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失憶糙漢將軍X剋夫農家女13
她雖然早就心有所感,但是當聽到系統確切的情報資訊後還是不由得感慨了一下。
若非她跟著陸錚來到京城,在陸家站穩腳跟,恐怕也不會想到會幫她娘認個親吧?
而且這可是好事。
雖說陸家人對她和楚父母都很好,但是架不住那些京城人嘴碎,嫌棄她們鄉下農家人的身份,背地裡也沒少說陸家的閒話。
如今要是認了親,那他們的身份可就徹底不一般了。
這時,長公主身邊一位年老持重的嬤嬤見狀,心中一動,低聲在她提醒說道:“殿下,算算年齡,若是小郡主還在,成婚生下的孩子恐怕也就這麼大吧。”
長公主渾身一震,目光陡然銳利起來,看向楚笙笙,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問道:“你……你是誰家的孩子?你母親……你母親是誰?她、她長得可與你相像?”
於是,在眾人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中,楚笙笙緩緩起身,舉止得體地行了一禮,說道:“回長公主,民女楚笙笙,乃是將軍府陸錚。”
“至於我母親,曾說過她頭部受過傷忘卻了曾經,後來跟著我爹姓楚,我和她有七八分像。”
頓了頓,她又說道:“民女瞧著,母親與長公主……似乎也有幾分神似。”
“你母親……她現在何處?!” 長公主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哭腔和急迫。
楚笙笙繼續說道:“回殿下,母親此刻正在陸府。”
“接她來!快!快去接她來見本宮!” 長公主幾乎要撲過來,被皇帝眼疾手快扶住。
皇帝此時也看出端倪,又驚又疑,立刻吩咐身邊得力內侍說道:“快,持朕手令,速去陸府,恭請楚夫人過來!”
長公主緊緊抓著皇帝的手臂,淚如雨下,癲狂之色褪去,眼神是從未有過的清明與期盼說道:“皇弟……是她,一定是她!我的女兒……我的沅兒!”
皇帝也是心潮起伏,他就這麼一個嫡親的姐姐,當年外甥女丟失,姐姐自此瘋癲,是他多年心病。
若眼前這陸家少夫人的母親真是姐姐丟失的女兒,那真是天大的喜事!
再看楚笙笙,嫻靜端莊,臨危不亂,又懷有陸家子嗣,心中好感更增。
席間眾人早已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鴉雀無聲,面面相覷,誰能想到,一個鄉野出身的將軍少夫人,竟可能與長公主有如此淵源?
就在這滿場寂靜,眾人心思各異,等待楚夫人到來的時刻,一道尖利的女聲突兀地響起,打破了這片凝重而暗湧的氣氛:
“楚笙笙!你這個不要臉的賤人!你偷我婚事,搶我夫君,如今竟還敢在此招搖撞騙,迷惑長公主殿下!”
只見蘇婉柔不知何時掙脫了家人的阻攔,衝到了宴席前方。
她面色慘白憔悴,眼神卻充滿怨毒,直指楚笙笙。
她方才躲在人群后,將一切看在眼裡,嫉恨如同毒蛇啃噬她的心。
憑甚麼?
憑甚麼這個賤人不僅搶了她的婚事,懷了陸錚的孩子,如今還可能攀上長公主的高枝?
而她,卻落得名聲盡毀,被迫下嫁柳文軒,還失去了孩子的下場!
不,她絕不能讓她好過!
她要當著皇帝和所有達官貴人的面,撕下這個賤人的假面具!
“陛下!長公主殿下!”蘇婉柔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淚俱下,狀若瘋癲。
“您千萬不要被這女人騙了!她出身鄉野,不知使了甚麼手段迷惑陸小將軍,逼得陸家譭棄與我的婚約,強佔了我的正妻之位!”
“她德行有虧,不配為陸家婦,更不配站在這裡!求陛下、殿下明鑑,為我做主啊!”
她這一番哭訴,將自己置於受害者的位置,矛頭直指楚笙笙橫刀奪愛、德行有虧,試圖將水攪渾。
然而,她預想中的眾人譁然、皇帝質疑的場景並未出現。
皇帝眉頭緊鎖,面色不悅。
他正為姐姐可能尋回骨肉而激動,這蘇家女竟敢在此大放厥詞,汙衊可能是他外甥孫女的人?
長公主更是勃然大怒。
她剛剛看到一絲尋回女兒的希望,心神激盪,這不知所謂的女人竟敢跳出來詆譭她的外孫女?
“放肆!” 長公主厲聲喝道,“哪裡來的瘋婦,竟敢在御前胡言亂語,攀誣他人!”
“來人!給本宮拿下,掌嘴!押到一旁跪著,等候發落!”
立刻有兩名健壯的宮嬤嬤上前,不由分說扭住蘇婉柔的胳膊,一名嬤嬤抬手便是狠狠兩記耳光。
清脆的巴掌聲在寂靜的花園中格外刺耳。
蘇婉柔被打得頭暈眼花,臉頰瞬間紅腫,嘴角滲血,還想哭喊,卻被嬤嬤用帕子塞住了嘴,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被強行拖拽到一旁,按跪在地上。
蘇國公夫婦嚇得魂飛魄散,連滾爬爬地出列,跪倒在地,連連磕頭喊道:“陛下恕罪!長公主殿下恕罪!”
“小女……小女前些日子受了刺激,神志不清,胡言亂語,衝撞了聖駕和殿下,罪該萬死!求陛下、殿下開恩啊!”
蘇國公夫人更是涕淚橫流,幾乎癱軟在地。
皇帝看都未看他們一眼,只冷冷道:“蘇家教女無方,衝撞御宴,驚擾長公主。”
“蘇鎮嶽,教女不嚴,縱女行兇,奪其國公之位,貶為庶民,蘇王氏,同罪。”
“蘇婉柔,不修婦德,欺君罔上,即日起,送入城外靜心庵帶髮修行,無詔不得出。”
“皇上開恩!皇上開恩啊!” 蘇國公夫婦癱軟在地,哭天搶地。
蘇婉柔則完全傻了,呆立當場,彷彿聽不懂皇帝在說甚麼。
帶髮修行?靜心庵?
那和坐牢有甚麼區別?
她的一輩子……完了……
皇帝不再看他們,揮了揮手。
立刻有侍衛上前,毫不客氣地將癱軟的蘇家三人請了出去。
宴會場中,一片死寂,無人敢為蘇家求情。
花園內重新安靜下來,但氣氛已截然不同。
眾人再看向被陸錚護在身側、始終神色平靜的楚笙笙時,目光已帶上了深深的敬畏與探究。
“讓皇姐受驚了。” 皇帝溫聲道,又看向楚笙笙,說道,“也嚇到你了。”
“不過朕一向辦事講究公平公正,你莫怕。”
蘇家人可能放在平時不會有這麼嚴重的罪過,但是誰讓他們正好碰上長公主要認親的時候呢?
怪只能怪他們倒黴了。
就在這時,去接楚夫人的內侍匆匆返回,身後跟著一位在嬤嬤攙扶下,雖衣著樸素但難掩清麗姿容、眉眼間與楚笙笙確有六七分相似,更與長公主年輕時肖像的婦人,正是楚母。
長公主在楚母踏入花園的瞬間,便已死死盯住了她。
當看清楚母面容,尤其是她耳垂上一顆小小的、與自己一模一樣的紅痣時,她渾身劇震,淚水再次洶湧而出。
她掙脫皇帝的攙扶,跌跌撞撞地撲過去,顫抖著手,想碰觸楚母的臉,卻又不敢,聲音哽咽破碎,帶著無盡的小心與期盼說道:“你……你左肩後……是否有一塊蝶形胎記?淡紅色的……”
楚母在見到長公主的瞬間,亦是如遭雷擊,一股難以言喻的熟悉與酸楚湧上心頭。
此刻聽到長公主的問話,她猛地捂住嘴,眼淚簌簌而下,用力點頭。
長公主再也忍不住,一把將楚母緊緊摟入懷中,放聲痛哭說道:“我的兒!我的沅兒!娘終於找到你了!終於找到你了啊!”
楚母也回抱住長公主,泣不成聲。
母女二人相擁痛哭的畫面,讓在場許多女眷都忍不住紅了眼眶。
皇帝亦是激動不已,連聲道:“好!好!蒼天有眼,皇姐終於尋回愛女!此乃天大的喜事!傳朕旨意,長公主之女失而復得,實乃皇室之幸!即刻恢復其郡主身份,封號……便定為安寧!賞……”
聖旨一下,滿座皆驚,隨即便是潮水般的恭賀之聲。
誰也沒想到,今日御宴,竟會上演如此戲劇性的一幕。
陸家少夫人楚笙笙,一夕之間,竟成了長公主嫡親的外孫女,聖上親封的安寧郡主之女,身份驟然尊貴無比。
陸家眾人更是又驚又喜,看向楚笙笙的目光充滿了不可思議的驕傲。
陸錚緊緊握著妻子的手,眼中滿是笑意與柔情。
長公主好不容易止住眼淚,拉著楚母的手不肯放開,又看向楚笙笙,朝她招手說道:“好孩子,過來,讓外祖母好好看看。”
楚笙笙在陸錚的陪伴下走上前,乖巧行禮說道:“笙笙拜見外祖母。”
“好,好孩子!” 長公主看著她,越看越喜歡,又看向她微隆的小腹,更是喜極而泣,說道“真好,真好……我有外孫女,還要有曾外孫了……”
皇帝也笑道:“今日雙喜臨門,朕心甚慰,陸愛卿,你陸家娶了位好孫媳啊!”
陸老將軍連忙攜全家出列謝恩,紅光滿面。
宴席後半程,儼然成了陸家與長公主的喜慶家宴。
眾人紛紛上前道賀,氣氛熱烈非凡。
而被拖下去的蘇婉柔,以及灰頭土臉被趕出宮的蘇家人,早已無人提及,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甚至可以說,經此一事,京城蘇家,曾經的國公府,算是徹底完了。
蘇家從雲端跌落塵埃的訊息,很快便傳遍了京城。
蘇鎮嶽夫婦從國公府被趕出,只得賃了一處偏僻簡陋的小院安身。
往日的門庭若市、阿諛奉承,轉瞬間成了門可羅雀、人人避之不及。
蘇鎮嶽一夜之間彷彿蒼老了二十歲,脊背佝僂,再不見昔日國公爺的半分威儀。
蘇王氏則終日以淚洗面,悔不當初,若非過於嬌縱女兒,何至於此?
而蘇婉柔,被強行送入城外的靜心庵帶髮修行。
那庵堂清苦寂寥,規矩森嚴,與她從前錦衣玉食、呼奴喚婢的日子判若雲泥。
粗茶淡飯,青燈古佛,每日還有做不完的灑掃功課。
她起初還哭鬧、咒罵、試圖逃跑,換來的卻是更嚴苛的看管和懲戒。
那柳文軒,在她入庵後不過數日,便親自上門,當著蘇家二老的面,義正詞嚴地撇清了關係。
甚至聲稱當初是蘇婉柔不知廉恥勾引於他,他一時糊塗,如今幡然悔悟,絕不能娶此等失德女子為妻,此前種種約定,就此作罷。
蘇家二老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柳文軒的鼻子罵他忘恩負義、狼心狗肺。
柳文軒卻只是冷笑一聲,拂袖而去,留下蘇家一片悽風苦雨。
不久,便傳來柳文軒另娶了朝中一位五品官員嫡女的訊息,雖門第不算極高,卻也足以讓他重新在京中立足,甚至藉著岳家的勢,似乎還有了些起色。
這訊息不知怎的傳進了靜心庵。
蘇婉柔聽聞後,先是一愣,隨即又哭又笑,狀若瘋癲。
她想起自己曾經的國公嫡女風光,想起對陸錚的看不上,想起與柳文軒的私情算計,最終落得庵堂囚禁、家破人散、情郎另娶的下場。
回首短短十數年人生,竟似一場荒誕可悲的鬧劇,悔恨如同毒藤,瞬間纏緊了心臟,勒得她幾乎窒息。
然而,一切都晚了。
餘生,她恐怕只能在這清冷佛前,熬盡歲月,為自己昔日的惡毒與愚蠢贖罪了。
與蘇家的悽風苦雨截然相反,將軍府內卻是喜氣盈門,暖意融融。
楚笙笙的孕期被照顧得無微不至。
長公主幾乎三日兩頭便要過來看望女兒和外孫女,賞賜如流水般送入陸府。
皇帝也時常過問,陸家的恩寵一時無兩。
九個月後,瓜熟蒂落。
楚笙笙平安誕下一個健康的男嬰,哭聲洪亮,眉眼像極了陸錚,又隱隱有楚笙笙的秀氣。
陸家上下歡騰不已,陸老將軍親自為曾孫取名陸擎,取擎天架海之意,寄託了無限期望。
洗三、滿月,宴席辦得極為隆重,皇帝和長公主的賞賜更是豐厚得令人咋舌,陸擎這位小少爺,可謂一出生便集萬千寵愛於一身。
陸錚初為人父,喜悅之餘,肩上的責任感和柔情也更甚。
他除了精心陪伴妻兒,在朝中與軍中事務上也更加沉穩幹練,屢有建樹。
他並未忘記曾經的仇敵,那些在暗處覬覦、使過絆子的人。
他暗中調查,耐心收集證據,時機成熟時,將確鑿的罪證呈於御前。
皇帝正對陸家恩寵有加,又見證據確鑿,龍顏震怒,下令嚴查。
不久,那些曾經與陸家為敵、背叛過陸錚的人都紛紛落馬,得到了應有的懲處。
陸錚行事磊落,手段果決,地位愈發穩固,聖眷日隆。
他雖因身份和家庭,不必再像從前那樣常年征戰在外,但一旦邊境或有重大戰事,皇帝必點他為將。
而陸錚也從未讓人失望,用兵如神,每戰必勝。
常勝將軍的美名傳遍朝野內外,成了帝國最穩固的基石之一,亦是敵人聞風喪膽的存在。
家宅安寧,前程似錦。
楚笙笙在往後的歲月裡,身體康健,與陸錚鶼鰈情深,又陸續為陸家添丁進口。
先後共生下五子二女,個個聰慧可愛,健康活潑。
陸府之內,每日都是孩子們的笑語歡聲,熱鬧非凡。
陸老將軍與老夫人含飴弄孫,盡享天倫,陸承宗與秦氏看著兒孫滿堂,家族興旺,亦是欣慰無比。
陸家成了京城中人人稱羨的鼎盛之家。
而楚母在被長公主認回去之後,心情愉悅再加上調養,竟還給楚笙笙生下了一個弟弟,可謂是意外之喜。
這個弟弟名為楚瑾,擔負著光耀楚家門楣的責任,但就憑他的身份,未來也不會差到哪裡去。
楚笙笙看著圍繞膝下的孩子們,看著身邊始終待她如初、日益威嚴卻也對她柔情不變的夫君,看著和睦友愛的陸家眾人,心中充滿了平靜的幸福感。
只不過,曾經每個世界都會經歷一遍系統詢問她是否進入下個世界的聲音居然一直沒有聽到。
這讓她很是疑惑。
而且後面的日子她想用積分依舊可以用,但是問到關於這個話題,系統就會閉口不答,倒是讓她滿是疑惑。
就這樣,終於來到了這一世的最後。
她以為,這一世如此圓滿終結,然後如同前幾個世界一樣,進入下一個輪迴。
結果她的靈魂離開這個世界後,突然進入了一處朦朧泛著七彩光芒的地方。
而久未主動出聲的系統提示音也終於再次在腦海中響起,說道:
【主線任務:為絕嗣世子誕下健康子嗣完成,獎勵積分十萬。】
【由於宿主目前累計積分已經達到一千萬,是所有宿主中完成時間最快的,超出系統初始預估閾值從而導致系統倉庫提前解鎖。】
系統倉庫提前解鎖?!
楚笙笙意識瞬間清明,連忙問道:“系統,這話甚麼意思?”
【字面意思。】
【本系統存在一個倉庫,倉庫裡面在繫結宿主之初存放著帝君金華,如今宿主任務積分超額超速完成,故此提前解鎖倉庫。】
“帝君金華?”
再次聽到這個熟悉的字眼,楚笙笙一愣,眼神驟然加亮。
“所以……系統你的意思是,我現在就能將帝君金華拿出來,並且……用了?”
想到這,她心跳不由得加速怦怦跳起來。
【是的宿主。】
得到系統肯定的答覆後,楚笙笙激動得幾乎顫抖。
但很快,現實的冷水潑來,她有些萎靡說道:“可是……有金華又有甚麼用?”
“我現在被困在這些小世界裡輪迴,根本回不去仙界,總不能在小世界裡生一個帝君崽吧?”
系統的聲音平穩無波,卻丟擲了一個重磅訊息:
【宿主,本系統乃是生子系統,終極目標:輔助宿主成功孕育至高存在子嗣。】
【鑑於現關鍵物質已獲取,可啟動緊急回歸協議。】
【本系統可臨時調動超額積分能量,構建單向通道,將宿主連同帝君金華,一併送回仙界,並確保金華有效融合,達成孕育條件。】
楚笙笙的呼吸徹底屏住了,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彩,說道:“你的意思是……有辦法幫我回去?現在?還能用上這金華?”
【是的,宿主,是否立即啟動仙界回歸及子嗣孕育程序?】
“啟動!當然啟動!”
楚笙笙沒有任何猶豫。
能回去為甚麼還要在這小世界接受懲罰?她做的一切不就是為了這一刻的可能嗎?
如今希望就在眼前,她怎能不緊緊抓住!
【程序啟動,請宿主放鬆心神,勿要抗拒,回歸過程可能會有輕微不適。】
楚笙笙立刻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眼睛,將身體完全放鬆下來。
下一刻,她感到一股溫和卻龐大的力量包裹住了自己,意識彷彿被溫暖的水流托起,輕輕搖曳。
緊接著,眼前並非黑暗,而是亮起一片柔和卻無比強烈的白光,充斥了她整個感知。
白光越來越盛,最終吞沒了一切。
仙界,三十三天外,紫微帝宮。
帝君君白落正於靜室之中神遊太虛,體悟大道。
忽然,一股深沉至極的睏意毫無徵兆地席捲而來,讓他凝練如亙古星辰的神魂都為之晃動了一下。
“嗯?”
他倏然睜眼,紫金色的眼眸中掠過一絲極淡的訝異。
到了他這般境界,早已超脫凡俗睡眠的需求,所謂的休息不過是閉目凝神,或暫封五感深入定境。
這種源自神魂深處的、近乎凡物般的睏倦感,自他登臨帝位以來,從未有過。
君白落絕美的眉宇微微一動。
事出反常必有因。
他並未強行抵抗這股睏意,反而順應了那冥冥中的感應,徹底放鬆了心神防禦,任由意識向著那片黑暗與未知沉淪。
很快,他的主體意識陷入了一種玄妙的沉睡。
無數破碎的畫面、紛雜的聲音、熾烈的情感,如同決堤的星河之水,洶湧地衝入他的識海。
那是屬於不同身份、不同人生的記憶,卻在靈魂深處與他同源共鳴——
他是凡間王朝的太子裴禛,於東宮之中,與一女子攜手並立,共看江山如畫,許下白首之約。
閨閣之內,紅綃帳暖,她的眼波勝過世間所有星辰。
他是性情暴戾的君王秦律,卻在深夜將她緊緊擁在懷中,彷彿要將她揉入骨血,所有的殘酷冰冷,都在觸及她時化為小心翼翼的溫柔。
她是他晦暗世界裡,唯一敢直視、也唯一能照亮他的光。
他是高高在上的佛爺楚聿,手持念珠,心似古井,卻在她出現時泛起了漣漪。
他克己復禮,冷眼看世界,卻為她破了規矩,將那份剋制又深沉的情愫,盡數傾注在每一次指尖的觸碰,每一聲低喚的笙笙之中。
他是侯府世子傅英,翩翩少年灑脫不羈,沉淪在她的每一次醫術之中,築起愛巢。
畫眉之樂,耳鬢廝磨,他將世間所有的浪漫與熱情,都捧到了她的面前。
他是戰功赫赫的將軍陸錚,戰場失憶被撿回家,鐵血柔情,被她所救,為她傾心。
紅羅帳內,他的汗水與她的喘息交織,是無數次極致的交付與擁有,是血脈賁張的抵死纏綿,是將所有的思念與愛意,都化為最原始而熱烈的佔有……
那些畫面如此清晰,感受如此真實。
她的笑靨,她的淚光,她的低語,她的喘息,她在他身下時的婉轉承歡、意亂情迷……
每一個細節,都像是剛剛親身經歷過一般,烙印在神魂深處。
每一個他都是那麼真實,每一個她都擁有同一張容顏,同一個靈魂——
楚!笙!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