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安遠侯自小便懼怕這個大哥。
此刻他銳利如鷹的眸子看過來時，安遠侯的腿竟又有些下意識發軟。
但到底當了多年侯爺，安遠侯到底沒失態。
“你不必質問他。”
與安遠侯相比，老夫人瞧見徐父回來，心中反而更不慌了。
之前她還忌憚徐棲月幾分，但此刻大兒子回京了，這點忌憚便徹底沒了。
徐棲月再瘋，徐文昀再不孝，也不可能眼睜睜看著親孃被女兒毒打。
“先問問你養出來的好女兒做了甚麼？”
“月兒素來膽小，從來都是旁人欺負她，她能做甚麼？”
徐棲月面對爹爹的信任，莫名有些心虛。
她低著頭沒說話。
瞧見徐棲月一聲不吭，又瞧見家中母親臉高高腫起。
徐父咳嗽了一聲，立刻明瞭了。
“她年歲小，縱使真做了些甚麼，想來也不是有意的，母親莫要責怪她。”
“況且月兒從來不主動惹事，想來是有人欺負她。”
老夫人冷笑一聲，柺杖重重敲擊在地上：“誰敢欺負她？只有她欺辱旁人的份？
“你心盲眼睛如今也盲了，瞧不見你母親你侄女臉上的傷？”
徐文昀當然是瞧見了。
可也猜到了，便只能當沒看見。
問了難道要去討伐自己的女兒？
見大兒子不接話，老夫人冷著臉細數著徐棲月犯下的罪行。
一樁樁一件件，老夫人越說臉色越難看。
“這都是你們夫妻二人慣出來的， 慣子如殺子， 你們大房自己做下的孽自己承擔，別想連累二房。”
“縱使過幾日被陛下懲處清算，也是你們大房自己的事，今日這家你不願分也必須要分。”
徐父已經聽明白了。
月兒動手打了賢王妃和蕭承，二房為了撇清干係，所以急著將他們這一房逐出族譜，以免受到牽連。
徐父皺眉，這件事確實有些難辦，蕭承到底是皇親國戚，往重了說，便是不敬皇家。
“那便分家吧。”
“若非母親這些年千方百計阻攔，這家早就分了。”
大難臨頭便只各自飛，這樣的家人不要也罷。
“那家產怎麼分？”
徐父只是問了這一句，安遠侯和老夫人便都有些急了。
“家產已經分好了，你的孽障女兒也同意了，分家文書上已按上了手印，你們沒有反悔的餘地。”
徐父聽到這話便明白了。
二房應當是佔了大便宜。
徐棲月將手中的冊子遞過去，徐父掃了一眼，對親人最後一絲期待徹底破滅。
尤其是老夫人這個親生母親。
他知道老夫人偏心幼子，這些年也都習慣了。
可到了如今，他才明白老夫人的心到底有多偏。
原本侯府七成家業該是他的，不說七成，三成也該有。
可這冊子上的東西，連半成都算不上。
看著多，都是些不入眼的東西。
他不缺這些家業。
但也徹底寒了心。
徐文昀陰沉著臉，眼神很冷，最後看了一眼老夫人和安遠侯。
隨後牽起妻子，看著女兒開口道：
“我們走。”
徐棲月離開正院後，便聽到裡面傳來如釋重負的輕嘆：
“列祖列宗保佑，終於送走這一家子瘟神。”
爹孃也聽見了。
李氏拉著徐棲月的手：“月兒，日後有他們哭著求上門的時候，走吧，不必計較。”
孃親都勸了，徐棲月也放棄了回去扇他們的想法。
孃親說的確實對。
總歸很快了。
不著急。
徐父有些奇怪：“夫人這般篤定？難道還有甚麼我不知道的隱情？”
徐棲月瞬間緊張起來。
她可不想現在就叫爹爹知道。
蕭淵答應過她，要自己去和她爹說的，還會解決她爹所有的怒火。
“沒甚麼。”
李氏含糊過去，不願多說。
徐文昀反而更加篤定妻女有事瞞著他。
徐文昀笑了笑，沒再追問。
總歸今夜他自有法子，撬開夫人的嘴。
————
爹孃在京城都有私產，甚至陛下曾經還另賜了爹爹一處大宅子， 是從前一個藩王住的府邸。
徐棲月他們眼下就搬了過去。
家中奴僕多，搬家也很快，只用了兩個時辰便都安頓好。
幾乎他們這邊剛收拾好，宮裡就來了旨意。
來人是劉福全。
“大將軍，陛下請您入宮。”
徐文昀有些意外：“眼下就入宮？”
劉福全點頭。
徐文昀拉過李氏的手：
“仙蕙不必擔心，雖說從前陛下都會容我休整一番，第二日再入宮，但這次這般，想來是為了月兒的事。”
“陛下與我到底有幾分情分在，想來不會要月兒的命。”
“若陛下當真要重罰，我也會用軍功換取月兒平安，你們都別擔心此事，安心在家。”
徐父又看了看低著頭鵪鶉一樣不敢說話的女兒，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以為她是害怕他生氣。
“本就是那蕭承對不起你在先，你縱使打了他，也不是你的錯，月兒莫要自責，往後我們注意些便是了。”
“為父去去就回，你們不必等我用飯。”
爹爹一走，徐棲月便緊張起來。
“孃親，爹爹馬上要知道了，怎麼辦？”
“爹爹會不會很生氣？”
換做任何人應當都會生氣的吧？
徐棲月絞著手中的帕子，來回踱步。
她甚至能想到爹爹會有多震驚。
可，可是她真的不敢親自同爹爹說。
————
徐文昀幾乎剛入宮，便察覺到這一次的待遇比從前任何一次都好。
入宮居然有軟轎。
剛到宣政殿，便有小太監小跑著過來迎。
人人都對他極為恭敬，遠勝從前。
徐文昀心中打鼓。
陛下莫不是打定主意要處置月兒，所以先給點甜頭？
因著這個擔憂，一進宣政殿，徐文昀便結結實實跪了下來，匍匐在地上。
“陛下恕罪！”
“是臣教女無方，但還望陛下看在她年幼無知的份上，從輕處置！”
“臣願代她承擔一切懲罰。”
……
我也是出息了，今天居然寫了六千多字，終於把欠的更新還上了，寶子們晚安^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