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回憶殺
米尼翁島的雪，柯拉松的笑容，那顆近在咫尺的手術果實全部消失了，一切歸於黑暗和寂靜。
再次睜眼時，眼前不再是雪原，而是昏暗腐朽的船艙走廊。莉莉和羅賓不見蹤影。羅單膝跪在地上，急促地喘息著。剛才那一切太真實了，真實到即使現在清醒過來，心臟依舊殘留著被撕裂般的痛楚。
就在這時，一個驚訝的聲音突兀地響起：“居然……掙脫了回憶？是靠霸氣嗎？果然，霸氣是惡魔果實的剋星啊。”
羅循聲望去，走廊盡頭一個歪斜的櫃子頂上，蹲著剛才那隻嚇到莉莉的貓頭鷹。它歪著頭，一雙黃澄澄的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羅，鳥喙微微開合，剛才那古怪的人語，正是從它口中發出。
“是你搞的鬼？我的同伴在哪？”羅朝著貓頭鷹走去。
貓頭鷹撲稜了一下翅膀，試圖朝著走廊更深處飛去。
“ROOM——屠宰場！”羅出現在貓頭鷹前方，攔住了它的去路，鬼哭出鞘，寒光凜冽。
“回答我的問題。否則，我不介意把你做成標本。”
貓頭鷹顯然沒料到羅的能力，翅膀慌亂地撲騰了幾下，才勉強懸停在半空中。“咕……人類，你的能力……很麻煩。但是，回憶的滋味，不好嗎？你明明……那麼想見到那個人。”
“回憶再美好，也只是過去。沉溺其中，只會讓人忘記現實，忘記真正需要去做的事，和需要去保護的人。”羅再次逼問，“我的同伴在哪裡！”
“他們……都在回憶裡。這艘船……‘狂歡號’……曾經充滿了歡笑和溫暖。船長，大副，航海士，廚師……還有我。”
“我們航行，冒險，分享寶藏，慶祝勝利……就像你剛才看到的日誌裡寫的那樣。”
“但是……後來，我們遇到了無法戰勝的敵人。戰鬥……很慘烈。大家都……不在了。”
“只有我……靠著回憶果實的能力……一遍又一遍地重溫那些美好的回憶。當有新的客人來到船上，我就會吃掉他們的回憶……讓這艘船……還有一點點活著的樣子。”
“你的同伴們……他們現在，應該也正在經歷他們最渴望、最快樂的回憶，他們的回憶會成為我最美味的珍藏，而他們也能遠離現實的痛苦和危險，永遠活在美好的夢裡，這難道不好嗎？”
“閉嘴。” 羅冷冷地打斷了它的話，臉上沒有絲毫同情，“立刻解除你的能力，放出我的同伴。否則，我就讓這艘船和你那些陳舊的回憶，一起沉入海底餵魚。”
貓頭鷹眼中那點可憐的哀求神色，在羅無情的拒絕和威脅下迅速消散。
“你們這些短暫的生命懂得甚麼？！你們來了又走，留下的人卻要承受無盡的孤獨和回憶的折磨！”
“既然你不願意分享這份美好……”貓頭鷹發出一聲淒厲的長鳴，下一刻，以它為中心，淡粉色的光芒漣漪般掃過船艙。光芒所過之處，腐朽褪去，破敗更新。
斑駁脫落的牆皮恢復了光滑的原木色澤，斷裂的橫樑和地板修復如新，破碎的窗戶重新鑲嵌上乾淨的玻璃，散落的雜物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整齊擺放的桌椅、懸掛的航海圖……
眨眼之間，這條走廊就變成了一條明亮整潔的船艙通道，原本空無一人的走廊和兩側的房間裡也出現了人影
那是一群海賊，他們穿著頗具年代感的服裝，有的在擦拭甲板，有的在整理繩索，有的圍在一起大聲說笑。他們看起來鮮活而真實，臉上洋溢著笑容，互相打趣，談論著今天的收穫、明天的航線，或者某個港口酒吧的漂亮姑娘。
這些顯然就是貓頭鷹口中“狂歡號”曾經的船員們。是它依靠果實能力，強行從過去的回憶中抽取再現出來的幻影。
貓頭鷹落在船長肩頭。那船長正大笑著拍打一個年輕船員的背，似乎聽到了甚麼有趣的笑話。貓頭鷹親暱地用頭蹭了蹭船長的臉頰，船長也自然地伸手摸了摸它的羽毛。
“這才是‘狂歡號’！” 貓頭鷹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狂熱，“這才是我的夥伴們！我們永遠在一起！”
“而你，闖入者，要麼讓我吃掉你的回憶，加入我們，成為‘回憶’的一部分，永遠快樂下去。”
“要麼……”
那些原本在說笑的船員們，動作齊齊一頓，然後，整齊劃一地，轉過頭，將目光投向了走廊中的羅。
“……就作為破壞美好回憶的不諧之音，被徹底抹除吧。”
船員們動了起來。
他們沒有發出任何喊殺聲，臉上依舊掛著笑容，從四面八方朝著羅撲了過來，有的揮舞著彎刀，有的舉起木桶，有的甚至赤手空拳，但架勢狠辣。
麻煩。非常麻煩。
如果只是那隻貓頭鷹，羅有信心快速解決。但這些船員幻影數量不少，而且具備一定的實體和攻擊性。最棘手的是，這艘船本身就已經腐朽不堪，如果他進行大範圍破壞，很可能會直接導致這艘本就岌岌可危的船解體沉沒。路飛、巴託洛米奧、莉莉、羅賓他們還不知道被困在哪個角落裡，船沉了，他們恐怕凶多吉少。
羅沒有使用果實能力，僅僅依靠著體術進行著最基礎的清除工作。然而，幻影源源不斷。每當羅清理掉一片，船艙的其他角落就會重新整理出新的幻影。
“沒用的……沒用的！” 貓頭鷹尖聲叫道，“‘狂歡號’的回憶是無窮無盡的！你殺不完！累也會累死你！”
“而你的同伴們……他們可沒有你這麼強的意志和霸氣！他們早就沉溺在美好的夢裡，不可自拔了！哈哈哈哈哈！”
羅又一刀將一個撲上來的胖廚師幻影劈散。必須儘快找到破解的關鍵，或者找到其他同伴。這樣耗下去，確實對他不利。
他的目光鎖定了那隻躲在重重保護後的貓頭鷹。正當羅思考著如何突破重圍直取貓頭鷹本體時——
“橡膠橡膠——手槍！”
一個橡膠拳頭砸穿了幾個擋路的幻影，狠狠地轟在了側面正準備偷襲羅的一個水手幻影身上，那幻影連哼都沒哼一聲，直接爆散成漫天光點。
羅立刻提醒：“草帽當家的！小心點！這些都是那隻貓頭鷹用能力製造的幻影，只要它的能力還在就可以無限制造！別用太大動靜，這艘船撐不住！莉莉和妮可當家的，還有你那個粉絲還不知道被困在哪裡！”
路飛聞言，橡膠身體靈活地躲開一個幻影的劈砍，反手一拳將其打散，咧嘴笑道：“哦！知道了！特拉男你沒事啊！太好了！”
而那隻貓頭鷹，在看到路飛竟然也出現在這裡，明顯掙脫了美好回憶，眼睛裡充滿了震驚和憤怒。
“怎麼……連你也……” 貓頭鷹的聲音尖銳起來，“為甚麼……為甚麼都不願意留在美好的回憶裡？！那裡沒有痛苦，沒有危險，只有永恆的快樂！難道不好嗎？！”
“開甚麼玩笑！美好的回憶當然很重要！和夥伴們一起的冒險，吃肉吃到飽，打敗強敵，這些都超級開心！”
“但是！如果一直活在回憶裡，那還怎麼繼續冒險？怎麼遇到新的夥伴？怎麼吃到更多沒吃過的肉？怎麼打敗更厲害的傢伙？！”
“我可是要成為海賊王的男人啊！”
“海賊王是這片大海上最自由的人！怎麼能被過去的回憶困住腳步？！”
“現實當然有危險，有困難，甚至會受傷，會失敗！但那才是真正的冒險！才是活著的感覺！”
“沉溺在虛假的美好裡，算甚麼海賊？！算甚麼自由？！”
“自由……冒險……新的夥伴……” 貓頭鷹的聲音顫抖著，“說得真好聽！你們這些擁有未來，擁有同伴的傢伙，當然可以大言不慚！”
“但你們根本不懂！不懂失去一切，只剩下冰冷回憶的滋味！既然你們這麼喜歡現實和冒險……那就讓你們嚐嚐，回憶中最殘酷、最絕望的部分吧！”
整個船艙劇烈地震動起來，那些原本只是帶著空洞笑容攻擊的船員幻影，動作齊齊一滯，臉上的表情開始扭曲，溫馨的說笑場景如同鏡面般破碎，取而代之的是火光，濃煙，刀劍碰撞的刺耳聲響。
船艙的牆壁上出現了巨大的裂痕和焦黑的爆炸痕跡，整潔的地板變得一片狼藉，散落著武器。空氣中瀰漫起硝煙和血腥味。
那些船員幻影臉上的笑容變成了驚恐、憤怒和瀕死的痛苦，他們不再統一地攻擊羅和路飛，而是回到了那場導致“狂歡號”覆滅的最終戰鬥之中。
有的幻影在聲嘶力竭地指揮，有的在浴血奮戰對抗敵人，有的奄奄一息的倒在血泊中。整個場景瞬間從虛假的美好天堂墮入了地獄回放，在這片混亂的末日重現中，幾個身影朝著船艙的彈藥庫衝去，臉上帶著同歸於盡的決絕。
貓頭鷹尖嘯著：“看吧！這就是現實！這就是你們想要的冒險的一部分！死亡！毀滅！失去一切！既然你們不肯留在美好的夢裡，那就和狂歡號一起，永遠沉淪在這最痛苦的終焉回憶裡吧！”
它翅膀一揮，陷入戰鬥和絕望的幻影開始更加瘋狂地撲向羅和路飛，試圖拖住他們，為自毀爭取時間。
“喂！你這隻臭鳥！” 路飛一拳打飛一個嚎叫著撲來的幻影，對著貓頭鷹大喊，“別人的痛苦回憶，不是用來困住他們的工具啊！”
“小心！草帽當家的！這隻鳥已經徹底瘋了。”羅看出了貓頭鷹的意圖，它無法用美好的幻象困住他們，就改用極致的痛苦和同歸於盡的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