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徐玉映按祖母的要求,去了賢王府。
可卻連賢王府的大門都未曾進去。
單單是這樣便也罷了。
徐玉映敏銳發覺,賢王府的守衛神色有些不對。
他們好似人人自危,臉上帶著惶恐。
賢王府也緊閉大門,明明是白日。
這在從前是從未發生過的事情。
“小姐?”
徐玉映看向知春:“知春,我總覺得有些不對。”
知春蹙眉:“小姐覺得哪裡不對?”
“她真的瘋了嗎?還是有甚麼事情是我們不知道的?”
徐玉映心中不安。
之前她也篤定徐棲月瘋了。
她們明爭暗奪許多年,都想壓對方一頭。
換做是她,如今徹底輸了,一輩子都要被壓著卑躬屈膝,想來也是難以釋懷的。
嫉妒瘋了也不是沒可能。
所以她才認定了,徐棲月是受了刺激,才會這樣不管不顧。
可是她此刻卻總覺得不對勁。
“若不是瘋了,二小姐又怎麼會這樣膽大妄為呢?難道她真不要命了,也不在乎大將軍他們的性命?”
是啊,說不通。
徐棲月有多在乎她爹孃,徐玉映是看在眼中的。
除非,徐棲月背後有更大的靠山。
比賢王府權勢更大?
這個念頭幾乎是剛冒出來,徐玉映就將其壓下了。
“不可能,不可能的。”
“應當是我想多了。”
比賢王府更有權勢的人,整個蕭朝就只有陛下。
可陛下不近女色。
更有篤定的說法說陛下好男色,有龍陽之好。
賢王妃也曾不經意間透露過這個訊息。
何況陛下和大伯父是好友,拋卻陛下的身份,徐棲月想來再不要臉,應當也不會同她爹爹的好友在一起。
“想來她是真嫉妒我,嫉妒的發瘋了,不惜以自毀的方式來毀了我和蕭承的婚事。”
徐玉映捂住胸口,想來就是這樣。
放下心後她勾唇嘲笑開:
“可惜她不知道的是,我根本不喜歡蕭承,也不在乎這婚事。”
“她看重的人於我而言,不值一提。她的謀算不僅落空,傷不到我,反倒把她自己和親人都要毀了。”
知春奉承:“我們小姐聰明絕頂,才不像二小姐那個草包。”
————
安遠侯動作很快,侯府百年積累,家業龐大,但安遠侯只花了短短三日,便將所有不好的虧損的資產整理成冊。
“你們確定要分家?”
徐棲月和孃親對視一眼。
她們今日被叫到正院之前,便猜到來者不善。
結果和她們預想的差不多。
一進來一屋子人便都等著,老夫人、安遠侯、徐玉映徐墨等人。
族裡也來了幾位叔公,一副三堂六審的架勢。
“分家之事難道還能兒戲?”
三叔公摸著鬍鬚道。
“你犯下這樣的滔天大禍,沒將你處死,以求王妃娘娘諒解,已是侯府心慈,如今只是分家將你逐出族譜,你該感恩戴德才是。”
三叔公自是知道徐棲月做的事。
但很多時候,人都是不見棺材不掉淚的。
他沒領教過徐棲月的巴掌,自然也學不會好好說話。
“感恩戴德?”
徐棲月給了阿賀一個眼神:“阿賀,你幫我去讓三叔公感恩戴德。”
“我可是你長輩?!你這是要做甚麼?”
三叔公柺杖敲的震天響,吹鬍子瞪眼,一副兇惡作態。
徐棲月笑:“您嘴太臭了,所以我讓人給你擦嘴。”
“我幫三叔公,您也該對我感恩戴德才是。”
老夫人看著三叔公被打,手中的佛珠下意識攥緊,疼腫未消的臉此刻好似更疼了。
整個正院落針可聞,噤若寒蟬,更沒人敢出聲阻止。
“行了。”
徐棲月氣定神閒坐著:“打也打夠了,可以談正事了。”
孃親同她早就想分家了。
爹爹也提過分家,但每次提老夫人就要哭天搶地,說爹爹不孝。
“分家可以,具體怎麼分?這侯府也該有我們大房一份。”
老夫人穩了穩心神,轉動佛珠開口:“自古承襲爵位者繼承七成家業,所以你們拿走三成。”
徐棲月嗤笑一聲:“三成?”
徐棲月的語氣叫安遠侯等人都緊張了起來,生怕她又要動手。
李氏壓低聲音開口:“三成便三成,早些分家也好。”
李氏最不缺的便是錢財,所以她不願為了這點東西和這些人多費口舌。
徐棲月原本想爭,但此刻突然意識到,沒必要爭。,
不論是三成還是七成,反正最後統統都要是他們家的。
就算現在給了二房,他們無非也是暫時保管罷了。
她馬上就要收拾他們的。
現在沒動手,只是等爹爹回來。
這些人她都不在乎,但到底是爹爹的血脈親人。
爹爹養育她這些年,她就算要動手,也要提前同爹爹說。
“好,那便三成吧。”
徐棲月答應的這麼痛快,安遠侯他們顯然十分意外。
“你同意便好,這冊子上的便是給你們的三成,沒問題便籤字畫押。”
映畫將冊子遞過來,徐棲月只是看了一眼,便又笑了。
她將冊子遞給李氏。
李氏挑眉,也笑了。
但徐棲月最後還是將紙張摺好。
“將這些歪瓜裂棗收羅起來,你們也是費心了,罷了就這樣分吧。”
反正現在多拿的,不該拿的,不日都會乖乖奉上。
安遠侯和老夫人眼中都閃過一絲放鬆。
“快,請族譜。”
瞧見安遠侯迫不及待,要將他們一房逐出族譜的模樣。
徐棲月勾唇笑了笑。
這樣更好,日後她當上皇后,安遠侯府也別想沾光。
“族譜一除,你們二房日後跟安遠侯府再無瓜葛,你們可想好了?”
四叔公捧著族譜,只是照例詢問。
徐棲月正要開口,便聽見外面傳來聲響。
緊接著是她底下的奴僕歡天喜地進來通報。
“大將軍回京了,大將軍回府了!!”
徐棲月驚喜往門外望去,果然瞧見了她爹。
玄甲覆體,劍眉斜挑,眸色沉冷,下頜線條鋒利。
一身麥色面板被風吹得粗糙,頸側一道淺疤更添幾分肅殺。
“爹!”
徐父大步邁入正院,目光觸及徐棲月,臉上的冷硬消失殆盡,只餘溫和:“月兒瘦了。”
徐父摸了摸徐棲月的腦袋,又看向妻子,伸手捏了捏她的手,顧忌有正事要做,很快便放開。
徐父一邊卸除身上的盔甲,一邊聲音冷厲問:“我方才進屋時,聽到逐出族譜,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