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迷魂山 不得進,進去只剩白骨還
壺尾酒怎麼還不出來?以他的實力不可能出不來, 莫不是遇到了甚麼特殊情況?
辛修正想著。
一道人影徐徐而來,手中還拿著扇子。
“領主。”天中中想跑過去卻被天小小一把拉了回來。
壺尾酒依舊是一副處事不驚的樣子, 他時刻保持著笑容,“找到了些東西,所以耽誤了點時間。”
他看了眼神志不清的天中中,將手中的扇子丟給了天小小。
天小小接住,甩手開啟扇子,輕輕地扇著。
天中中漸漸安靜下來,身子停止顫抖, 迷離的眼神恢復正常。
她撤出天小小懷抱, 扶著額頭, “不好意思,失態了。”
天小小將扇子還回去, 先前敬畏的神色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審視。
審視。辛修沒有看錯。
讓天中中和天小小一同前往迷魂山是壺尾酒刻意為之。
這是她得出的結論。
壺尾酒放好扇子, “大家說說各自遇到的情況。”
三隻靈獸沒有率先開口的打算, 起頭的任務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辛修身上。
她一五一十地將迷魂山中自己所遇到的情況說出。
她沒有甚麼可好隱瞞,反倒是他們,就不一定了。
辛修不動聲色地觀察起他們的神情。
壺尾酒能成為一林之主,表情管控肯定是無可挑剔, 所以辛修把重點放在了兩姐弟身上。
一番講述過後,她有把握姐弟倆都有所隱瞞。
“目前只有領主收穫頗豐。”辛修問道:“接下來大家有何想法?”
姐弟倆沉默。
壺尾酒提議:“還有兩次機會, 軟硬各來一次。”
“沒有丹藥了嗎?”辛修疑惑。
“迷魂山一個月只有這幾日開放,如若在閉山前沒有出來,一個月後相見可能只剩白骨了。”這些話從壺尾酒嘴裡說出來,加上他的笑容,有幾分滲人。
他接著說:“先硬後軟, 迷魂山不能相信任何話語,但不妨礙我們將這裡摧毀。”
辛修不敢相信這句話是從壺尾酒口中說出來的。
壺尾酒看出了她的顧慮,“迷魂山在閉山其間會自動恢復。”
辛修脫口而出:“那也無法掩蓋被摧毀過的痕跡。”
她想起了在茶館裡聽到的迷魂山歌謠。
迷魂山,魂山,迷魂。
滿身孤魂野鬼,瘴氣繚繞。
不得進,不得進,進去只剩白骨還。
鬼魂索命,骷髏食人,罪大惡極,十惡不赦,只能入地獄,不能轉世再生。
真相究竟如何。
辛修的探索之心被觸動。
兩人因意見起了爭執,僵持不下。
辛修閃過一個念頭,迷魂山的入口真的在山腳?
還是從他們進入這片林子時,就身處山中。
壺尾酒不是壺尾酒,他給的丹藥是甚麼。
辛修盯著這個人,想從他的臉上找出破綻。
下一剎那,她甩出藏在袖口的匕首。
壺尾酒釋放靈力抵擋,匕首斷裂。
他眼底布上一絲陰霾,“你不信我?”
兩姐弟還沒反應過來。
“對。”辛修又甩出細針,她順勢拉開距離。
丹藥已至深處,沒時間逼出,保險起見,她抬手封住經脈,阻止丹藥繼續發揮作用。
壺尾酒略帶怒意地質問:“不信就自己離開,三番兩次出手是何意。”
兩姐弟也發覺了壺尾酒的不對,他們不動聲色地後退。
辛修毫不掩飾地跟他說:“裝的太假了。”
說完又轉頭,“你們也是。”
“熾黎。”天中中不可置信,她輕聲喊,彷彿在問辛修為甚麼會懷疑她。
至於她是如何發現不對勁的,那還得感謝他們三個的拙劣演技。
辛修沒空與他們逐一解釋,她感慨道:“迷魂山,你們的執念好深啊,待在這一年又一年,也真是可憐。”
再簡單不過的話語卻讓他們卸下偽裝。
“沒了軀體!沒了靈魂!只剩執念這道劫,才能時刻告訴我,不能忘!不該忘啊!”
“這裡是我們的故土,除了這裡,我們還能去哪。”
嘶吼,無奈,蘊含了太對複雜的情感。
辛修擲地有聲地說:“所以你們靠殺人來提醒自己,不能忘掉仇恨。”
“對!你們這些虛偽的修士,摧毀了村子,又想拿走村子裡的東西,哪有這麼好的事。”
“我們會替村子裡所有人復仇,你們都會不得好死!”
三人憑空消失。
辛修體內的幽光飛出,她果不其然地站在原地。
甚麼是真的,甚麼是假的。
辛修只感到頭痛欲裂,她必須找到真正的出口。
瘴氣開始朝她襲來,如波濤洶湧的海嘯。
如果丹藥是真的,就意味著三個時辰快到了。
怎麼出去?
辛修靜下心來去思考這個問題。
她忽然抬頭望向被瘴氣籠罩的上空,做出驚人的決定,不出去了,一鼓作氣尋找迷魂草。
房門緊逼,辛修服下第二顆丹藥,毅然決然地以靈力震開周圍的瘴氣以助自己看清周圍情況。
枯樹,破樓的瓦房,乾涸的河水,死了一片的家禽已經散發嘔人的屍臭。
迷魂草顏色偏紫,與瘴氣幾乎融為一體。
辛修腳步很慢,生怕看漏了。
但周圍皆是枯死的野草,根本不見藥草痕跡。
看得辛修眼睛乾澀,迷魂山太大,這麼幹找下去不是個辦法。
她挺直腰桿,想,有甚麼方法可以將瘴氣除去?
除瘴氣的法子辛修在書籍裡看過,由於時間太久,她一時間想不起來。
記憶重現,她打了個響指,成功與否還得一試。
辛修收回外放的靈力,並在自己周圍施法,以確保不會被打斷。
她翻轉手腕,心裡默唸口訣,靈力從指尖流露而出。
行雲流水的動作,給人經常做的感覺。
她不緊不慢地睜眼,明明做了心理準備,卻還是被嚇了一跳。
防護罩外無數亡魂在拍打,好在她施了法,否則真成白骨了。
辛修抬手指著上天,凝聚成小球的靈力飛出,衝進濃厚的瘴氣中。
一息,兩息,三息……
一點反應都沒有。
失敗了?不應該啊。
辛修苦惱,哪一步做錯了?
回憶結束,她心想,沒錯啊。
“嘭——”
五顏六色的光芒從瘴氣中亮起,驅散了瘴氣,照亮了整個迷魂山。
孤魂,骷髏紛紛呆住。
他們已經許久未見過光了,原來光這麼好看,這麼亮眼。
辛修趁他們出神,騰空而起,有靈力鋪路,行動自如。
她俯瞰下方,仍然不見迷魂草的蹤影,卻意外發現有不同於迷魂山色澤的東西在閃爍。
莫非是壺尾酒口中說的天馬一族的爍紗?
辛修回頭看去,沒有骷髏好鬼魂的蹤影,便想下降去一探究竟。
還沒降落到地面便察覺到了異樣,她腳步一轉,急忙遠離此地。
無數的鬼魂從地面湧出,彷彿要將她撕碎。
瘴氣清除了,但有鬼魂和骷髏在,辛修要想行動並不容易。
她看到了一處洞口,想也沒想就進去了。
天旋地轉間,熟悉的感覺讓她確定洞口就是出口了。
辛修顫顫巍巍起身,不敢放下一絲警惕。
天中中看到她,匆忙跑上去,十分焦急,“你可算出來了,還好嗎?”
辛修與她保持距離,“還好。”
壺尾酒用肯定的語氣問:“你把瘴氣清除了。”
辛修嗯了聲。
壺尾酒看了眼迷魂山,“先離開這。”
兩姐弟變回獸形。
辛修不敢輕易上去,她不確定自己是否還處於迷魂山中。
見她猶豫,壺尾酒先道歉:“得罪了。”
話音剛落,靈力捆住辛修,強行把人帶到馬背上。
天馬奮力扇著翅膀朝天空飛去。
辛修後知後覺,她摸了摸鼻子,心虛地看了眼壺尾酒,“瘴氣不能除嗎?”
“嗯。”壺尾酒將錯誤往身上攬,“怪我,沒跟你說清楚。”
辛修問:“後果是甚麼?”
“閉山,少則三五年,多則數百年。”
辛修聽到這個回答天塌了。
出師不利。
她撫摸著天馬的腦袋,“中中,迷魂山的傳說是甚麼。”
天中中:“我聽到的版本不全,不如你問問領主?”
不等辛修再次開口,壺尾酒問:“聽過關於迷魂山的歌謠嗎?”
辛修說:“聽過。”
“迷魂山本是一座村子,裡面有數百位村民,他們生活在那裡已經有百年光陰了。”
“某位修士無意路過此地,發現此地表面上雖破敗,但盛長靈草,便與村長協商,能否搬移此地。”
“協商無果,修士降低要求,打算直接購買靈草。修士仗著他們不懂靈草,便以低價大量購入。”
“幾年間,草地被破壞,靈草長得也越來越少,修士前來檢查,發現地底下有著絕世奇礦。”
“協商再度無果,修士貪婪的慾望吞噬了理智,一夜間殺光了村子裡的所有人。”
“後來,修士大力開採礦地,僅一年,礦產資源皆入囊中,土地不在生長靈草,村子自然而然地就廢棄了。”
“不知怎的,僅僅十年時間,一座高山拔地而起。鬼魂,骷髏,瘴氣,迷霧接踵而來,造就瞭如今的一切。”
聽到這辛修以為結束了。
壺尾酒又說:“世人皆傳,迷魂山,罪孽深重之人所困之處。”
難怪,歌謠會這麼寫。
辛修想起離開迷魂山前她好像見到了一位老人。
老人坐在門前,無人陪伴,卻承載了無數村民的意念。
老人是村裡人的執念,結局如何,由他們說了算。
辛修心生憐憫,“那位修士,您知道嗎?”
“你想替他們復仇?”壺尾酒笑著說:“他是我們的仇人。”
我們的仇人?
仙帝。
辛修抬頭,狂風吹進眼睛,泛紅的眼角,止住的淚水,訴說不清內心的酸澀與苦楚。
因為一人的一己私慾,殺害村子數百人的惜命,捏造事實。
辛修內心撥出氣,“他還真該死啊。”
她話鋒一轉,深感歉意:“又得麻煩您重新找一種毒了。”
壺尾酒回應:“沒事,下一處總會有的。”
辛修翻開路線圖。
他們下一個地點是,陳家,月朧散。
啊哦。
陳遲還在宛城吧。
辛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