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簾妨閣 風流之地是掩蓋交易的場所
茶樓內臥虎藏龍。
光是辛修所在的這一層, 就有不下三位金丹期修士。
他們沉默地坐著,與喧鬧的氛圍格格不入, 自然就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而這正是他們所需要的。
角落裡嘰嘰喳喳的聲音埋沒在喧囂中。
“聽說了嗎,最近又死人了。”
“這有甚麼好驚奇的,三天兩頭死一個,咱們不是早已見怪不怪了嗎。”
辛修視線看著窗外,注意力卻集中角落裡幾人的交流上,對話內容一字不落地傳入耳裡。
“這次不一樣。”
“哈?有甚麼不一樣, 難不成死的還是甚麼……神?”
“你可真會開玩笑, 神怎麼會死呢。”
“快別賣關子了, 究竟是甚麼事?。”
“妖界的祭司死了。”
他們陷入了沉默。
辛修想到了如今還身處妖界的朋友,她得儘快將眼前這些事處理完。
“哪位祭司?”
“不清楚。”
“你這……哎。”
“現如今人妖關係水火不容, 我擔心他們會藉此機會硬生生的將這口黑鍋扣在咱們頭上……然後發動戰爭。”
“怕甚麼, 以仙界的實力還懼怕他們不成?”
“你別忘了, 再過一年……”
“噓!你敢在這談這事, 不要命了。”
話到此為止。
辛修食指敲擊著杯壁,若有所思。
四人在茶館坐了一下午,說的話加起來屈指可數。
上來的客人越來越多,他們的視線一致落在靠窗且安靜地一桌上, 是對不速之客的警惕。
壺尾酒率先起身,他面上始終保持著微妙的笑意, 身上卻散發出生人勿近的氣息。
見四人有所動作,不少人收回目光,交談聲都小了不少,直到身影消失在階梯拐角處,他們才鬆了口氣。
“幾人看上去很是面生, 不像是門派亦或是大家族之人。”
“難不成又是甚麼隱世的世外高人?”
“陳家何時巴結上此等人物了?”
“靜觀其變,牢記我們此行的目的,切勿惹是生非。”
離開茶館,他們就近找了家客棧,本想點幾間客房暫住幾日,卻被告知客房已滿,城內客棧無一例外。
辛修忽然輕輕一笑。
倒像是有人刻意為之。
她半垂著眼眸,“在下知道個能留宿的地方,只不過……”
留宿的地方要誠心想找,對壺尾酒來說輕而易舉。
看著辛修欲言又止的樣子,壺尾酒雖不知道她說的地方是哪裡,但直覺告訴他,辛修又要搞事情了。
他笑著點頭,抬手示意,“請。”
辛修熟練地帶著他們在街道上行走,最終停在一棟外觀華麗的樓前。
天中中望著掛著的牌匾,又看了眼裡面的情況,說話都不利索,“簾,簾妨閣。”
老鴇穿著亮眼,在人群中第一眼便能看見,她注意到站在門口的幾人,扭著腰,風情萬種,一顰一笑都踩在人的心上。
不同於濃烈且劣質的香味,恰到好處的清香容易讓人魂牽夢繞。
“幾年不見,又長高了。”老鴇笑著說:“最近過得怎麼樣?”
辛修拍了拍她握住自己的手,輕笑回應:“一切安好。”
從兩人的對話來看,應該是熟人。
壺尾酒看著簾妨閣內,心裡想著一些事,嘴角不自覺淡下去,遠遠看上去,是對簾妨閣的鄙夷。
老鴇看了幾眼跟在辛修身邊的三人,她對辛修說:“別光在這杵著了,進來聊。”
還未等三人有所反應,老鴇先一步拉著辛修往前走。
兩姐弟十分為難。
“走吧。”
壺尾酒發話了,他們也不敢拒絕,大步流星上前。
簾妨閣還未到營業時間,小廝忙前忙後。
老鴇帶著他們走上樓。
辛修表面此行意圖,“想在您這暫住一晚。”
老鴇推開門,“住多久都行。”
小廝在樓梯口猶豫著要不要上去。
辛修說:“您先去忙。”
老鴇與她客套了幾句便帶著小廝下樓。
包廂內陷入了一陣詭異的沉默,四人不知該從何說起。
辛修不輕不重地咳了一聲,將他們的思緒拉回,她正色道:“月朧散源於異火,迄今為止無人能從中提取。”
天小小脫口而出,“不是無人。”
一向沉默寡言的他一開口便得到了注意。
天小小沉默半晌,道:“是成功之人都死了。”
辛修嗤笑,絲毫不畏懼,“那我們將會是例外。”
壺尾酒眼底多了一絲讚許之意,他淡淡道:“陳家實力不容小覷,大喜之日人手更是隻多不少,但此時也是最易得手的時候。”
四人商討了近一個時辰,最終定於明日子時,時間一過,即刻動手。
樓下歡聲笑語驚擾到了二樓。
門被敲響,得到屋內人的許可,門外的小廝才推開房門。
小廝面上掛著一副無可挑剔的笑容,“幾位客人,房間已經收拾好,請隨我來。”
二三四樓是包廂,往上得是權力滔天中的佼佼者才有資格進入。
如今,步入五樓的辛修注意到了角落房間亮起了微弱的燈光。
她不露聲色地瞄了眼,她放出精神力去試探,還未接近就被無形的力量打回。
小廝將他們帶到指定的房間,“幾位,好夢。”
說完,小廝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辛修坐下,她拿起桌上的茶壺,為自己倒了杯茶,“事情似乎比我們想象的還要棘手。”
茶水入口,特有的味道在舌尖久久未散,她放下茶杯,說:“看來得做好萬全之策才行。”
他們目送辛修離去,一陣無法察覺的波動籠罩屋子。
天中中忽然後撤一步,她單膝跪地,低著頭,“領主,您真的要幫她提取月朧散?”
天小小見情形不對連忙跪下,他來不及想為何一向沉穩的姐姐會冒著犯上的風險向壺尾酒提出問題。
壺尾酒斂去溫柔的神色,罕見的冷意席捲,他毫無感情地問:“你在問我?”
天小小還在想著替天中中辯解的說辭,耳邊傳來擲地有聲的回答,使他再難掩飾眼底的慌張。
“是。”天中中義正言辭道:“屬下深知冒犯了領主,但兄長的事情,屬下不想再讓任何人重蹈覆轍。”
天小小驟然愣住,他扯了扯天中中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再說了。
壺尾酒直言道:“以你現在的能力,能做甚麼?”
“不該過問的事情別過問。”他提醒,“我帶你們此行的目的,僅僅只是為了還你兄長人情。”
天中中緊緊咬住下嘴唇,她不僅身子在發抖,聲音也是,“屬下越界了,甘願領罰。”
壺尾酒不打算為難他們,“不必了,你專心準備第一次蛻變即可。”
天中中點頭接受旨意,“多謝領主。”
天小小扶著她起身,與壺尾酒說了幾句話後邊攙扶著她走進內屋。
一樓,舞姬在臺上盡情展示著美妙絕倫的舞姿。
簾妨閣沒有閒人,連打雜的小廝都有築基修為,更別談賣藝不賣身的女子。
辛修沒有明目張膽地從四樓走下來,她挑了間空包廂,趁著無人溜了進去,隨後開啟窗,確認四處無人便一躍而下。
她面無表情地從重新走進簾妨閣。
老鴇一看到辛修的身影,立馬招手讓小廝來接待自己身前的客人。
她朝著辛修走去,“怎麼了?”
辛修平靜地說:“摯友遠去,戀戀不捨,來此借酒消愁。”
老鴇讀懂了她的暗號,“這邊來。”
兩人進入了一間不起眼的包廂。
老鴇往裡面走,問:“還是給他的?”
辛修心不在焉地嗯了聲。
屋內最裡處,只放了一張桌椅。
老鴇停下,靈力在指尖縈繞,她動了動,靈力飛出,桌上的蠟燭燃起微弱的火光。
她看了眼辛修手上的信封,“這次不寄其他東西了?”
“情況特殊。”辛修將信封放在桌上,食指按壓著,“您知道如何提取異火中的月朧散嗎?”
這才是她此次前來的真正目的。
剛坐下的老鴇微怔,她反應過來,嚴肅地說道:“明日可是陳家大喜。”
這也是在提醒辛修。
辛修從老鴇的話裡讀出了另一層意思,她直接開出條件:“我有一法,能使它護這簾妨閣百年。”
繁榮的城池,陣法幾乎遍佈各地。
老鴇有些動容,畢竟她再清楚不過簾妨閣如今的狀況。
“外加三枚……”辛修附身在她耳邊低語。
老鴇沒有立刻回答,她掂量這筆買賣值不值,最終有了答案,“好,我與你做這一筆買賣。”
兩人定下時間。
辛修這才抬起按在信封上的手指。
信封躺在正中央。
老鴇內心默默地深吸氣,她坐直身子,調整好狀態,口中唸唸有詞,靈力流轉在指尖,雙手快速結印,桌上顯現陣法的圖案,周遭的一切捲入其中,形成一股強大的力量。
隨著時間的推移,信封在陣法的作用下逐漸消失。
當房內恢復寂靜,信已經傳送到了另一個地方。
妖界。
“辛苦了。”辛修按照規定,將東西遞給老鴇。
老鴇看了眼羅剎門的令牌,伸手接過,她起身,手中的令牌已經不再是辛修給的。
辛修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她接過令牌,溫聲道:“好夢。”
老鴇心一顫,直至人離開屋內,她才緩過來。
簾妨閣能做大做強,靠的可不只是一群鶯鶯燕燕。
背地裡見不得人的交易才是根本。
老鴇活了這麼久,甚麼樣的人沒見過,與辛修相像的人也不少,最終能與她達成交易的卻只有辛修一人。
跟聰明人做交易誰不喜歡,可太聰明瞭也未必是件好事。
老鴇臉上重新掛上笑容,下樓繼續接客。
今日,她往樓上看的次數比往日翻了好幾番。
簾妨閣的姑娘順著她的視線網上看,“媽媽怎麼了?樓上來了誰啊。”
老鴇瞥了她一眼,警告道:“做好自己分內的事。”
姑娘不滿的癟嘴。
老鴇察覺到有股強大的力量正在往簾妨閣靠近。
她自然地走到門外,左顧右盼。
果不其然,幾位身著華服的人正朝著走來。
老鴇臉上堆滿笑容,“幾位客官裡面請。”
為首的人連個眼神都沒給她,冷冷道:“魔族潛入。”
聞言,跟隨在身後的人迅速將簾妨閣圍了起來。
老鴇不慌不忙地說道:“貴人是不是搞錯了,我們簾妨閣設了陣法,妖魔之人一旦入內必現原形。”
為首的人身上凜冽的氣息不敢靠近,“擾亂捉魔者,殺無赦。”
“沒有執行令,僅憑一句白話就想來我簾妨閣捉人,好大的官威。”老鴇絲毫不怯場,她走到門口前,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簾妨閣內的小廝注意到了門口的動靜,他們撇下手中的活兒,聚集在老鴇身後。
雙方氣場全開。
裡面的客人不明所以,一個個抻著腦袋想看熱鬧。
“我的話就是執行令。”為首的人漫不經心地掀起眼皮,眼底寒意襲人。
雙方已經做好了交手準備,只要一聲令下。
“小小的簾妨閣,竟如此熱鬧。”
一道不知從何而來的聲音闖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