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苗疆少主 “苗疆是我的領域”
辛修換上苗服, 她環視屋內,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桌上的瓶瓶罐罐裡放的都是些煉蠱的小動物。
這間屋子看上去並不像是客房。
難道是桫欏與那位大祭司說了甚麼, 才讓她為自己安排了這樣一間屋子?
辛修坐在椅子上,看著瓶子裡的小動物,它們雙眼發紅,似乎有些與眾不同。
她看著與自己在書籍上看到的有些出入的南蠱蠍。
是飼養了甚麼,才讓南蠱蠍突變?
辛修很想弄清楚這個問題。
她伸出食指去觸碰杯壁,一縷毒氣穿透進去,南蠱蠍跟發了瘋似的, 瘋狂的甩著蠍尾去拍打杯壁。
天中中換好衣裳, 她隨口一問:“我們要去參加他們的祭祀嗎?”
這個問題問到點上了。
辛修覺得不會:“應該不用。”
他們又不是苗疆人。
屋外傳來聲音:“走快點。”
辛修拉起天中中的手, 帶著她走到屏風後,兩道符紙飛出, 貼在了兩人身上。
兩位苗疆人按住女子的手和肩膀, 品日跟在最後面。
他們進入屋內, 兩人直接將女子推到在地。
品日入座, 她給了兩人一個眼神。
其中一人轉身朝屏風走去。
望著逼近的人,天中中不自覺屏息,生怕被發現。
辛修則是神情自若地站在一旁,她的視線落在地上的女子身上, 女子始終低著頭,她看不清其面容。
苗疆人從辛修身邊走過, 他開啟櫃子,裡面擺放著琳琅滿目的瓶子,他目標明確,拿起最上方的瓶子後合上櫃子。
然後畢恭畢敬地放到桌上,“小姐。”
品日自進屋起, 眼神就沒從女子身上離開過。
她拿起瓶子,轉著看裡面的動物,還搖了搖毒霧分泌出來的毒。
兩位苗疆人蹲下,按著女子的肩膀,拉起她的手,硬生生地強迫她抬起頭直視品日。
辛修倏地一怔。
她看著女子消瘦的臉龐,心想道,桃夭她怎麼會在這?
只見品日拔開瓶塞,毒氣爭先恐後地飄出,裡面的蠱蟲隨之爬到她的手上。
“明日便是祭祀大禮,這是你最後的機會。”品日撫摸上桃夭的臉,蠱蟲順著手爬上去。
桃夭目光呆滯,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品日的話。
品日靠回椅背,冷冷道:“張嘴。”
桃夭像個傀儡,蒼白的嘴唇在一聲命令下照做,蠱蟲爬進嘴裡。
按著她的兩個人見狀鬆開了手。
品日將空瓶子丟給他們。
蠱蟲不止一隻,障眼法罷了。
他們拉過桃夭的手,從腰間抽出匕首,她的手臂上滿是結痂的傷口,男子面色平靜,已經見怪不怪了。
匕首劃破面板,半個手臂長的傷口,流出的血液是黑色的。
桃夭面無表情,好似感覺不到疼痛,任由兩人在她身上作畫。
蠱蟲從瓶口爬出,以血液為食,它們爭先恐後地爬上裸露的手臂,表面的血液已無法滿足它們。
它們撕咬著桃夭的肌膚,待傷口的大小足夠他們進入。
天中中緊縮的眉頭從未送開過。
辛修身體內也有蠱蟲,她清楚地知道桃夭已經死了,只剩一副空殼。
悲涼的箜篌聲傳遍村子每一個角落,像是在告知人們甚麼資訊。
品日愣了一下,然後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她緩緩起身走出去。
只留下一句,“鎖緊門,別讓人察覺到了異樣。”
兩位男子沒再理會桃夭,他們跟上品日,走前將門用鐵鏈鎖住。
天中中卸下緊繃的神經,她扶著屏風,“苗疆人果然如傳聞般心狠手辣。”
她活了幾百年,見過世間百態,本以為遇到這類事情不會再激起任何反應。
惻隱之心還是蠢蠢欲動。
“不要以偏概全。”
辛修在天中中緩神的時間裡,順手將櫃子裡面的一一打包帶走。
她的儲蓄袋可不是吃素的,容量大到好似能容納整個世界。
辛修來到桃夭身前,桃夭的身體已經被蠱蟲佔據,她不敢輕舉妄動。
匆匆一眼,只是覺得惋惜。
天中中折返回來,“鐵鏈被下了法咒。”
言外之意,她們出不去了。
法咒隔絕了一切,辛修連傳音都傳不出去。
她上前透過門縫觀察鐵鏈。
鐵鏈突然鬆動,門被一腳踹開。
一雙如天空般乾淨的眼眸闖了進來。
苗疆少主沒料到屋子裡還有其他人,詫異之色轉瞬即逝,他微笑道:“苗疆危機四伏,二位還是謹慎行事為妙。”
是個人都能聽出他話語間的警告之意。
苗疆少主派人將辛修二人送到同伴身邊。
辛修首先注意到失魂落魄的桫欏,她小聲問道:“怎麼了?”
桫欏悵然若失道:“我拿到蠱了。”
辛修不知道她是如何得到的,但從她的表情上看,過程並不如意。
苗疆少主處理事情的速度極快。
他站在五人面前,身後跟著的苗疆人上前,將手中拿著的喪服遞給他們。
苗疆少主身上有股高不可攀的氣質,他淡淡地說:“來了苗疆,就得遵守苗疆的規定。”
壺尾酒率先接過,三人緊隨其後,最後只剩桫欏,她死死地盯著那件喪服,不願接受現實。
“時間不等人。”苗疆少主轉身離去。
桫欏內心掙扎一番,她妥協了。
辛修看到她穿喪服的手是抖的。
五人跟著隊伍的末尾。
一聲聲箜篌聲震天動地。
苗疆大祭司逝世了。
送行的隊伍很長,大多是無聲的哭泣。
身為苗疆大祭司,掌握苗疆最高話語權的人,死了後儀式也是倉促萬分。
下葬後跪拜磕頭,葬禮便潦草結束。
品日臉上不見一滴淚。
她不顧及眾人是否已經從悲傷中走出,直接開門見山道:“祭司已逝,祭祀將至,身為苗疆未來的大祭司品月依舊不知所蹤,現如今重任落在了我身上,諸位可有不滿?”
局勢分明,苗疆的年長者此刻無話可說,他們預設了品日是未來的大祭司。
苗疆少主出聲反對,“哪怕大祭司一職空缺,也不可隨意安人上位。”
大祭司已死,品日不在畏懼任何人,她反問回去:“所以少主是想在族內選拔出新任大祭司嗎?”
苗疆少主態度強硬,不容得拒絕:“是。”
品日仰頭看著他,氣場不弱,“我是沒意見,但時間似乎來不及呢。”
苗疆少主早有準備:“除去繁雜的事項,直接比煉蠱。”
聽到這,辛修有股不好的預感。
她傳音給魂不守舍的桫欏:“你沒與他們做甚麼約定吧。”
半晌,桫欏悠悠道:“沒,但他會來找我們。”
辛修把這件事放在一旁,她說:“櫃子裡的東西我拿走了。”
“他們送的見面禮。”桫欏還未走出悲傷的情緒,“先走。”
桫欏帶著他們來到剛埋葬大祭司的地方。
這裡的毒霧最稀疏。
他們在這乾等著,時不時聊上兩句無關緊要的話。
苗疆少主獨自前來,他禮貌道:“前輩。”
桫欏知道他要說甚麼,她搶先一步回答:“不煉蠱。”
“前輩別忘了自己許下過的承諾。”苗疆少年好似知道些甚麼。
桫欏反問:“甚麼承諾?”
“箜篌相思,引靈歸世。”苗疆少主笑著說:“我不指望前輩能贏下比試,只要您幫我招個魂便可。”
桫欏憋著怒火,“我的承諾許給的是大祭司,不是你。”
見人聽不進去半點話,苗疆少主開始了威脅:“前輩還是聽勸為好,苗疆是我的領域。”
啪—
一個響亮的巴掌聲讓所有人的目光聚集過來。
苗疆少主不可置信地盯著桫欏,臉上的麻木已經被怒火取代。
周圍安靜的恐怖。
桫欏厲聲道:“你想讓苗疆所有人為你陪葬嗎?”
這可不是白話,她有一蠱,能讓苗疆徹底衰敗,此蠱來自苗疆大祭司。
但她不會這麼做,因為苗疆安定是大祭司的希望,她不希望苗疆毀在任何一個人手裡。
可苗疆內鬥註定了苗疆走不長遠。
苗疆少主不怒反笑,他眼神凌冽,“此蠱可不止傳給大祭司。”
“一炷香時間給我答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