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迷魂山 孤魂野鬼藏匿於山中,公道何在……
路途遙遠, 好在這不是一批普通的馬。
天馬扇著翅膀,潔白的雲層中閃過一抹爍光。
兩小隻自然是不會錯過這個享受的機會, 它們聞著味兒就出來了。
辛修一手抱著一隻,她照常檢查兩小隻的身體狀況。
在青騰的陪伴下,尋寶鼠漸漸開朗了起來。
辛修低頭瞧著它們,笑著說:“該回靈獸袋了。”
兩小隻嘴上哼了兩聲表示不滿,身體卻很誠實。
辛修扭頭去看一言不發,眼神奇怪的壺尾酒,她問:“怎麼了。”
壺尾酒平靜地說, 似乎已經見怪不怪了, “那隻小龍崽, 身上被下了跟蹤符咒。”
他在辛修震驚表情下,接著道:“尋寶鼠身上有家族遺傳病, 加上受過重傷, 十有八九會落下無法醫治的疾病。”
辛修微微蹙眉, 緩緩道:“如何醫治。”
“取符容易, 耗時長久。”
“遺傳不可治,只能緩解。”
“距離迷魂山還有一段距離,時間充裕……”辛修不知該如何跟他開這個口。
壺尾酒說:“先給它們檢查一下身體。”
天馬聽懂了,它減速下降, 穩穩落地。
兩小隻從靈獸袋裡出來,異常的興奮, 它們一致認為辛修要帶它們去玩。
一個高大的身影壓下來,兩小隻仰頭去看,俊俏的臉龐,亂人心魂。
壺尾酒本身也是靈獸,他身上的氣息給其他靈獸一股莫名的安全感。
青騰感覺他實力非凡, 滿臉崇拜,磕磕絆絆地問道:“你也是靈獸嗎?”
“嗯。”壺尾酒半蹲下來,撫摸著青騰的腦袋,又朝他伸出手,輕聲道:“我叫壺尾酒。”
青騰激動地握住他的手,“我叫青騰。”
壺尾酒將目光放到青騰身後只露出兩雙眼睛的尋寶鼠身上,他重複道:“你好,我叫壺尾酒。”
“你好。”尋寶鼠問好後就沒了下文。
青騰含糊不清的替它說:“它叫梳梳。”
辛修解釋道:“殊姝,前面是歹朱殊,後面是女朱姝。”
從名字上看,家族地位應當不差。
是因為內鬥才受了重傷?
壺尾酒邊想邊抱起青騰。
青騰疑惑地看向辛修。
辛修比嘴型,無聲地對他說,“檢查身體。”
兩小隻十分配合,沒一會兒壺尾酒便結束檢查。
辛修琢磨路線圖琢磨的也差不多了,她收起圖紙,有些不安,“如何?”
青騰帶著尋寶鼠與天馬玩成一片。
“我已施法,取符還需等待一段時間。”壺尾酒認真說道:“製作殊姝解藥的藥材有幾株較為罕見,還得尋找。”
辛修問:“需要甚麼藥材。”
壺尾酒如實回答。
的確是難得的藥材。
辛修開始擔心遺傳病復發殊姝會忍受疼痛不了。
壺尾酒說:“尋寶鼠一族遺傳病復發幾乎是在每年的五月,看殊姝的模樣,還沒到歲數,我們還有時間。”
辛修點頭,她起身,兩小隻又回靈獸袋裡了。
她正想著兩匹天馬該如何安置。
只見它們搖身一變,一男一女便出現在辛修眼前。
女子蹦蹦跳跳,束起的白髮擺動,她來到辛修面前,介紹道:“你好,我叫天中中,他是我的弟弟,天小小。”
天小小對自己的名字不滿意,他擺著個臭臉,卻甚麼也沒說。
天中中習慣了自家弟弟這副模樣,她毫不在意,反倒是挽過辛修的手腕,望著雲霧繚繞的高山,呢喃道:“迷魂山。”
她忽然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有股說不上來的感覺。
天小小對壺尾酒有股天生的敬畏,他不敢靠近,身邊的兩位女子已經聊上天了,他只能放慢腳步,在後面斷後。
天中中想起正事,“我們這是要去找甚麼?”
越靠近迷魂山越感到陰森,好似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辛修壓下內心的不適,回答:“迷魂草。”
天小小內心的吶喊被天中中演示出來。
天中中聲音高了好幾個度,“迷魂草!”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結結巴巴地問:“你找迷魂草做甚麼。”
“吸收,煉化。”
天中中無法想象辛修是如何用冷靜的話語將答案說出口的。
她抿了抿嘴,內心忐忑不安。
辛修察覺到天中中的異樣,她關心道:“怎麼了?”
天中中嚥了咽口水,不敢回想,“你知道迷魂山的故事嗎?”
辛修搖頭,“不知道。”
“不知道!”天中中看了眼壺尾酒的背影,壓低聲音,“領主沒告訴你啊。”
她剛醒開口與辛修說一番關於迷魂山的故事,便被身後的聲音打斷。
“天中中。”
兩人同時回頭,天小小沒了剛才的氣勢,只剩一臉為難。
“天小小,你這個膽小鬼。”天中中毫不留情地嘲笑:“這麼久了,還怕呢。”
“手攥得那麼緊。”天小小反擊:“你敢說你不怕嗎?”
天中中眼神飄忽不定,“當然不怕,我這是擔心熾黎會怕。”
光線逐漸黯淡下去,迷魂山的輪廓若隱若現。
辛修看著兩姐弟面色一個比一個蒼白,她好心發問:“要不去靈獸袋裡待待?”
“可……以…”嗎?
天中中話還沒說完又被打斷。
天小小沒有底氣,嘴硬地說:“小小迷魂山,有甚麼可怕的。”
壺尾酒將丹藥給他們一人三顆,囑咐道:“服下丹藥,可保證三個時辰內不受瘴氣入體,丹藥用完前必須出迷魂山,無論是否找到迷魂草。”
“進山後可能會被衝散,切記不要相信任何所見的東西,包括人。”
“別吸食迷魂山中任何氣體。”
最後一句話是對辛修說的。
這已經不是有沒有膽量跟我問題了。
辛修揚眉,笑了笑。
姐弟倆拿著丹藥十分猶豫。
壺尾酒說出了帶他們來的原因,“迷魂山裡面有天馬一族的爍紗,我們無法觸碰,便想著帶你們來了。”
聽到爍紗二字,姐弟倆燃氣鬥志,他們毫不猶豫服下丹藥。
辛修不著急進去,她想來想去,說道:“謹慎起見,兩個時辰後開始找出口,到齊後彙報各自的情況進行分析。”
他們點頭表示認可。
服下丹藥,四人圍成一個小圈,握緊彼此的手,小心翼翼地朝著迷魂山入口前行。
一陣狂風拔地而起,身後的推力與身前的吸力強行將他們捲入迷魂山中。
瘴氣繚繞,即便服下了丹藥,剛開始也難免會有不適。
辛修搖了搖頭,疼痛感略微減輕。
一隻手搭上她的手臂,將她扶起。
天中中對她說道:“還好嗎?”
四人一人不少。
辛修警惕心很強,她沒有回應。
壺尾酒掃視一圈,“既然沒有被衝散,就一起行動。”
辛修一言不發地看著他們。
她邁出步子,獨自走向前。
三人追上來。
天中中喘息問:“你怎麼走那麼快。”
辛修不做理會。
天中中冷著臉,直接問道:“你是陳熾黎嗎?”
靜默的迷魂山,只有喋喋不休的傀儡。
辛修耳邊鬧嗡嗡的,若不是她能看得到迷魂山裡遊離的鬼魂,以及身邊三位反咬她一口的骷髏,她差點都信了。
若是三人不動手,辛修自然是不會沒事找事。
骷髏似乎是覺得說了這麼多,這個人一點反應都沒有,很是無趣。
他們朝著辛修的背影做鬼臉,不再跟上去。
鬼魂相繼來到辛修周身,久久不願離去。
辛修注意到,每一位鬼魂都是殘缺不全的,她不由得多看了幾眼飄在前面彷彿在為她開路的鬼魂。
迷魂山是座村莊。
鬼魂飄蕩,像是純真的孩童在與同伴玩耍。
骷髏遍佈,家裡,河邊,農田……是大人忙碌的身影。
這裡恍如再普通不過的村子,他們日復一日地過著枯燥又充實的生活。
辛修走了半天,她停了下來,環顧四周,縱使迷魂山地形、房屋相似,但她還是十分肯定自己回到了剛來的地方。
迷路了?還是瘴氣搞得鬼?亦或是迷魂山中其他鮮為人知的東西。
辛修掐算了下時間,決定再走一遍。
遇到分岔路口,她選擇了沒有走過的來一條路。
果不其然,又回到了原點。
辛修仔細回憶路上的一切,只有孤魂野鬼相伴。
她環視一圈,又走了一遍。
第三次回到原點的她正清點著身邊鬼魂的數量,不多不少。
辛修不免倒吸一口涼氣。
她走不出去,也走不進深處。
這可怎麼辦才好?
辛修想出個不太好的妙招,她只能死馬當活馬醫的試試。
第四次向前走,一路上,只要她得空便會吐一口毒氣,毒氣幾乎是吐了一路,差點沒把她吐岔氣。
辛修緩著氣,打量四周,跟在她身邊的鬼魂明顯減少。
環境沒怎麼變化,但她感覺自己應該是走出來了。
沉思片刻,辛修決定繼續往前走。
一路過後,她又又又回到了原點。
辛修:……
她是不可能再吐著毒氣走一路了。
迷魂山晝夜不分,辛修只能靠自己算著時間。
這麼瞎走下去也不是辦法。
她得先找到出口,出去與他們商討一番。
辛修想了想,出口會不會在原地?
說找就找,她繞著原點逐步擴散,並未發現異常或者出口的痕跡。
“我帶你出去。”
一道聲音,一個畫面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辛修看著眼前的人,準確來說是骷髏,心中突如其來一股火,她冷冷道:“劣質品。”
聞言,靈力從她身上爆發,骷髏被擊飛,骨頭四分五裂。
鬼魂將她的舉動盡收眼底。
他們從辛修身邊離開,像是看到了甚麼惡魔,跑得飛快。
“呃—啊—”
悲慘的叫聲與風聲雜糅,孤魂不在遊蕩在外,屋內的骷髏將門窗關緊,瘴氣越來越濃烈。
被擊倒的骷髏冒出一律幽光。
辛修勾勾手指,幽光飛進體內。
眨眼間,她出了迷魂山。
辛修魂不守舍地往前走。
明明骷髏和鬼魂都一個樣,為何她會從他們臉上看到了驚恐、害怕以及攜帶恨意的表情。
天小小已經在外等候。
他臉色算不上好看,失魂落魄的。
辛修與他沒有話題可聊。
兩人很安靜,顯然都還沒回過神。
濃霧遮天蔽日,晝夜難分。
天中中步伐很小,看到同伴時忍著淚水跑了過來,“小小。”
天小小著急上前,“姐。”
天中中嘴裡不斷重複一句話:“傳言是真的。”
她抓緊天小小的手,眼神裡充滿了恐懼,“我們必須離開這裡。”
辛修調節的差不多了,她插嘴一問:“甚麼傳言。”
“不能說,不能說。”天中中跟換了個人似的,神經兮兮的,“他們會生氣的。”
天小小轉身將天中中整個人擋住,他說:“不好意思,我姐可能受到了驚嚇。”
辛修注意點天中中身子在顫抖,她朝著高大的迷魂山望去。
甚麼傳聞?誰會生氣?
她突然被點醒,很久以前在茶館中聽到的一句話在耳邊響起。
孤魂野鬼藏匿於山中,公道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