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第92章 二合一
眾人一陣沉默。
陶驍勇望著江嘉運也在, 震驚不已,下意識反應就是自家的搗蛋孩子帶壞了好學生。
“好你個陶牧飛,自己一個人闖禍不算,還要帶著人一起闖!”
眼看陶驍勇舉起手就要拍陶牧飛腦袋上, 江嘉運嚇了一跳, 趕緊說:“陶伯伯, 牧飛只是想帶我來看看核潛艇,是我聽說了非要來的。”
陶牧飛雙手抱著頭, 一邊偷偷朝江嘉運使眼色, 讓他不要說話。
這時,一旁站著的中年男人緩緩出聲, 笑了笑:“陶師長,小孩有求學精神是好事, 核潛艇既然還不能下水,放著也是放著,別責怪他們了。”
陶牧飛衝陶驍勇做了個鬼臉:“爸,你該聽這位叔叔的話, 我們這叫為了求學, 富有的冒險精神。”
陶驍勇是說不過這臭小子,再加上又有人幫著說話,索性也沒犯甚麼大錯, 也沒再說兩人。
等他帶賀宜昌看完倉庫堆的武器, 才轉身親自把倉庫的鎖落上, 望著險峻的礁石及底下洶湧的海浪,陶驍勇面色沉凝眉心擰成一道深壑。
這塊地原本並沒有被划進軍區,是前些年接二連三有老鄉摔下礁石死亡,為了防止有人再冒生命危險, 軍區才將其納入。
這座倉庫本身就是專門用來堆放軍區退下來的武器,說是禁區,只是因為來的人少,其實也沒嚴重到哪裡去,不讓人進來,主要就是怕人不小心失足掉了下去。
何況,陶牧飛還只是一個小孩子。
所以,陶驍勇上回發現時才那麼大的脾氣,可如今陶驍勇已經長大了,光是打罵已經沒用了。
陶驍勇只能試圖將道理:“這邊上就是深海,要是摔下去,一條小命可就得交代在這,你們一個個都是正好的年紀,要真是死在這,你們能甘心嗎?”
江嘉運臉色愧疚,正想道歉。
陶驍勇就拍了拍江嘉運的肩膀,“嘉運,你是懂事的孩子,這件事不能怪你。如果不是陶牧飛非拉著你,你也不能上來。”
他陶大膽只是莽,又不是傻子。
人江嘉運是第一次進軍區,沒人帶怎麼可能知道倉庫在哪。
他得要到始作俑者的保證。
說完,陶驍勇眼睛就鼓起來,沒好氣得瞪向一邊,男孩原本正不停的摸著鐵門上的鏽跡,見父親看過來,趕緊放下手,隨著簌簌落下的還有鐵鏽灰。
“聽見沒?陶牧飛你以後來這,必須和我打報告。”
陶牧飛立刻抬頭,嬉皮笑臉的:“知道了知道了,陶師長你媳婦喊你回家吃飯呢,回還是不回啊?”
陶驍勇冷哼一聲,揹著手先下了礁石區,“再有下次讓我抓到你偷偷來,老子就打斷你的狗腿!”
問題解決,一路上,大家又開始聊起了科研所的事。
幾名科研人員交頭接耳地討論起來:
“等所裡一落地,堆芯的熱工水力試驗就能正式鋪開了,之前缺場地,資料一直不全。”
“是啊,關鍵還是一回路穩壓器的除錯,海上工況跟陸地差太多,不實地跑一跑心裡沒底。”
“還有靜音推進這塊,現在的噪聲指標還是偏高,真要上遠洋,還差一截。”
“等配套廠房建好,長週期續航測試也能跟上,不然總在實驗室裡模擬,終究差了點意思。”
大傢伙正討論的熱火朝天呢,步子剛埋進家屬院。
大家就集體齊刷刷的停了下來。
沒有其他。
“香,實在是太香了!”
不知道是哪個人忍不住說了一句。
空氣中充斥著一股濃烈的辛辣香味,混著海鮮獨有的鮮氣,勾得在場的人是滿嘴生津,忍不住咽口水。
科研所的人已經在外跑了一天,早就飢腸轆轆,此時也豎著鼻子到處聞。
原本狗狗祟祟躲在賀宜昌旁邊,生怕陶大膽扇他一巴掌的陶牧飛也跟著抬起了頭,鼻子左聞聞右聞聞,使勁嚥了咽口水:“真香啊,要是晚飯能吃這麼香的的東西就好了。”
正趕上吃晚飯的時間,大院也出來許多端著碗的人,一個個探著脖子到處聞。
“這香的勒,我哈喇子都流出來了。”
“可不是麼,你說說我這清湯寡水的配著這麼辛辣的香味,這可怎麼受的了,飯下了肚,越吃肚子是越餓。”
伍娟晚飯也是特意做的白灼大蝦,做法就是清水裡加入薑片再加少許的鹽,等水滾燙後把大蝦倒裡面煮熟,再快速撈出再蘸上一點醬油醋。
這白灼大蝦要想做的肉嫩彈牙,還真要有點功夫。
所以,這道菜一直以來就是伍娟引以為傲的拿手好戲。
可此刻,她忽然覺得不香了。
白灼大蝦雖然嫩,可裹上醬油後只有淡淡鹹甜味,再無其他的大味,眼下聞著香味再吃著就如同嚼蠟了。
伍娟到處瞅,眼睛一個個盯著附近的院子轉,就想找出來是哪家做的飯菜能這麼香,她得好好上門和人取取經。
終這時,於看到一個到處探頭聞的大嬸猛拍大腿,“這香味啊是從陶師長院子傳出來的!”
陶驍勇二丈摸不著頭腦:“我媳婦能有這手,我會不知道?”
探完訊息的大嬸笑眯眯的回來,她女婿就在陶驍勇的部下,“真是你們家院子,我鼻子從小就好使,肯定不能出錯。”
這時,一陣飢腸轆轆的腸鳴傳了出來。
眾人看了過去,給陶驍勇鬧了個臉熱。
他這一下午又是忙著落實建立科研所的事,又是忙著給賀教授安排住所,肚子也早已飢腸轆轆,現在聞到這股鹹香的味道實在是忍不住了。
陶驍勇抬手招呼:“走走走,我媳婦已經做好了飯,趕緊去我家吃飯先。”
眾人也馬上動身,還假意客套一句:“這實在是太麻煩了。”
可大家的步伐卻出奇的快,沒一個人能慢下來的,你追我趕,一人剛被超越就被人碰了碰肩膀,又落了後。
更快的事陶驍勇,這才剛踏進去呢,那股勾人的香味就更加濃郁了。
咕咚一聲。
陶驍勇使勁嚥下口水,原本覺得還好,眼下卻是越來越餓了,他不禁加快了步伐。
進了大廳,就看到擺著的大圓桌上面放滿了菜,有辣椒爆炒花甲、有椒鹽蟶子、鹽焗皮皮蝦、金湯蒜蓉海大蝦,還有一大煲香辣螃蟹,鮮香味道十足,全是在白沙島沒有見過的菜色做法。
陶牧飛更是誇張的不停的咽口水,轉身就飛奔去廚房幫忙拿碗筷,“媽,我來拿碗!”
陶牧飛雖然皮,但陶家人極其重規矩,在家裡吃飯的人都要付出勞動,不然就甚麼飯都別想吃。
李利萍正端著湯出來呢,差點被皮猴子撞倒,她趕緊小心穩住,碗裡的清湯晃了晃,呵斥:“幹甚麼呢,沒輕沒重的!”
江梨做完飯,端著碗從後面出來,笑著說:“牧飛是餓了吧?趕緊把手洗洗,可以吃飯了。”
“行姐,我再進廚房拿點碗,今天人多。”說著,陶牧飛趕緊跑進廚房拿碗筷。
李利萍無奈的搖了搖頭:“這孩子……”
江梨笑了笑:“餓肚子的滋味是不好受。”
等進了大廳,兩人這才發現飯桌邊上已經坐了半桌的人,江梨一眼就看到了剛落坐的賀宜昌。
賀宜昌如今精氣神十足,往日稀疏發白的頭髮全往後梳的整整齊齊,中山裝的外套已被脫下,只剩白色的確良短袖襯衣,臉上掛著透明的眼鏡,一看就是正兒八經有知識水平的文化人。
江梨沒想到僅一段時日沒見,賀宜昌的變化竟然能這麼大,趕緊把碗筷放在桌上,臉上露出笑意:“賀伯伯,你怎麼也在?”
“小梨啊。”賀宜昌抬頭,看到來人,一直平靜的臉露出了笑意,抬手招呼,“這話太長了,咱們先坐下吃飯,邊聊邊說。”
說著,賀宜昌就在旁邊騰空了個位置給江梨。
陶驍勇看著訝異,沒想到賀教授竟然這麼看重江梨,幫媳婦發完筷子也跟著落坐。
賀宜昌和江梨邊聊邊說,等大傢伙都動了筷子後,賀宜昌慢慢的就顧不上說話了,真就是一個不留神盤子就被清空了,只能也認真吃飯。
不知道誰說了一句。
“太好吃了,我從來沒有吃過這麼滋味的東西。”
陶驍勇唆了一顆香辣花螺後,也震驚的睜大眼,驚為天人,忙低聲問:“媳婦這手藝咋好了這麼多?外邊的國營飯店可都快趕不上你。”
“好吃吧?”李利萍樂了,她剛怕來的人多米飯會不夠,又回廚房蒸上了一簍,現在才裝好飯在旁邊坐下:“哪是我做的,這些啊都是小梨在廚房忙活了一下午做出來的,我也就幫忙打了個下手。”
不過,也多虧她能在旁打下手,每道菜出鍋時,她都嚐了一口。
香辣與鮮味並存,好吃到李利萍當時都震驚了,如果不是江梨,她哪在白沙島吃過這些菜色,後面跟著邊看邊學,還真讓她學會了不少。
聽說是江梨做的,在場的人都十分震驚,去看吃相斯文的小姑娘。
江梨放下筷子,用手帕給吃的滿嘴都是辣椒油的江小滿,擦了擦嘴角,抬頭見大家都看著她,笑了:“我只是剛好會一些菜式,如果大家感興趣,我改天寫幾道菜譜出來,拿著回去對著做就行。”
江梨前世因為醫院太忙,又吃膩了外賣,可偏偏嘴巴刁鑽,找不到好吃的就自己學著做。
這才記下了很多香辣菜的做法。
不過也因為過辣,海島的氣候太炎熱,吃多了容易上火,江家也是控制著頻率做辣菜。
陶牧飛聽見真是江梨姐做的,回憶起之前和媽媽說的話,真想抬手扇自己啊。
陶牧飛臉上吃的滿是辣椒油,通紅一片,辣的一直嗦,可手還是抓著螃蟹一個勁的咬,邊吃邊朝江梨豎起大拇指,“不得不說,姐真是太厲害了,嘶啊嘶啊,好吃,辣的真過癮。”
再看其他人,早已經吃的抬不起頭,就連一向吃相斯文的賀宜昌也大快朵頤,顧不得形象。
等吃完,江梨就幫著李利萍收拾桌子,把一些菜碗放進廚房,轉瞬就看見吃完挺著個小肚子的陶牧飛扛著半袋蛇皮袋出去,被正洗碗的李利萍忙喊住。
“去哪呢你?”
陶牧飛扛著袋子回頭:“媽,我帶著糧食去小梨姐家,以後啊我就在小梨姐家吃飯。”
說完,他還特別懂事的加一句:“你兒子對你好吧,生怕你累著。”
氣的李利萍一把撂下還沒洗乾淨的碗,“這小子就是欠收拾。”
說完,李利萍氣勢洶洶把衣袖往上一擼,出了廚房啪嗒啪嗒下了臺階,一把擰起陶牧飛的耳朵,“你個小混蛋,咋就把沒皮沒臉學這麼會呢?”
陶牧飛肩膀一低趕緊放下糧食袋,痛叫:“媽,我的好媽,你再拽下去,你兒子就要少一隻耳朵了,傷殘人士可驗不進部隊!”
“進不去就進不去!你當我著急啊!”李利萍才不受這種威脅,擰著陶牧飛耳朵,一手提著糧食袋就進了廚房。
江梨看著打鬧的兩母子笑了笑,接手把碗給洗完,整整齊齊擺進櫥櫃才轉身去大廳。
此時。
賀宜昌身邊圍滿了科研所的人,個個難掩臉上的氣憤。
“秦文康這個敗類!要不是他,賀教授能被冤枉這麼久?”
“死罪簡直便宜了他。”
“可不就是便宜他。”
這幾個都是國家新派下來的,以後白沙島科研所的科研人員。
他們聽說了秦文康的事,代入到自己身上,一個個都是怒不可遏。
離得最近的中年人叫傅崇光,是賀宜昌當年在北城大學教物理系時就一直跟著他的學生,他收到老師平反的訊息,第一時間就從南城的科研所趕了過來,陪著老師處理事情的這段時間,他自然也聽說一些事情。
得知老師曾經所受過的苦,傅崇光也十分自責難平,當年老師被冤枉下放,他就想盡一切辦法疏通關係,想要改變結局。
可當年的結局非人力可更改。
再加上他崗位的特殊,無數雙眼睛盯著他,傅崇光想來看望老師都沒有絲毫辦法,只能私底下偷偷往海島郵寄一些日常用物。
等大家議論完,賀宜昌才朝江嘉運揮揮手,正式向眾人介紹:“嘉運就是我最後的關門弟子。”
眾人望著才十幾歲的小男孩,感到非常驚訝。
要知道以當年賀宜昌的名氣,無數天才學子都想拜賀宜昌門下,可到頭來竟然找了個這麼小……的學生。
“崇光。”賀宜昌看向傅崇光,“你作為師兄,理應要肩任為師弟學業解惑的任務,以後能教的都要多教點。”
“知道了老師。”
說著,傅崇光從前襟口袋掏出鋼筆,又掏出一個小本開啟,在上邊留下一串地址與傳真號碼。
他將紙張撕下來後,遞給江嘉運,面露微笑,“嘉運,這是我的通訊地址,再過幾天啊,師兄就要回南城科研所了,日後凡是不懂的,你都可以寫信問我。”
江嘉運接過紙條,垂眸:“謝謝師兄。”
原先說話的人都羨慕不已。
有國內第一核潛艇總設計師做老師,又有南城科研所的所長當師兄,江家這個孩子的命可真好。
吃完飯,一行人也不好再打擾陶家人,因為科研所還沒修建好,但是科研人員都已經就位,軍方就將人都暫時安置在了家屬院的筒子樓。
江梨為表敬意,自然是先要將賀宜昌送回住所,這是她第一次進到筒子樓,雖說四層的小樓已經有點破舊,但好在環境舒適整潔,比起碼頭搭的竹棚那簡直不知道舒適到了哪兒去。
江梨上了樓,正好陳敬民出來借用公用廚房燒水,碰見江梨微笑著打了個招呼:“江醫生,上來串門啊?”
江梨微笑:“是啊。”
陳敬民趕緊把不鏽鋼水壺往灶上放下,轉個身過來,“正好江醫生來了,我岳父的藥又吃完了,想請你再看看。”
“好。”江梨看了一眼陳敬民的房子,微笑著說,“我一會兒就過來。”
“行,我就先不去醫院,等你過來再說。”陳敬民原本是想出去給王薇送個當歸煮雞蛋的,這膳食啊還是江梨推薦的,讓王薇每隔一段時間喝一陣子,可以補氣血。
江醫生說,當歸可以活氣補血,對女性來說是個好東西。
陳敬民就堅持給王薇煮了一段時間,果不其然,王薇的氣色是眼看著越來越好。
江嘉運把賀宜昌送進了房間,江梨想了想,還是把江嘉運準備跳級考試的事情告知了他。
賀宜昌略一思忖,便點頭同意:“以嘉運目前的天資,如果繼續讀低年級,確實不大合適。”
“人的大腦就應該在舒適的環境中發展,這樣他才能夠繼續吸取到有用的養分。不然,得不到發展延伸,就會像是一個不斷成長的身體卻要被強行塞在一件小衣服裡。”
所以說,天才總是特別的。
倆師徒又聊了一會兒話,江梨沒有打擾他們。
江小滿安靜的坐在小椅上,抱著老虎布兜,小肉腿在空中晃晃,黑溜溜的眼睛滿是好奇的打量著。
要走的時候,賀宜昌親自將人送到門口,忽然,他將人叫住,手從口袋掏出一本存摺。
“小梨,這東西你收好。”
江梨看到存摺,很是訝然,馬上就要回推,“給我幹嘛?賀伯伯剛平反,正是用錢的時候……”
賀宜昌按著江梨的手,搖了搖頭,他想起那日下午,他從枕頭下翻出的一百塊錢,老眼又慢慢熱了起來。
平反後,賀宜昌的財產就全數被解了凍,拿出的只是一小部分。
賀宜昌拍了拍小梨的手,只是緩緩說:“收下吧,留著給嘉運買實驗耗材,他能用的上。我知道江家現在不缺錢,可這也是我的一份心意。”
賀宜昌說著,眼眶漸漸溼潤。
“你們,對我是雪中送炭啊……”
如果沒有江梨,他早就死在了碼頭上,絕不會還能睜著眼睛等到平冤昭雪的這一日。
對比起這份恩情,錢財過於微不足道了。
作者有話說:經提醒,上一章有些問題,修復了一下軍區禁區的這個BUG,陶牧飛作為師長的兒子確實是不適合闖這麼大的禍,所以稍微修改了一下,不影響後期閱讀。這章還沒修改完,有點累了,如果有BUG可以評論區提醒我,我明天再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