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第93章 三合一
錢最後還是留下了。
迎著逐漸暗下的夜色, 三人回了江家院子。
剛進門,江梨轉身就將存摺交給了江嘉運,“賀伯伯讓你留著買東西,收好吧。”
江嘉運剛抬腳進門, 臉上都是沒來得及收起明朗的笑意。
他今天格外高興, 老師終於平反, 恢復了工作,也只有在這樣的時刻, 他才真正像個無憂無慮的孩子。
江嘉運搖了搖頭:“姐留著吧。”
江梨直接抓起江嘉運的手, 啪的一聲把存摺放在上邊,笑了笑:“小滿都知道, 自己的東西要自己保管。”
可畢竟這是很大的一筆錢。
江嘉運開啟存摺看,這上邊的數字, 不僅足以承包他未來學業生涯的所有實驗耗材,更足夠普通人家過上幾年很富足的生活。
他有點不安,把摺子合上想還給江梨,“我怕掉。”
江嘉運臉上流露出無措, 從小到大他還從來沒接觸過這麼大一筆錢。
不明白姐姐為甚麼這麼大膽, 敢把這麼一大筆的錢交給他。
江小滿在旁邊一臉嚴肅,上前拽了拽江嘉運的褲子,仰著小腦袋, 兩條粗眉一皺, “哥哥, 丟不鳥。”
說著,小滿扯開斜跨在身上的老虎布包,短短如藕節的手指往裡戳了戳,“放這裡面, 小滿肯定幫你保管好。”
“噗嗤。”江梨望著小財迷的江小滿忍不住噗嗤一聲笑,配合的彎腰往裡一瞧,“哎呀,姐姐看看,這裡面放的是不是小滿的零花錢啊?”
她平時一直有給小滿零花錢的習慣,有時候是五毛,有時候是一塊。
江小滿平時就揣著小錢錢跟著姜秋萍在大院到處找小朋友玩,小朋友嘛都嘴饞,就會帶著小滿一起去大院專門賣零嘴的小賣部。
時間久了,小滿就意識到原來姐姐給的錢錢可以從小賣部換很多好吃的。
也就是從那一刻,小小的江小滿就意識到了金錢的重要性。
“姐姐拿五毛好不好?”
說著,江梨就要伸手去拿錢。
“不行。”江小滿趕緊把小布包合上,白白胖胖的小手臂抱著布包嚇得拼命搖頭,“這是小滿的錢,姐姐不可以拿走。”
看著這麼小就財迷的江小滿,江梨和江嘉運對視一眼哈哈大笑。
江嘉運確認江梨不需要這邊錢,就自個拿去鎖進了書桌的抽屜。
等江梨帶著江小滿洗完澡,放到床上哄睡,她才開啟江嘉運的房間。
夜已沉,窗外就是一片海灘,椰子樹靜靜佇立在窗側,伴隨著潮汐拍打海岸的聲音,一輪彎月高掛於空。
床上的少年已經側著陷入深睡。
江梨將薄被從江嘉運身下扯出蓋在心口的位置,熟練的又拿過他的手腕,找到位置按下去診脈,等號完脈總算鬆了一口氣。
如今江嘉運的脈搏和緩從容,節律勻齊,往來流利,輕取有氣,重按有力,不再是從前細弱如絲、虛浮無根的樣子,透著少年人該有的清和生機。
身體總算調養回來了。
“可以徹底停藥了。”江梨又把江嘉運的被子拉了拉,才轉身回房間睡覺。
一夜好夢。
翌日一早,伴隨軍區大院嘹亮的起床號角,江梨也爬了起來,因為今天江嘉運要參加學校安排的跳級摸查考試,她趕緊先給江小滿搞完洗漱,就把人送到了姜秋萍家。
姜秋萍剛接過江小滿,剛想張嘴,就看見小姑娘放下人就轉身火急火燎的要走。
“秋萍姨,我先不和你聊。”江梨著急趕時間,只能邊走邊回頭朝大院喊,“嘉運要去學校呢,那邊一堆老師在等。”
“噢噢,那你快去,正經事要緊。”姜秋萍原本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
馮保正準備上軍區,邁過門檻拿著的軍帽往腦袋上一扣,望著不遠的倩影,想起軍區近日傳的滿是風雨的小道訊息,扭頭笑,“問了嗎?小梨是不是真的和程家那小子在處物件?”
“還沒問,小梨急著去學校。”姜秋萍鬆開牽小滿的手,摸了摸她的小腦袋,“去玩吧。”
江小滿眨了眨眼睛,雖然她聽不太懂甚麼是處物件,可好像和姐姐有關也。
想要留下來聽,可是秋萍姨和馮伯伯好像又有話要說。
想起姐姐曾經說過,偷聽別人說話是不禮貌的行為,小滿不想做一個沒有禮貌的人,就揣著小老虎包跑開,結實的小肉腿邁下小臺階,速度和顆小炮彈差不多。
只丟下一句雖小卻洪亮的話。
“秋萍嬸,馮伯伯,我去找隔壁的亮亮玩啦!”
“這孩子,真是日日見著長。”姜秋萍眉眼都是笑意,目光一直透著鏤空的籬笆牆看著江小滿進了劉家的院子,她才收回目光,“小梨要真是和程家小子處物件,也不是不行。”
馮保當了這麼多年政委,這類馬路傳聞的真假,他早就能瞧出七八分:“這事啊,我看十有八九是真的。你沒看那天,董虎那小子在我這喝酒,我剛提要給他和小梨牽線搭橋呢,他嚇得那樣。”
當時董虎不肯說原因,只說和誰相親都成,就是不能和江梨。
馮保當時睡在床上,想破腦袋都不明白。
尋思董虎也實在不像是會嫌棄女同志出生的人啊。
直到10團的風聲傳出來,馮保徹底大徹大悟。
感情這是程景川先和江梨處上物件了,這給董虎十個膽,他也絕不敢去翹自家老大的牆角啊。
姜秋萍自從得知訊息,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行了,你趕緊上班去,我還得給湘華回電報。她說,老程聽說兒子找了物件,拄著柺杖想從從北城趕過來。”
馮保嚇了一跳,“老首長要過來?說甚麼時候沒有,我派車接去。”
“八字都沒一撇的事,哪能過來,臨出門啊又被顧湘華按了回來。”
姜秋萍想起好姐妹前兩年還在擔心自家兒子孤寡一世,天天愁的發慌的事就想笑。
傳真上說是老程想來北城,其實何嘗又不是顧湘華也想來。還好再好奇,顧湘華在兒子頭次處物件的事上,也能出輕重。
不然,父母就這麼介入進來,不是添亂了嗎?
想著想著,原本休假的姜秋萍在家也待不住了,轉身跟著一塊往外走。
“算了,我跟你一塊去司令部,還是得趕緊先給顧湘華回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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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日,原本是空曠無人的教學樓辦公室,此時已經聚滿了初中部的老師。
友誼小學的,除了五班的班主任易苗還有校長,其他的都一概還在放假。
易苗看著辦公室亂糟糟的情況,也有點尷尬,她放下批改作業的紅色鋼筆,低聲朝江梨道:“本來說好就三個人老師的,也不知道最後怎麼會來這麼多。”
江梨笑了笑:“或許是都愛上班吧。”
易苗聽到愛上班這個詞,就渾身打了個激靈。
甚麼人才會在放假的時候愛上班啊。
“小易老師有所不知啊。” 離得近的一個地中海初中男老師,他端著搪瓷杯喝了一口水,笑說,“你之前和我們說,有個五年級的同學會初中知識,這極大的引起了我們的興趣啊。”
說著,男老師就給搪瓷杯蓋上蓋放回桌上,“其實身為人民教師,我們確實承認有一些孩子足夠出類拔萃,但是呢,這也得分情況不是?這這這小學就會初中知識,中間還隔著兩年呢。”
說白了,就是江嘉運要從小學跳級到初中的事成了新聞。
這批老師知道以後,就個個都嚷著要參一腳,都想來看看這事是不是真的,白沙島是不是真的出了一個天才。
所以,初中那邊有好幾個已經放了假的老師,都約著一起來了。
時間一到,江嘉運已經正式在原先的教室進行摸查考試。
辦公室的老師們還在嘰嘰喳喳的討論,江梨只覺得吵著腦仁疼,在辦公室坐不住,就乾脆出了走廊,這前腳剛出呢,後邊就傳來了聲音。
易苗也跟在後邊,她剛剛在辦公室不好說話,等出來,蘋果的小圓臉上都是笑容,氣色紅潤、容貌煥發,一點都不像是曾經有失眠困擾的人。
“我還沒和你道謝呢,開的藥太管用了,我已經連續半個月都沒有再出現過睡不著的情況。”
自從上次喝完一副方子後,易苗又接著去了衛生院又找江梨看了兩回。
兩人的關係也逐漸熟絡。
現在易苗是真的懂,為甚麼有那麼多人會把江梨稱為神醫。
都說中藥就是喝個心理安慰,真正起起效還是得看西藥。可江梨開的藥就是神呼,一劑藥下去,易苗就能躺下閉眼進入夢鄉,和看其他醫生的感受完全不一樣。
現在因為易苗這個活生生的例子在,江梨也成了學校的大紅人。
個個老師課間休息都會討論上一兩嘴,今天是這個去找江梨看,明天就是那個去。
然後大家又聚在一起,說江梨如何靠一個把脈就說出她們的身體情況,說她如何厲害。
江梨見她說有了效果,就靠著走廊熟練的從口袋掏紙和筆,“有用就好,我給你再寫一副方子。”
易苗哪能不樂意,這不用去醫院還省了個掛號費。沒人知道易苗吃了第一幅藥方效果很好,就馬上去衛生院想掛號,可是看江梨的人實在是太多,她去了兩回都沒掛上號,後面只能從其他病情不急的同志手上買了一個號。
足足二十塊。
抵上易苗快一個月工資,當時心痛死了,好在最後病看的差不多大好,她就覺得二十塊是真的花得值。
“那趕巧了,你上回在衛生院給我開的藥就剩下最後一副,這剛好能接上。”
這時,另一邊的辦公室門被開啟,一個年近花甲的男人從裡邊出來,微微弓著背關門,穿著一件稍稍有點泛黃的厚料白色襯衫,腋下夾著一份文件,抬頭就喊:“小易老師!”
“我在這!”易苗應了一聲,接過江梨給的藥方,順便介紹,“這是我們的新任校長,徐則徐校長。”
江梨點頭表示知道了,順便把鋼筆蓋上放回口袋,抬眸看去。
強烈的日頭從外邊照射到走廊,刺的徐校長眼睛緊緊眯著,諾大的眼袋上還掛著深棕色的黑眼圈,就像是被人揍了一拳。
他似乎看不大清路,走路還有點晃悠,只能揚了揚手中的文件袋,等走近,才將檔案袋遞給易苗,“你們班不是有個女學生輟學沒來嗎?我這兩日去走訪了一圈。”
“哦是。”易苗接過檔案,想起班上這個女學生,神色又擔憂起來。
這個女學生叫王秀紅,成績十分優秀,可就是突然之間就輟學了。
易苗為了這個事著急的很,家訪都去了好幾次,可每回去王秀紅的家長就是拒絕和她溝通,王父甚至揚言,如果易苗再敢去就要動手了。
易苗個子本就嬌小,一米五幾,又是個女同志,面對家長浩浩蕩蕩一群人,心底就害怕。
左右沒了辦法,她只能回學校把情況上報尋求組織的幫助。
“家長是怎麼說的?到底是甚麼原因讓王秀紅同學停學?”
“說是他們家有兩個男孩,都要供讀書壓力大。”
徐則的話剛落下,易苗的心就難受起來,重男輕女在如今這個年代,早已不是甚麼新鮮事。
她接過文件袋,不由為王秀紅同學覺得委屈,“可是秀紅的成績比他們都要好,平時學習上也更加刻苦和努力,她分明比兩個哥哥更有機會考上高中,怎麼反而是停她的學呢?”
“不論他們家供誰,這件事學校已經解決好。”徐則最近一直為這事奔波,一張滄桑的臉上佈滿疲憊,眼睛卻亮的很,嘴角也帶著弧度,“明天啊,王同學就又能坐回教室。”
易苗透過窗戶一眼就看到了王秀紅的位置,掉了紅漆的木桌上放著一張過來四腳朝天的凳子,上邊還綁著一根王秀紅最愛的小鈴鐺。
她總說風一吹進來,她的腳下就能傳來音樂,就好像她一直處於幸福而又美好的環境裡。
易苗之前不清楚王秀紅的家庭情況,如今清楚了,心更是疼的厲害。
“總之,我已經和他們家協商好。”徐則想起王家人的嘴臉,原本的笑意淡去改為深深嘆氣,“王家以後只負責供家裡兩個兄長的學費和生活費。”
易苗不敢置信,“可,可秀紅也是他們的孩子。”
徐則又是嘆了一口氣。
常人手心手背都是肉,可只有他知道,越是偏僻地方的人就越是迂腐。
談判過程特別不順利,徐則是帶著生產隊長一起登門的,軟硬並施,並拿出了國家政策。
可是王家父母就是不同意,他們口口聲聲如果王秀紅繼續上學,家中就少了一個人賺工分,卻多了一張嘴吃飯,他們家不養閒人。
如果學校強行要王秀紅復學,就得管她上學的一切花銷包括生活用度。
易苗聽到這些話,氣的整個人都在發抖:“太過分了,如果秀紅讀書就是沒賺公分多了一張嘴吃飯,那她兩個大哥呢。他們生為父母這和棄養有甚麼區別?大隊不管嗎?”
“清官難斷家務事,公社和派出所只能進行口頭教育。”徐則長嘆,能找的法子,他都想了。
一開始,他是既想保住王秀紅的口糧,又想保住她的學業。
可是王家人真的太難纏了,和公社的人保證的好好的,回家就不給王秀紅吃飯。
這一來二去,還真就拿他們家沒了辦法。
“隨他們吧。”徐則昨天和王家人扯完皮,回了宿舍就腦袋吵了一夜,他也是煩躁的一夜都沒閤眼。“人民助學金我已經幫王同學申請好,家裡不肯管她的口糧,這個問題也已經解決好。”
“我給她聯絡了大隊的副食品加工組,每天只需要放學去幹活到九點鐘,也能照常記公分。就是她的課業儘量要用課餘時間完成。”
“這肯定的。”易苗想起小女孩不僅要讀書還要上班,就心疼的慌,臉上都是著急。
上學就要學知識,放學就要做工賺工分,這還是個孩子啊。
“秀紅意見怎麼樣?她能受的了嗎?”
徐校長回憶起正在砍豬草的王秀紅,得知可以復學時雀躍的表情,忍不住笑起來:“放心吧,她和我保證只要有書讀,一切困難都能克服。”
“太好了。”易苗總算舒口氣,臉上也恢復了笑容,“我明天就給她安排宿舍,讓她能住在學校。”
發生這樣的事,王秀紅確實不適合再住家裡,畢竟那樣的父母還指不定怎麼對待孩子。
說不準,等王秀紅回了家還要給兩個哥哥洗衣服,收拾爛攤子。
乾脆住進學校省心。
徐則認可的點頭:“這原本也是我的想法。”
學生的事情解決,易苗也放了心,忽然,她想起甚麼抬頭說:“徐校長,你之前不是想找江同志看病嗎?正好她今天來了。”
這一聲喊,才讓徐則注意到走廊邊上的江梨,登時睏意都被驅散開:“你就是江同志?”
他不是沒在學校聽易苗她們這些老師說起江梨有多神,也知道她的年紀不大,可真沒想到會這麼年輕。
江梨笑了笑:“我是。徐校長公務繁忙,肯定沒有甚麼時間到衛生院。如果可以的話,不如我來幫您看看?”
徐校長極其不好意思,他其實是因為一直太忙沒辦法儘早到衛生院排隊候診,找人幫忙排隊吧,一個號二十塊也太貴了點,這都足夠他又資助幾個學生了。
“這就麻煩江同志了。”徐則總是在辦公室聽老師們說江梨看病的流程,早就熟悉無比,主動將襯衫袖口的紐扣解開。
江梨見徐則破了口的袖邊,挪開視線,拍走扶杆上的灰示意:“徐校長,你的手放到這來。”
她需要一個平穩能依託的地方,這樣才能更好更準確的把脈。
徐則沒甚麼校長的譜,聽話照做。
等診完脈,江梨放下手十分驚訝,徐則的身體竟然長期都處於一個疲勞的狀態,她又往徐校長的眼睛揮了一下手,因為剛好迎著光,對方沒有馬上反應過來,“徐校長,你是不是眼睛出了問題?”
易苗震驚了,忙湊近一點看,這才發現徐則有時候確實眼睛無神,“校長,這是真的嗎?”
徐校長心底有點震撼,他沒想到一直隱瞞的病情竟然被江梨給戳破了。
當真是神了。
他苦笑:“早些年批作業的時候,累壞了眼睛。我也不知道具體是怎麼回事。一開始呢,眼睛就總是酸脹偶爾看東西模糊,周圍都是發暗的。”
“到後面啊,這眼睛周圍就劇烈的疼,連著太陽xue還有這塊。”徐校長做手勢比了比前額,“一塊抽著痛,看東西就像蒙了一層窗戶紙,怎麼也看不清楚,戴眼鏡也沒多大的用處。”
易苗也沒想到問題竟然會這麼嚴重,連忙問:“江同志,這該怎麼辦?”
江梨神情並不算太好。
畢竟青光眼中期程度了,這可不算是甚麼好病。
徐則這才有點慌神,都說不怕醫生開玩笑,就怕醫生不說話。
他努力平靜下來:“江同志,我的情況是否十分嚴重?你看我這有沒有甚麼辦法能把眼睛治好?”
他身後還有幾千名的師生,這要是出現問題,他們可怎麼辦啊。
江梨試圖平復徐則的情緒,“沒事,咱們先一步步來。你現在除了眼睛,應該還有失眠對吧?我看你腸胃也不太好呢。”
徐則點了頭。
早些年他經常工作起來就忘記吃飯,有一頓沒一頓的,所以胃一直不太好。
聽見情況這麼複雜,徐則也洩了氣,“問題是不是有點複雜棘手?”
畢竟誰像他啊,一身多處毛病。
江梨又笑了:“不復雜,問題多,我們就一副藥一起解決。”
一副藥一起解決?
徐則覺得新鮮了:“這麼多的病還能一起治?”
這要是放西醫上,肯定是一種病就一種藥,他有三種呢。
“能,中醫講究的追溯根源,然後治其病斷其根。你長期憂心學生,先有肝鬱。這肝主疏洩,一堵就全身都亂。”
江梨拿出鋼筆和本子,邊寫藥方邊說,“肝火往上就是影響眼睛,擾心就是失眠。肝木克脾土,直接欺負的就是脾胃,所以操心過度的人幾乎都胃病。”
“這些問題看起來是多個,實則是一個引發的,治療根就行了。”
說白了,這個問題主要還是徐則長期壓力大,又熬夜,再加上早些年批改作業用眼過度導致的。
江梨寫完藥方撕下來,“後邊一定要注意勞逸結合,不然等眼睛徹底廢了再挽救就晚了。”
接下來,江梨又教給徐則如何給眼睛用溼毛巾熱敷放鬆,還轉達瞭如何熬藥,最後,怕他不按醫囑,特意又加了一句話。
“放心,只要你肯聽話配合,眼睛的情況肯定能好轉。”
徐則接過藥方單如獲至寶,得知自己的眼睛還有救,臉上的笑是怎麼也壓不住,“好,江同志的話我一定聽,那我就先回辦公室看看江同學的考試情況。”
江梨也回以一笑:“家弟的事麻煩校長了。”
徐則是真的很負責任,從江嘉運確定要跳級,這忙裡忙外,聯絡初中校長的事都是他一個人在進行的。
“應該的,說甚麼麻不麻煩。”說著,徐則就要付診金。
江梨堅決沒收,“當是我給徐校長的謝禮了。”
徐則只好又將錢裝回口袋,轉身去辦公室。
這門才剛開啟呢呢,就聽見辦公室監考的老師傳出一句激動的話。
“這孩子,哪是隻會初一的知識,初二的都全讓他學的差不多了!”
易苗聽完這話,望向江梨臉上盪漾起笑容,“這回,你不擔心了吧?”
江梨沒想到一開始緊張的情緒會讓易苗看出來,打趣,“不擔心了,看來江同學積累的知識很足夠啊。”
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天,大約年齡差不多,江梨和易苗還是很有話題的,辦公室的老師在進進出出,一個人進去就帶出一張卷子,臉上都是激動之色。
這時,廖海兒滿頭大汗跑了過來,站在臺階下,兩手撐著腿喘著粗氣:“小梨姐,衛生院來了好多傷員,鍾院長讓你回去幫忙。”
江梨聽到傷員這個詞,咯噔一聲,原本和易苗聊天時的輕鬆蕩然無存。
易苗知道醫院的事都是大事,也不敢耽誤:“那你快去,嘉運的事我幫你看著點。”
江梨往教室看了一眼,發現江嘉運還在做試卷,只能點了點,“那就麻煩你了。”
說完,她就趕緊跟著廖海兒回衛生院,還沒等喘氣,就看到滿滿一衛生院計程車兵。
一部分擠坐再長木椅上,剩下的大部分乾脆直接席地而坐。
他們有的在甩胳膊,有的是臉上掛了彩,有的就是鍾蓉蓉攙扶著,拖著一條腿去醫務室包紮。
軍人的聲音本就洪亮,扯起嗓門來是震天動地,衛生院真是比趕集的市場還要熱鬧。
見江梨進來,士兵們齊刷刷看過來,空氣安靜了一瞬,其中一個士兵忽然啪的一聲從地上站起,中氣十足的吼。
“同志們,向嫂子問好。”
後邊跟著是一排整齊嘹亮的喊聲。
“嫂子好!”
江梨:“?”
她懵的厲害,眼睛到處尋找一道身影,下一刻就對上了男人笑意沉沉的眼眸,落下的聲音又沉又暗啞。
“找甚麼?我在這呢。”
程景川正靠坐著牆角的病床,右手捂著左肩,一向冷硬的面上漾著幾分散漫笑意,肩上的布料被豁開一道口,鮮豔的血跡灑在白色的軍服布料上異常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