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苗疆祭司 曾經的苗疆少女也擋不住歲月……
辛修開啟瓶子, 聞了聞月朧散的氣味,她不急著煉化, 收好後道了聲謝,問:“接下來該去毒王谷了吧。”
毒王谷,毒修的天堂。
壺尾酒走出山洞,“不急,先改道去苗疆碰碰運氣。”
自從他從陣法中出來,身上的氣勢強了不少。
“苗疆?”辛修第一次知道這兩個字是在書籍中,連書籍都無法準確的記載苗疆位於何地。
更何況這並不在壺尾酒給她的地圖範疇內。
“苗疆一年一度的祭祀快開始了, 或許我們能趕上。”壺尾酒知道她擔心甚麼, “苗疆並沒有傳聞中難以尋找, 不見所蹤。”
去哪辛修並不在意,得到哪種毒不都是她的, 對她都有益, 她不挑。
“好。”她抬腿跨上天馬。
天邊, 耳畔風聲作響, 辛修穩穩地坐在天馬背上,看似是在閉目修煉。
一律神遊進入百轉塔。
五行的神識在吸收靈氣,他們的本體逐漸有了形態。
桫欏率先睜眼,她冷冷的看著眼前的神識。
神識飛到她耳邊, 喃喃道:“木木姐,要去見見老熟人嗎?”
辛修不把之前鬧得矛盾放在心上, 她跟桫欏說:“苗疆,你的第二故鄉。”
桫欏愣怔住了,她怎麼也不會想到辛修的神識進入百轉塔第一件事是與她說這件事。
辛修將壺尾酒的話重複給她聽,“不久後便是苗疆祭祀之日。”
桫欏仰頭,嗓音略微沙啞, “你們甚麼時候能到。”
“需要幾日路程。”辛修如實回答,“苗疆不好找。”
桫欏不相信這個人會無緣無故幫自己,她直言問道:“你想要甚麼。”
辛修也不跟她繞彎子,話卻半遮半掩,“苗疆的蠱蟲。”
苗疆的蠱蟲種類數不勝數。
桫欏提醒她:“你應知道,苗疆的蠱蟲與我種下的蠱蟲無法共存在同一宿主體內。”
辛修反問:“真的不能嗎?”
桫欏嘆氣,她鬆口了,“你受不住。”
“不只是這個原因。”
辛修不明白桫欏後面那句話的含義。
桫欏將結果說出來,“失敗,你死。成功,你走不出苗疆。”
走不出苗疆?辛修感到困惑。
桫欏想了想,說道:“我可以給你苗疆蠱蟲中所含的毒。”
辛修拒絕,“這樣毒性會大大降低。”
划不來,她不做虧本的買賣。
桫欏平靜地說道:“苗疆有一法,可以將蠱蟲中的毒提取殆盡,對毒性不會有太大影響。”
辛修沒有立刻接話,她衡量一番,緩聲道:“沒問題,你這副身體何時能化為人形。”
無論桫欏是以本體還是神識進入苗疆都比較麻煩。
桫欏應聲:“不出兩日。”
她的修煉速度比其他四位都要快。
談完話,辛修真坐在天馬背上閉目修煉了兩日。
再次睜眼,她不知自己身處何地,只注意到身邊多了位女子,還與壺尾酒交談甚歡。
“時間掐的挺準。”桫欏看著辛修,給她打個預防針,“苗疆地勢複雜,毒物繁多,流傳下來的文化或許會超乎你的意外。”
天馬降落,他們已經陷入了毒霧的包圍。
“不必慌張,他們不會主動傷人。”桫欏面無表情,她先了有動作,“跟我走。”
毒霧繚繞,完全看不清前進的道路,桫欏卻能走得平穩且精準。
一道稚嫩的女聲從霧中響起,“你們是誰。”
桫欏報上名號:“在下桫欏……”
為給她把話說完的機會,一群人從霧中衝出,將五人圍住。
那道稚嫩的女聲又發話了:“不管你是誰,擅闖此地就是死罪,帶走。”
五人沒有輕舉妄動,乖乖地跟苗疆人走。
路上遇到了苗疆人無一不對著位看起來不過六七歲的女童畢恭畢敬地行禮。
她是甚麼身份?在苗疆有如此高的話語權。
辛修眼珠一轉,有股不安的預感,她驟然仰頭,只有毒霧作伴,哪怕進了村子,也是如此。
她傳音給前面的桫欏:“木木姐,你再不出手,可能就見不到你那位熟人了。”
桫欏輕聲一笑,殊不知這一聲引起了女童的注意。
女童回頭,不滿地給了她一記眼神。
桫欏不當回事,她吹了聲口哨,未曾想會響徹整座村子。
女童面露驚恐,她運轉靈力,掌心凝聚,朝桫欏飛奔而來。
桫欏神色淡了淡,她雙手抱胸,沒有迎擊的打算。
就在女童即將得手,一股威壓從天而降,她反應迅速,後撤躲避。
“品日。”
女童聽到自己的名字剎那間不禁打了個寒顫。
一位老者杵著柺杖走來,歲月在她臉上留下了無數道痕跡,一雙飽經滄桑的眼神看得人頭皮發麻。
老者背對著桫欏,質問道:“你在做甚麼?”
品日理直氣壯地說道:“外人闖入,按族規處罰,何錯之有?”
“頂著這副身子,腦子也不好使了?”老者當著無數人面一絲情面都不給她留,“能穿過毒霧,躲過陷阱,走到這裡人,從來不是外人。”
品日滿臉寫著不服,她一句道歉也沒有,轉身離去。
老者低沉的聲音自帶威嚴:“我允許你走了嗎?”
品日憤怒地轉過身。
“只要我活在世上一日,苗疆的實權就落不到你頭上。”老者的話讓她直接下不來臺。
鈴鈴鈴——
“大祭司。”
辛修尋聲望去。
少年身著苗服,手腕上帶著銀環,走起路來叮噹作響,一顰一笑都踩在心尖上。
當真應了那句,苗疆人蠱惑人心靠的從來不是蠱。
大祭司無差別對待,態度冷淡:“何事?”
“品日最近煉蠱走火入魔,有些神志不清,苛待了幾位客人。”苗疆少主對著五人說:“我替她向大家道歉。”
品日不領情,扭頭就走。
桫欏迴避他的眼神,“不接受。”
“僅此一次。”
說罷,大祭司帶著五人離去。
大祭司換上和藹的笑容,像是有意支開他們:“你們先去換身衣服。”
四人被帶到兩間屋子裡。
臨走前,桫欏傳音給了辛修。
“換完衣服不要急著出來,晌午正是毒霧毒性最大之時。”
桫欏對苗疆的瞭解程度遠超他們想象。
屋內,大祭司與桫欏面對面坐著。
兩人誰也不說話,就這麼幹看著。
苗疆大祭司,曾經的苗疆聖女,也擋不住歲月的摧殘。
她看著眼前人不變的面容,感慨道:“多年不見,歲月竟沒在你臉上留下半點痕跡。”
“而我已不再年輕。”她低著頭,不願以滿是皺紋的臉龐去見她,看到自己手上的褶皺,不加掩飾地露出難過。
桫欏伸出手去握住她,“我時常在想,如若你當時真的跟我走……”
“往事不必再提。”大祭司看得開,陰霾瞬間消散,“守護苗疆就是我生下來的使命。”
“我的使命即將完成,在最後的時刻裡能見到你,是上天給我做好的禮物,再見了我的小蛇木。”
她從不開玩笑。
桫欏為她,也是為了自己找藉口,“哪有一見面就跟我開玩笑的。”
大祭司抽出手,輕輕拍了下桫欏的手背,“我們都要學會接受現實。”
無論她怎麼做,都無法改變自己即將死亡的事實,她用了十幾年來釋懷。
而桫欏,也會釋懷。
“我警告你,你要是敢下蠱消除我的記憶。”桫欏不知何時紅了眼眶,她聲音哽咽,“下輩子我就不要你了。”
大祭司抬手想為她擦眼淚,看到自己的手背時猶豫了,她拿出手帕,輕輕擦拭眼前這個珍寶,滿眼心疼。
大祭司嘆氣:“不好的記憶要它有甚麼用,只會讓你白傷心。”
桫欏止住眼淚,她反手握住大祭司的手腕,“好不好我說了算。”
大祭司任由她上下其手,“苗疆的蠱,你解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