢。

但想來想去,也得不出一個結果。

而後慕琅琅後知後覺發現,她頸上的玉珠不見了,唯有鎖骨處若隱若現的伴侶印記,似火焰般張揚鮮紅。

看來她以後是避無可避了。

慕琅琅索性不想了,坐在榻上盯著自己幾乎沒有一塊好肉的手掌,疼得險些掉下眼淚。

便在這時,侍女推門而入,一行長著犄角的侍從將一道道菜餚擺在桌上,而後轉身離去。

待慕琅琅看清楚送來的菜都是甚麼時,瞪大眼叫住將要離開的侍女:“這,這怎麼全是蟲子?”

桌上擺著數十道菜餚,有香煎竹蟲、椒鹽蜈蚣、爆炒蠍子、香辣蠶蛹、涼拌豆蟲等等,甚至還有一盤子酒淹的醉蛆。

那蛆白白胖胖,或許是浸染了魔氣,竟比尋常的蛆蟲大了一倍,蛄蛹著圓潤的身體搖頭甩尾。

侍女不解道:“魔境本就以靈蟲為食,這些皆是章尾山的特產,尊主特意吩咐過廚子,按照仙子的口味做了清鮮和重口兩種味道。”

她說著,將那盤醉蛆推到了慕琅琅面前:“這是雕花醉玉蛆,取章尾山淵深處的靈蛆,以千年花雕酒浸泡數日,是魔宮最上等的宴席珍饈,尋常魔將都難得嘗上一口。”

慕琅琅:“……”

噦——

她別開臉,聽見侍女那句“尊主特意吩咐過廚子”,頓時腦中浮想聯翩。

按照一般虐文的劇情發展,既然是澹臺口特意吩咐,那肯定要逼著她全部吃光,若她不吃就著人掰開她的嘴,強行灌入。

他果然是想將她帶回來慢慢折磨。

慕琅琅被逼出了痛苦面具,顫巍巍地伸出手,卻死活拿不穩筷子,只覺得手掌前後的傷口牽扯得更痛了。

她哆哆嗦嗦半天才夾起一隻蠶蛹,放到嘴邊,卻緊緊抿住唇,死活張不開嘴。

侍女似是看出了甚麼,疑惑道:“仙子可是覺得不合胃口?”說罷,她又接著道:“仙子稍等,還有一道清蒸大蜚蠊馬上送來。”

蜚蠊又名蟑螂,她既然加了個“大”字,想必要比尋常蟑螂體形大上許多倍。

慕琅琅頭皮發麻,再也忍受不了,還未見到那道菜已是迫不及待道:“麻煩你幫我通傳一聲,我想見魔尊。”

作者有話說:感謝一顆橘子糖小可愛投餵的3瓶營養液~感謝筱柒小可愛投餵的2瓶營養液~感謝小可愛投餵的1瓶營養液~

抱住小可愛蹭一蹭~麼麼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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