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徐文昀跪的太快，以至於蕭淵還未反應過來時，他便已經重重跪了下去。
蕭淵嘆了口氣，親自走下臺階去將徐文昀扶了起來。
“文昀誤會了。”
“陛下？”
徐文昀被扶起時，有些受寵若驚。
從前他和陛下關係也近，但陛下是君他是臣，加之陛下生性淡漠，君臣之間少有這樣親近的時候。
如今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
還是月兒毆打賢王妃母子二人的事，在陛下這裡無法輕拿輕放？
所以陛下要先安撫好他？
也是，蕭承到底是陛下看中的儲君人選，不日即將過繼。
此事往重了說，不敬皇室，毆打皇親國戚，確實是重罪。
徐文昀再次跪下，速度極快扯住了蕭淵的龍袍，誇張哀求：
“陛下，陛下，臣就只有這一個女兒，雖並非親生，可也養在膝下多年，不似親生勝似親生啊陛下！”
“臣的妻子若沒了女兒，只怕也活不下去了！臣也一般無二啊陛下！”
本來他和夫人就只一個兒子，一直盼著有個女兒。
可夫人生產時難產，傷了身子，此事便成了他們夫妻二人的遺憾。
他和夫人都做好了將遺憾帶進墳墓的準備。
可天上突然掉下來個女兒。
還是他的嫡親侄女，血緣上和親女兒沒甚麼兩樣。
他至今記得當時的驚喜，他和夫人抱著孩子，如獲至寶。
夫人更是好幾夜未曾閤眼，生怕二房反悔，直至塵埃落定才放下心。
蕭淵正要開口，徐文昀卻又急切道：
“陛下，臣的女兒七歲那年被找回侯府時，陛下還曾抱過她，那是陛下登基那一年的事，陛下您還記得嗎？”
“當年您甚至說，要認她當乾女兒，臣的女兒也是陛下看著長大的晚輩，還請陛下開恩啊！”
蕭淵握拳猛地咳嗽起來。
他登基時，那年十九，陡然聽聞侯府千金被調換，又聽聞侯府不想認她。
心生憐憫，確實想過認乾親，讓其多些依靠。
後來徐文昀將人養在膝下，這件事便不了了之了。
如今想來，蕭淵心中只有慶幸，慶幸當年沒有……
否則今日便……
蕭淵再次伸手去扶地上的徐文昀：“你先起來，朕不會處置你的女兒，放心。”
見扶不動，蕭淵索性說的更明白：“本就是賢王妃挑釁在先，此事她無錯。”
徐文昀愣了愣，隨後終於反應過來，陛下不是要處置月兒。
隨後便是如釋重負。
這就是好，這就好。
陛下金口玉言，說出來的話自是不會反悔。
月兒的命保住了，也無事了。
徐文昀稍稍放下心，順勢從地上起身。
“謝陛下。”
“坐。”
徐文昀望著滿桌準備好的飯菜，小心坐下。
“文昀。”
見陛下舉起酒杯站了起來，好似有話要說，徐父也立刻受寵若驚站起來：“陛下，臣在。”
蕭淵嘴唇動了動，原本想直接說，朕和你的女兒在一起了。
但最後話到嘴邊，還是說不出口。
或許這樣太過直接了。
徐文昀未必能接受。
“你與朕多年好友。”
蕭淵頓了頓，握拳咳嗽了兩聲：“是朕的肱骨之臣，更是朕最信任的人。”
徐父聽著心中直打鼓。
最信任的人？
徐父有自知之明，信任是有，但最信任應當談不上。
到底君臣有別。
“這些年在駐守北境，辛苦你了，朕敬你一杯。”
徐文昀帶著忐忑喝完了這杯酒，等著陛下的下文。
實在是陛下今日有些反常，這才更叫人捉摸不透。
“臣不敢當，臣有今日，皆仰仗陛下抬舉。”
酒敬完後，蕭淵坐下，看向徐文昀。
“朕要立後了。”
“立，立後？陛下不是......”
徐文昀連忙剩餘的話嚥下去。
這些年朝中都傳，陛下身患隱疾，又傳陛下有龍陽之好。
他自是不信的，可這些年過去了，陛下至今都未曾同任何女子親近過，再不信也深信不疑了。
如今陛下陡然說要立後，這怎麼能不讓徐文昀震驚呢？
只怕滿朝文武得知這個訊息都要震驚。
“陛下當真要立後？”
徐文昀難掩心中驚訝，還是又問了一遍。
“嗯。”
“朕活了這些年，從未想過男女之事，從前也以為朕此生都會孤身一人，直到遇到了她，朕才知喜歡一個人是何種滋味。”
“朕心悅她，想娶她，想立她為後，給她朕所有能給的東西。”
徐文昀錯愕望著陛下，越聽越心驚。
他從未見過陛下這幅樣子。
從前的陛下，永遠淡漠，好似總缺少了人氣，仿若廟裡的一尊活佛，與所有人都隔著一層。
可如今陛下的眸中卻增添了溫情，談到心愛之人，周身都溫和了幾分，才像活生生有七情六慾的人。
徐文昀心中不住驚歎。
到底是怎樣的奇女子，才能拿下陛下這樣的人？
“恭喜陛下，賀喜陛下，這是天大的好事，滿朝文武若是知道這樣大的喜事，只要高興瘋了。”
蕭淵看了徐文昀一眼：“文昀也會為朕高興嗎？”
徐文昀不明所以。
陛下為何這樣問？
難道是懷疑他的忠心？
“這是自然，臣簡直歡喜的不知怎麼是好，臣日夜都盼著陛下廣開後宮，綿延子嗣。”
不知為何，他說完這話後，明顯感覺陛下的神情多了幾分古怪。
蕭淵咳嗽一聲，開口解釋：“朕不會廣開後宮，此生唯她一人足以，除了她，朕不會再娶任何人。”
徐文昀聽到陛下這樣的話，對那位素未謀面的皇后更好奇了。
到底是何種手段，又或是怎樣的天仙人物，才能讓陛下痴情至此。
“敢問陛下，不是是哪家的小姐，又這樣大的福氣？”
見陛下遲遲未說話，徐文昀心中有了猜測。
看來並非是甚麼官家小姐，或許只是平民百姓，所以陛下才不說話？
“其實只要陛下喜歡，縱使未來娘娘只是普通百姓也無關緊要，陛下大可以重新給她安排身份。”
“讓朝中某個大臣認做義女，或是養女也可.....”
“是愛卿的女兒。”
蕭淵打斷了徐文昀的話。
徐文昀愣了愣，錯愕望著陛下，空氣彷彿都凝滯了。
隨後他才反應過來，終於意識到了陛下的意思。
怪不得今日剛回京，陛下就馬不停蹄傳他入宮，原是有事安排給他。
陛下竟想讓未來娘娘記在他名下嗎？
可這輩分不就亂了嗎？
陛下應當去找朝中老臣才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