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九尾狐 斷尾之痛,永生難忘,何況九尾
辛修猛地抬頭, 她眺望遠方,黑眸流露出的幽光轉瞬即逝。
天中中順著辛修的視線望去, 漆黑一片,她扭頭,彷彿在問怎麼了?
辛修搖頭,甚麼也沒說,她重新將視線放回屋內四人身上。
燭光搖曳,似有滅掉的跡象。
新郎官與新娘子盤腿並排而坐,陳父陳母抱著一小盆水, 他們輪番將水灑在兩位新人身上。
新人閉眼, 一聲聲注意事項在耳邊迴繞, 他們在為洗禮做準備。
陳母忽然插入一句題外話:“陳家繼承人必須是你,陳遲一女子, 擔不起這個重任。”
陳父贊同妻子的話, “她背後無人, 你不必有太大壓力, 爹孃會幫你,扶著你與小琪登上更高的位置。”
守夜的侍衛巡邏了一圈便感到濃重的睏意,他們打著哈欠走回屋子。
“今日怎麼如此困。”
“大喜之日,忙得不可開交, 困也是理所應當的。”
“說的也是,趕緊回去休息吧, 明日一早還得巡邏。”
陳父陳母站在新人面前,他們凝聚體內的靈力,火焰從掌心燃起,照亮了昏暗的屋子。
一連串讓人聽不懂的話語從他們嘴裡流出,火焰隨之越燃越烈。
陳父陳母同時將手高舉過頭頂, 火焰出掌心飛出。
陳父趁機抽出系在腰間的玉佩,奮力甩向空中,玉佩霎時化作一小撮火焰,比它大了好幾倍不止的火焰在它作用下,也得遜色幾分。
三團火焰相融,內部閃過彩光。
屏息之際,火焰消失得無影無蹤。
兩位新人身子猛地一顫,他們瞪大雙眼,緊緊地咬住發白的嘴唇,痛苦的呻吟聲還是從嘴裡流出。
陳父陳母彼此相靠,滿臉擔心地望著他們。
一聲巨響,黑衣人從天而降,打得他們措手不及。
四人來勢洶洶,刀刃已經架在了毫無反抗之力的新人脖子上。
陳母驚恐萬分,她整個身子都在發抖,“不要傷害他們。”
相較之下,陳父淡定不少,似乎早已料到會是如此,他問:“你們想要甚麼。”
壺尾酒不跟他廢話,“琉璃焰火。”
陳父冷哼了一聲,在此刻他還在嘴硬,“想提取月朧散,白白送死……”
還未等他把話說完,一根細針攜帶微風拂過,擊中了他的小腹。
見人踉蹌後退,辛修才緩緩放下手。
“別急啊,我們還沒說完呢。”天中中握著刀的手輕輕一動,鮮紅的血液流出,“筆記洗禮被打斷會有甚麼後果,你們再清楚不過了。”
“別傷害他們,你們想要甚麼,我們都給。”陳母臨近崩潰的邊緣,她看不得自己捧在手心的孩子受苦。
壺尾酒再次開口:“狐絨披肩。”
聽到這四個字陳父不淡定了,他舔了舔嘴唇,眼神飄忽不定,“甚麼狐絨披肩,我這沒有。”
夜裡,野獸的眼神恐怖如斯,壺尾酒身上的殺氣一點點向外滲透。
威壓的壓迫使得陳父陳母面露難色,兩位新人更是直接噴出了一口血。
“我這裡沒有你要的狐絨披肩。”陳父艱難地開口。
壺尾酒從來不是很有耐心的人,更何況還是面對眼前這個人,他緩緩抬起手,對著他們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下一瞬,陳父倒下,脖子上鮮血淋漓的傷口尤為刺眼。
陳母看著倒下去,死不瞑目的枕邊人,還未開口大喊便被封住了啞xue。
壺尾酒釋放出靈力,靈力化作無形的手,直直穿進陳父體內,將深處的異火抓出來。
眼前的景象,足以讓一個母親崩潰,陳母癱倒在地,泣不成聲。
天小小冷不丁地來了句:“東西,拿來。”
陳母顫顫巍巍地生剝自身體內的異火,沾滿鮮血的雙手,畢恭畢敬地將其奉上,卑微到了塵埃裡。
天小小冷冷地說:“還有。”
陳母磕磕絆絆地說:“狐絨披肩真的不在我們這裡。”
她下一句說的飛快,生怕晚一秒自己就會落得跟身邊人同樣的下場:“被馮諶搶走了。”
辛修眼眸微眯,對上了陳母的眼神,她微微搖頭。
不得不說陳母說謊的技術比陳父好上百倍。
壺尾酒給過她生還的機會,但他不滿意這個答案。
便成全了兩人做個亡命鴛鴦的心願。
陳母不可置信的望著四人,她至死都不明白為何狐絨披肩會擋不住攻擊。
她嚥氣而亡,披在肩膀上的狐絨披肩顯現。
骨節分明的手拎起潔白如雪的狐絨披肩,嫌棄地甩了甩。
壺尾酒用靈力將狐絨披肩清潔百八十遍都覺得不夠。
天中中手腕一轉,收起刀,“這兩人如何處理?”
辛修輕聲道:“構不成威脅。”
按理說,做事得做絕,留著禍患在,整日不得安寧。
壺尾酒與兩人無冤無仇,本也沒打算解決掉,“走吧。”
四人沒做過多的停留,輕功飛上破了洞洞屋頂。
深夜,陳府半個侍衛的都沒有。
打鬥聲入耳,辛修鬼使神差地朝那邊瞄了眼,又不露痕跡地收回。
四道黑影在夜裡穿梭。
驀然抬眼,兩雙深邃的眼眸對上。
辛修呼吸一滯,眨眼間,二人擦肩而過,晚風吹起,對方身上氣味帶著似有似無的血腥味。
受傷了?這是她的第一個念頭。
沒半點長進,活該。
夜色濃厚,兩支不知彼此的小隊分頭離開。
沒有多管閒事。
茶館頂樓亮著燈光,是夜色中唯一一抹光芒。
辛修下意識朝那看去,只有禁閉的窗戶,她淡淡收回視線,跟著隊伍的步伐奔向城外。
樓上的人看了兩齣戲,劇情一樣,卻絲毫不同的戲,直得細細品味其中的奧秘。
平靜如水的眼眸目送演出者離去,是對這兩齣戲的認可。
壺尾酒在進城前便物色好了可以歇腳的山洞,他帶領三人向那飛奔而去。
進入山洞他的第一句話就是:“為我護法。”
辛修摸不著頭腦,只見兩姐弟已經做好了準備。
幾個來回,不下十道陣法已然成型。
辛修腦海裡忽然冒出個問題,壺尾酒是甚麼品種的狐貍,還有那件狐絨披肩。
天中中發現辛修直勾勾的盯著陣法內,她上前問道:“怎麼了?”
辛修隨便找了個話題搪塞過去:“在想迷魂山究竟是個甚麼樣的存在?”
“神秘的存在。”天中中說:“越是神秘的東西,更應該心懷敬畏,不要試圖去破壞,報應下一刻就會降臨。”
每個人都有一段埋藏在深處難以訴說經歷。
辛修看著她落寞的神情,忍不住給了一個擁抱,“一起都會好起來的。”
這句話也是說給自己聽。
三人輪番守著山洞。
一個,兩個,三個日夜過去了。
壺尾酒的實力三人十分清楚,隨著時間推移,辛修率先露出擔憂之色:“不會出事吧。”
天中中咬了口靈果,與兩個小不點玩鬧,她抽空安慰一嘴:“不會的,放心好了。”
陣法背後,壺尾酒現出原形,地上血液流淌成河,他未沾染上分好。
壺尾酒舔了舔自己的毛髮,甩著尾巴,這種感覺他已經很久沒有體會到了。
身為九尾狐,多麼高傲的存在,卻居於人下數百年之久,他最引以為傲的九條尾巴也一一被人斷掉。
斷尾之痛,永生難忘,何況九尾。
狼狽不堪的模樣壺尾酒已經見識過了,他籌謀多年,為的不只是還自己一個公道。
而是要把他受過的屈辱,千倍萬倍地奉還回去。
壺尾酒收拾好情緒,解開陣法,平靜的走出去。
他把一個小瓶子遞給辛修,“這是提取的月朧散,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