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55章 二合一
賀宜昌放下碗和筷子, 拿起旁邊放置的雖已破舊卻依舊乾淨的手帕,等擦完嘴角才冷下臉。
“秦文康,這屋內的小友都是我的客人,你是甚麼意思?”
“我能有甚麼意思?”秦文康雙手交叉在胸前, 一副地痞流氓的樣, 嘴角咧著笑, “老賀你說你,和人小同志走這麼近也不怕害了人家。別人不清楚你身份, 未必你自己還不清楚?我看你啊就是水牢還沒坐夠。”
水牢一詞, 成功刺痛了賀宜昌的心房。
他的瞳孔縮了又縮,滿是痛苦。
秦文康成功看到賀宜昌痛苦, 忍不住笑出了聲:“對嘛,帶著痛苦活下去才是你這輩子的報應!”
說完, 秦文康抬腳進門,忽然,前方落下一個黑影,他步子只能退回去不耐煩的抬頭:“讓開!”
江嘉運冷著臉, 一雙陰鬱的眸子沉到了極點得擋在門口氣, 語氣冰的像冰碴子:“滾。”
“喲,人年齡小脾氣倒是不小。”秦文康眼睛打了個轉,瞧見坐在裡邊容貌姣好的女同志, 露出了個壞笑, “你們別急著趕我啊, 我沒壞心思,就是想和你們好好說說這個人。”
秦文康直指賀宜昌的鼻子,精明惡毒的光從眼裡迸出,面上卻嬉笑著說:“你們還不清楚這個人的身份吧?他啊, 曾經是北城科研所的研究帶隊人員,就是他將我國的科研資訊洩露給了敵特,導致國外提前掌握了我們研究的資料。”
“也是他。”秦文康激動的拍著胸口,“毀了我的前程,讓我一輩子只能被關在這座鳥不拉屎的荒島!您說是吧……”
秦文康望向賀宜昌,逐漸平靜下來扯起一抹笑:“師傅。”
賀宜昌痛苦的閉上眼,再睜開本就滄桑的眸子滿是疲憊,他望向江梨,想說甚麼最後還是苦苦一笑:“他說的對,你們確實應該遠離我。”
賀宜昌曾經是一名間諜的訊息太過轟炸,炸的江嘉運的腦子發暈,忽然,他反應過來,陰沉的眸子再度抬起,死死的盯著秦文康,話語從牙齒縫一字一句擠出來。
“我不信。”
江梨讚許望著江嘉運,腦子可以啊。
“我也不信。”
小滿小小的身子被夾在賀宜昌和江梨的中間,她抱著碗,肉乎乎的臉蛋上還沾了好幾粒白飯,左瞅瞅右看看,氣呼呼的大聲說:“賀爺爺是好人,我才不信你呢!”
江梨雖然有點震驚賀宜昌先前的身份,可馬上就冷靜下來,她曾經和賀伯伯交談過,她不相信一個那麼愛國的人會賣國。
秦文康嘲諷:“就算你們不信,賀宜昌出賣祖國是事實!”
“閉嘴!”
江梨站起身,冷冷的盯著秦文康:“不論你是甚麼目的,現在馬上給我離開。”
秦文康冷笑,指著屋裡的人:“好好好,你們非要敢靠近敵特分子是吧?我這就去和革委會舉報你們!就說你們也是敵特分子,一窩子的敵特分子!抓你們去坐水牢!”
賀宜昌焦急的站起來:“小梨,你們放心,我絕對不可能讓這種事發生,我這就去找革委會的人。”
“賀伯伯,這事先不著急。”江梨攔下要出門的賀宜昌,她望向門口的秦文康走過去拍了拍江嘉運的胳膊。
江嘉運識趣的往旁挪開,揹著人偷偷抄起桌上的空碗,眼睛依舊警惕的盯著秦文康,就等出現變故就能精準招呼上。
江梨望向秦文康,氣定神閒:“你以為你是誰?你說甚麼,革委會就信甚麼?”
秦文康還是頭回見不害怕他的女同志,心底也不免有些慌,腳步不免往後退了一步,想到甚麼又挺起胸膛虛張聲勢:“我和革委會關係好,他們怎麼不信!”
“哦,關係好。”江梨又上前一步,“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和革委會是一夥的,為的就是栽贓陷害我們?正好我認識島上軍區的孟司令,不如,我去找孟司令主持一下公道,讓他來看看我們這夥人究竟是不是敵特。”
孟衛國的名號一出,秦文康就暗叫大事不好。
這小姑娘,瞧著文文弱弱年紀不大,怎麼可能會認識軍區實權掌控孟衛國。
想起曾經在北城聽過的孟衛國名號,秦文康也不敢堵江梨是不是故意誆他。
畢竟要真被孟衛國審訊,他可甚麼秘密都兜不住了。
秦文康只能轉頭將矛盾對準賀宜昌:“就算你現在不是敵特,賀宜昌確定是!我就去舉報他惡意接觸民眾,試圖發展惡勢力!”
江梨一把按住秦文康的手,笑了:“好啊,你這意思還是指我們是敵特唄,走,去見孟司令!”
秦文康嚇的腿都軟了,一手扶著木門,想把江梨的手甩掉,可明明對方看著纖瘦這力氣卻不小,秦文康甩了好幾回都甩不掉,眼看被拽著走了好幾步,語氣都慌了起來:“姑奶奶,我哪句話說過你是敵特?去甚麼軍區啊,這路太遠咯,我不去行不行?”
“好幾雙耳朵都聽到你說我是敵特,你們說是不是。”江梨話落,秦文康目光就跟著往屋裡看。
江嘉運點頭,小滿吃的滿臉飯也抽空出來點了個頭。
“這……你不耍賴嘛,都是你的弟弟妹妹。”秦文康還想說甚麼,下一瞬就對上江梨冰冷的目光,他一眼望進去就好像望進毫無感情的地獄,忍不住打了個抖,雙腿發軟。
“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江梨鬆開手,面無表情拍了拍,她從小就跟著爺爺爬山採藥搗藥,後來學推骨、正骨,更是需要不少的力氣,久而久之力氣就這麼練了出來,再加上她熟知人體xue位,最知道拿捏人的哪個位置讓人難受。
秦文康還想說甚麼,門外傳來一聲冷斥。
“秦文康,你吃飽撐得堵這做甚麼,又要找甚麼是非!”
秦文康見鬼的鬆了一口大氣,頗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轉過身見到來人,轉瞬換成諂媚的笑:“丁隊長誤會了,我這不是看了幾張生面孔好奇過來看看,你們聊。”
說完,秦文康也不敢再耍嘴炮,腳底抹了油就跑,等跑遠,他看著賀宜昌的房子趕緊揉了揉痠痛的手腕,吐了口唾沫,
“狗日的,這賀宜昌也不知道走了甚麼狗屎運,竟然還有本地人敢靠近他,還有那女的,吃甚麼大的,力氣這麼大,嘶……痛死我了。”
“文康哥。”另外一個賊眉鼠眼的人靠了過來,“等會革委會的人要過來,你的大前門藏好沒?”
秦文康拍了拍腰,滿臉得意:“用得著你教?穩當著。”
賊眉鼠眼的人圍著秦文康轉了一圈,抓耳撓腮後點了個大拇指:“還得是文康哥你會藏,壓根就找不出來。”
秦文康冷哼,一手伸到腰後不自在的扯了扯內褲,反正沒有地方比他的襠更安全,想起革委會,秦文康臉又登時冷下來。
“革委會的人最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不繼續找賀宜昌,偏偏來找我麻煩。”
秦文康早就領教過革委會那幫人的厲害,剛到白沙島為了自保,他就去找了革委會的人舉報,捅出賀宜昌曾經海外留過洋的身份,更是添油加醋的說賀宜昌有不少好東西,這才成功將炮火都吸引到賀宜昌那邊。
可也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革委會的人見到賀宜昌就跟看到鬼一樣。
秦文康暗罵一句,他藏在床板下的黃金也不知道安不安全。
“文康哥,咱們甚麼時候才能夠出國?”于吉臉上滿是擔憂,“那位不是說會安排船把我們接出去?這都上島兩年也沒見個船影。”
秦文康照著于吉後腦勺就是一巴掌,死死按著他頭,又警惕的抬頭看了看四周:“你他媽說話不會小點聲?”
于吉摸著發痛的後腦勺,一臉媚笑:“是是是,我小點聲。”
忽然,秦文康看見四周沒人,嘴巴朝竹林的方向努了努。
倆人對視一眼,快步過去。
“急甚麼,等島上的人全部降低警惕,我們自然就能出去。反正有賀宜昌當替死鬼,你和我咬死甚麼都不知道,大罪到不了我們頭上,你怕甚麼?”秦文康說完,眼睛警惕的找到一棵椰子樹,趁著四下沒人拿了根棍子從土裡刨了張紙出來。
于吉警惕的盯著周邊,想到以後出國吃香喝辣的美好生活,樂的沒邊了:“文康哥說的是,只要大罪不到我們頭上,這甚麼時候出去不都行。”
秦文康一目十行看完紙上的內容,再就弓著身體擋著,小心拿出火柴把信件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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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海生盯著太陽走了一大截路,熱的頭昏眼花,眯著眼看秦文康鬼鬼祟祟的進了竹林,以為又是去竹林解決生理問題,罵了一句:“懶人屎尿多。”
從科研所下放的三人,就這兩個人難管理。還說甚麼是知識分子,狗屁的知識分子!
江梨眼睛彎了彎打了個招呼:“丁隊長。”
草帽太大,丁海生看不清人將帽摘下來,這時才看清楚江梨驚喜了一瞬:“江同志?你怎麼也在這。”
江梨往後看了一眼:“我來看看賀伯伯。”
丁海生知道江家和賀宜昌的關係好,也沒多說甚麼,喜笑顏開道:“我聽說你去了衛生院工作,怎麼樣島上的氣候比北城熱吧?”
“熱多了。”江梨剛在外邊站一回兒,白皙的臉就被熱的升起了兩糰粉雲,她趕緊抬手扇了扇臉,“還好咱島上椰子多,沒事摘兩顆解解渴還能補充流失的電解質,不然啊,我肯定三天兩頭就得中一回暑。”
丁海生雖然不明白甚麼是電解質,但聽明白了中暑,哈哈大笑:“你是醫生嘛,自己中薯自己解決了就是。”
江梨搖頭,嘆氣:“可惜,醫者不能自醫啊。”
賀宜昌也走了出來,見丁海生特意穿了防曬的長袖明白了甚麼:“丁隊長,是不是就準備出海?你先等等,我去換身衣服。”
海上太陽毒辣,曬過以後就會脫一層皮,短袖根本穿不住。
“等等。”
丁海生忙將人喊住,拿起脖上掛著的粉色毛巾擦了擦臉:“別急,我們等會半夜就得出海,這回行程太長,少都要個把星期,你這剛出院身體情況還沒恢復好,我跟公社打了報告,這回出海先不帶你。”
“半夜還能出海?”江梨有點驚訝,“我一直以為出海都得白天。半夜出海不會不安全嗎?“
“哪那麼多講究。”丁海生笑了笑,“都是靠海吃海,有時候為了趕潮汛,半夜出海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加上晚上出海風浪小,反而更安全。”
江梨這才點了點頭。
沒想到,內陸和海島不僅地理情況不一樣,勞作時間竟然也有這麼大的區別。
要是其他人,能不出海就不出海了。
賀宜昌卻良心不安:“我都休息了這麼久,怎麼還能不去。”
丁海生以為賀宜昌是怕沒有魚分,在島上,魚獲除了上繳大部分就是海島人民的口糧,他拍了拍腦袋解釋,“魚獲照常會下發,你就再養一陣子。”
這一段時間,賀宜昌雖然住院沒有出海,但每次生產大隊除了沒有給他工分,該分配的糧食卻都依舊發了下來。
賀宜昌搖頭:“丁隊長,我不是想要魚獲,我是怕再不去大傢伙有意見。”
賀宜昌在船上待久了,褪去教授的光環後,他才真正的瞭解普羅大眾,這才知道一條船上的隊長不是誰都能當的,也不是那麼容易當的。
賀宜昌怕因為自己的緣故,讓丁海生讓人為難。
丁海生左右都勸不住,無奈的望了一眼江梨,“你就聽我的。江同志,你是醫生,你快來幫著說說。我這也是為了以後考慮,萬一要是賀同志在船上出了甚麼意外,我們隊以後還少了一個人幫手。”
江梨非常清楚賀宜昌的身體情況,確實暫時不太適合重力勞動:“賀伯伯,要不你聽丁隊長的先休息這一回,等下次再出海,你再跟著去。”
最終,賀宜昌架不住兩人的勸說,只能同意。
丁海生放了心,天氣太熱沒一會兒額上又冒了層豆大的汗珠,他扯起毛巾擦乾:“行了,舵工已經準備開船,我不和你們閒扯……”
“丁……伯伯。”江嘉運嘴皮動了動,因為沒在漁業大隊,他跟著改了稱呼,目露擔憂的望著遠處的天際,收回視線,“一定要今天半夜出海?我感覺半夜有可能會下雨。”
丁海生笑了,拍了拍江嘉運的肩膀:“可以啊,這沒在船上學過的本事還記著呢?”
大家出海吃飯,觀天色基本人人都要會點。
江嘉運也是在船上被教授這一本事,只不過,江嘉運聰明,每次都能把天氣說的十有八九準,被稱為船上的活體氣象針。
想到甚麼,丁海生眸色黯淡下來,他也跟著望向遠處的天際:“大傢伙都看了,應該是小雨,問題不太大。就算……”
丁海生皺了皺眉,“再大點頂多就是中雨,雷暴雨應該沒甚麼可能。”
江嘉運還想說甚麼,肩膀重重一沉。
丁海生個子高大魁梧,寬厚佈滿老繭的手掌捏了捏江嘉運的肩膀:“前些日子,組織發了海防警戒的通知,大傢伙都聽命令沒出海。”
海防警戒是因為海上出現可疑的船隻敵情,收到命令,大家都需要配合不出海。
“再往後,就是颱風,一連三個月不能出海。老榮和老蘇家已經沒糧揭鍋,這趟不去不行。”
丁海生還有沒說的,他家裡的小兒得了怪病,等著他去打漁回來和市場換錢治病。
雖然江梨在這,可江家的情況比他還困難,一個十九歲的小姑娘要養上學的弟弟和三歲的妹妹,他實在拉不下臉,讓人免費看病。
江嘉運只能沉默,他再度望了望天色,只期盼這回的雨能小點再小點。
江梨想了想,說:“丁隊長,你們平時出海會經常暴曬在太陽下,大量的汗液流失會帶走電解質,我建議能提前摘些椰子備用以防止身體不適。”
丁海生又聽到了電解質,不禁多了幾分好奇,這才認真詢問起來。
這不問不知道,一問丁海生差點被嚇一大跳:“感情汗流多了還有這問題,我們之前出海回來就得病上一陣,都以為是累著了,這回總算找到了原因。”
“江同志放心,我這就去喊人多摘點椰子上船。”
都是拖家帶口的,老百姓都不容易。
江梨能想的也只有儘量降低大家不適感的方法。
“往那邊去。”江梨順勢指了個方向:“那有一大片野椰林,上次嘉運帶我摘過。”
說著,江梨望向江嘉運,“是那個方向吧?”
江嘉運點了點頭。
聊完事,天色也已經不早。
江梨朝賀宜昌告別:“賀伯伯,床單太潮了睡久容易病,等哪天我找到功夫過來給您晾晾。”
賀宜昌望著江梨清澈的眼眸,被秦永康當著面指控,江家三個小孩待他依舊,眼裡沒有之前夢魘中的鄙夷和嫌棄。
這是自從出事以後,賀宜昌感受到唯一的溫暖。
同時,他也想起了秦永康的話,生怕江梨和他走太近會受到影響,連忙擺擺手:“曬個床單而已,我自己就能曬。”
江梨沒糾正,畢竟海邊鹽分大,腥味大,除了曬最好還是能再洗一洗。
她笑了笑:“還是等我來吧,這屋子裡要處理的可不止一件東西。”
賀宜昌想了想,還是決定開口把話說明白:“小梨,我知道你們姐弟三心好,可你這份衛生院的工作來的不容易,又要養弟弟妹妹,要是因為和我走太近丟了工作,實屬划不來。以後啊,咱們可以減少接觸,你不用不好意思,也可以放心,我對嘉運是一樣的,能交給他多少本領,我就交給他多少。”
大難臨頭,夫妻都可以各自飛,江家能做到這份上已經很夠了。
賀宜昌看的很開。
誰知,江梨卻沒有同意,只是望著天際的夕陽輕聲說。
“賀伯伯,冤屈遲早見昭雪,我相信總有能看到曙光的那一日。”
賀宜昌一怔,沉冤昭雪已經成了他心底的執念,他連死都不敢死,他不願做那個臨死都要抹黑門楣的人,他更不願做那個玷汙國家的一粒屎。
一腔家國志未報,他怎麼敢死啊。
枯涸已久的眼眶突然染上了溼意,賀宜昌望著江家三人的背影,從矮到高,最終蹲在地上忍不住嗚咽出聲。
終於有人信他了啊。
夕陽像血一樣在海面漫開,浪越來越沉沒多久暮色壓下,伴隨著漲潮的嘩嘩聲。
船門忽然吱呀一聲,江嘉運輕手輕腳的關上木門,他換了一雙雨靴,然後拿過扁擔挑著兩個桶下了船。
月光灑在少年清瘦的臉龐上,他望著被狂風吹皺的海面皺了皺眉,踩著岸邊的石頭,江連線船的韁繩在岸上的柱上多捆了幾圈,把船拉過來緊貼邊岸。
原本不停晃動的船終於平穩下來。
做完一切,江嘉運才放心離開。
時間慢慢來到後半夜,在某處的海面上,一直未停歇的雨越下越大,忽然,幾道驚天大雷劃破天際,巨大的海浪翻湧而起,傾盆大雨從天倒下,一艘孤獨的漁船面對巨獸只能悲憫響著號角。
甲板上已經亂作一團。
丁海生剛硬的臉上的腮幫被咬的凸起,死死拽著把控方向船帆的韁繩,狂風驟雨,一雙猩紅的眼眸望向甲板。
船員們都揹著船,將連線著漁網的韁繩背在肩膀上,巨大的衝擊力已經讓韁繩磨破了衣服,磨翻開猙獰的血肉,他們死死咬著牙,伴隨著響徹在海面上的一線亮光,隱隱看到唇角邊溢位來的血水。
丁海生大力將臉上的雨水抹下,咬牙嘶吼:“想想在家等你們的老婆孩子,這一網魚誰也不許鬆手!”
“好!”
又是萬眾齊心的一吼,漁網韁繩再次被拉的繃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