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送走陛下後,徐棲月才狠狠鬆了一口氣。
她叫來映畫。
“小姐,您脖子怎麼了?”
見徐棲月看不見,映畫拿來了銅鏡。
徐棲月看著脖頸處的紅痕,臉更加滾燙了。
陛下這個登徒子,可惡!
“映畫,你去告訴阿賀他們,增加院子守衛,夜間也要時刻巡邏。”
“若發現可疑人,便立刻喊孃親過來。”
徐棲月不信,有孃親在,陛下還會這麼厚顏無恥對她行不軌之事。
“好,奴婢這就去叮囑阿賀他們。”
————
壽康院。
賢王妃和徐棲月發生衝突時,安遠侯並不在後院。
此刻聽到了這樣的噩耗,安遠侯最先是不信。
“母親莫不是在誆我?”
安遠侯錯愕盯著老夫人。
徐棲月怎麼敢既對老夫人這個親祖母動手,又對世子動手?
老夫人捂著心口:“除了她,誰敢這樣放肆?”
“活了這些年,出入京城,旁人都對我敬重有加,只有那孽障.....”
老夫人氣的再次捂住胸口。
“兒子這就去找那孽障算賬!”
安遠侯氣的臉色鐵青,說著就大步往外走。
“回來,回來!”
老夫人重重敲擊著柺杖:“你莫不是糊塗了,她連我都敢打,還有甚麼事情做不出來,你若去了,她對你也只會照打不誤。”
“她是個瘋子,眼下最重要的不是同這個瘋子糾纏,而是劃清界限。”
安遠侯此刻也冷靜下來了。
安遠侯來回踱步,思慮片刻後開口:“王妃娘娘可有入宮去尋陛下?”
老夫人搖頭:“應當還未曾去,又或是去了,沒遇到陛下,世子畢竟是陛下最疼愛的晚輩,若是陛下知曉此事,方才來我們侯府的,便不會只是王府的護衛,而是陛下的禁衛軍了。”
安遠侯頓時只覺得天都塌了,也就是說他們整個侯府,此刻頭頂都懸著一把利劍即將落下。
安遠侯氣的臉色發白,嘴唇顫抖:
“這孽障簡直膽大包天啊,竟給我們侯府惹下這樣大的禍事。”
“這可是陛下的侄子,若出了事,我們侯府便都完了,別說玉映的婚事泡湯,侯府日後更進一步,只怕咱們全家命都難以保全。”
安遠侯不住嘆氣,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徐玉映又適時開口:“父親,其實方才王妃娘娘回府後,又重新帶人上門去了妹妹院子,最後待了幾個時辰,卻是被抬著出去的。”
“妹妹院子我們不敢靠近,也靠近不了,所以並不知裡面發生了何事,只知道王妃娘娘又受傷了,傷的也不輕。”
安遠侯喘不過氣:“怎會如此?王妃娘娘沒帶足人手嗎?”
老夫人在旁開口:
“你兄長疼愛那瘋子,給了她最精銳的護衛,若非如此,賢王府的護衛也不會不敵,事情也不會到今日這般地步。”
老夫人嘆氣,對遠在邊境的大兒子,此刻也有了濃濃的怨氣。
安遠侯癱倒在座椅上,手努力撐著身子才不讓自己倒下去。
“傷了世子,又傷了賢王妃,這都是皇親國戚,陛下的親人,何等尊貴!這孽障是要拉我們全家去為她陪葬啊!”
“她這是巴不得我們所有人都跟她一起死。”
安遠侯已經徹底相信徐棲月瘋了。
否則怎麼敢這樣無法無天?
他從未見過這樣離經叛道的瘋癲女子。
兄長一家到底是如何養出來這樣的孽畜?
老夫人嘆氣:“眼下再說這些也已無用,為今之計只有儘快將那孽障趕出去,與她劃清界限。”
“母親的意思是?”
老夫人握緊手中的柺杖,開口道:““分家,將那孽障和大房一家子都逐出族譜,徹底分的乾乾淨淨。”
“這樣大房被處置時,我們安遠侯府才能倖免於難,玉映這門婚事,還有我們這一家子的命才有保住的可能,否則.....”
否則他們都會被那孽障牽連。
安遠侯點頭:“母親說的對,兒子這就去辦。”
“侯爺......”
二夫人有些不忍,只是剛開口,安遠侯便瞪向她:
“當初若非你生下這孽障,便不會有今日這事,你竟還敢有話說?”
若說之前安遠侯念及血脈,對這個親生女兒還有點親情。
可如今便一點都不剩了。
他要的是能給侯府帶來利益的兒女。
甚麼血脈,甚麼親情,都沒有侯府的前途重要、
這孽障不僅沒幫過侯府分毫,竟還讓侯府陷入這般危險境地。
安遠侯對徐棲月便只剩下厭惡。
這樣瘋癲的混賬此生都不會有出息,更別說為侯府帶來榮光,早些逐出族譜才能早些安心。
老夫人又叮囑道:“既要分家,動作便要快,這幾日你儘快將侯府財產清點出來......”
安遠侯:“母親難道還想分他們家產?”
老夫人自是不想,若是可以,一個銅板她都不想給那孽障一房。
“若是不分,她只怕又要發瘋,分家之事想來也未必能如願。”
“照例,承襲爵位者分七成,另外三成便給他們大房吧,眼下最迫切的事,便是早點將他們打發走。”
安遠侯眉頭緊鎖,三成?
大房養出這樣的孽障,一成他都嫌給多了。
老夫人暗示:“一些虧損的鋪子、生意,不好的莊子土地便放在那三成裡。”
安遠侯這才明瞭:“兒子氣急了,一時竟未曾想到,還是母親深謀遠慮,兒子這就去辦。”
安遠侯走後,老夫人眼中的憂慮並未完全散去。
短短這一日,她便彷彿老了許多,老夫人握住徐玉映的手,聲音沙啞:
“你和世子的婚事還不知會如何,玉映啊,你眼下便去賢王府上,給王妃娘娘和世子侍疾,若是他們生氣,你便好好求求他們。”
“祖母捨不得你沒了這樣好的婚事,若叫你錯失良緣,祖母死不瞑目啊。”
徐玉映手心攥緊。
她清楚老夫人並不是心疼她。
這家裡對自己最真心實意的也只有孃親。
祖母喜歡她,也只是因為她聽話,能攀附高嫁。
說甚麼死不瞑目,不過也只是怕沒了這婚事,攀不上蕭承。
害怕王府也牽連他們這一房。
所以才逼著她去賢王府伏低做小。
“母親,玉映還未過門,眼下去賢王妃侍疾,若是旁人知曉了,玉映的名聲.....”
老夫人一記眼刀過去,眼神很冷:“名聲重要,還是婚事重要?”
“若是沒有這樁婚事,要名聲還有何用?”
徐玉映握住母親的手,衝她搖搖頭,又看向老夫人:“祖母,我這就去賢王府。”
徐玉映此刻心情不算差,甚至能說的上好。
如今徐棲月惹了這樣的禍事,即將大難臨頭。
只要能看到徐棲月跌入雲端,縱使不嫁蕭承,她也能接受。
她恨了徐棲月十幾年,也和她明爭暗鬥了十幾年,眼下徐棲月就要成為一個死人。
再不配做她的敵人,也不再是她的心魔。
旁的一些事情,又有甚麼緊要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