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通天塔 他們總是差點緣分
日子悄然流逝,不知不覺間長老已經從蓬萊仙界趕回宗門。
長老閣內,氣氛嚴肅。
辛修三言兩語便將宗門內發生的事情上報。
內憂外患。
“很是棘手啊。”她倒是沒有一絲擔憂之意。
大長老很不滿意辛修的態度,他直言道:“別忘了你現在還是凜仙宗的人。”
“養育之恩。”辛修迎面撞上大長老的視線,她悠悠道:“不敢忘。”
兩人的關係不算融洽。
針鋒相對已成常態,其餘人也見怪不怪了。
辛修特意吩咐,不允許弟子靠近長老閣,她注意到外面的風吹草動,客氣道:“路途遙遠,長老們想必有些疲憊。”
她話語一轉,“但宗門比試定在今日,還望長老們體諒,畢竟誰也不想……”
辛修未將話說盡,但眾人都懂得後面的含義。
林聞曉徐步而來,“長老,大師姐。參加宗門比試的弟子已全部集合完畢。”
大長老眯起雙眼,捋了捋鬍鬚,刻意道:“阿修真是將事情安排得十分妥當啊,日後凜仙宗還是得靠你們這些小輩。”
辛修冷眼掃了眼大長老。
她要離開的事,長老們已經知曉一二,如今他說出這番話,所謂何意?
辛修緩緩起身,她一笑而過,“那便請長老們移步。”
擂臺上空無一人,參賽弟子按各門站好隊。
從左至右分別是,陣法門,藥修門,御獸門,捉妖門,器修門,符篆門。
未參賽的其他門已在觀戰區等候。
擂臺邊上,長老們現身之際,場下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其中一位長老躍到擂臺上,他清了清嗓子,說:“凡能力達標者,皆可參與宗門比試,請參賽者移步至擂臺上。”
話音剛落,擂臺下的弟子蜂擁而至,道路堵得水洩不通,大家各顯神通,跳的跳,飛的飛。
一陣過後,擂臺上站滿人,各大強者位於最前端。
辛修也不例外。
大長老眉頭輕挑,他掃了眼參賽的弟子,轉過頭與身邊人嘀咕了幾句。
擂臺上的長老飛到空中釋放靈力點亮臺柱。
擂臺晃動,柱子升起,陣法被啟用,將他們籠罩其中,一道道金光落在眾人身上,有人安然無恙,有人隨著金光飛起並離開擂臺。
他們身上的金光轉瞬即逝,陣法已解,能力未達標者已被髮送至觀戰區。
“第一關,通天塔。”長老照例念著規則,“通天塔共開放五層……”
辛修眼底黯淡,她沉思片刻,無心聽所謂的規則,直至長老說完她才回過神。
五長老青璇攤開手掌,上面懸浮著一座小塔,她將手向前移了幾分,小塔飛向擂臺,最終穩穩落在擂臺上。
塵煙散去,一座高塔屹立在正中央,大門敞開,颳起一陣妖風,風呼嘯,讓人不寒而慄。
裡面漆黑一片,一眼望不到盡頭。
“請諸位戴好還魂石,若遇危險,捏碎即可安全離開通天塔。”長老神情嚴肅,“切忌,勿要同門相殘!違者,剝奪參賽資格並逐出宗門!”
辛修將還魂石系在腰上,大步向前,直至被黑暗完全吞噬。
孟弈拍了拍林聞曉肩膀,話語帶有挑釁,“先走一步。”
林聞曉飛奔向前,進入通天塔的那一瞬還不忘回頭看一眼孟弈。
林聞曉進入通天塔第一層沒發現辛修身影,他四處張望。
通天塔第二層亮起,被堵在擂臺上的弟子不可置信地反覆看了好幾遍。
觀眾席的弟子早已喊得天翻地覆。
“大師姐!器修門!少宗主!器修門!”
“符篆門無敵!符篆門第一!”
“層主不要手下留情。”
……
還魂石將通天塔內的情況暴露得一覽無餘。
長老們目不轉睛地盯著裡面的情況。
第一層火霾獄。
自踏入通天塔起,辛修就像被拖入了岩漿中。
在一間密不透風的屋子內,除了她連個人影都沒有。
辛修十分淡定,靈力匯聚在手上,不經意間召喚出武器,她手握竹棍,笑意不達眼底,“不出來見一面嗎?”
周圍的溫度不斷攀升,辛修伸直手臂,竟然穿過了溫度達到能將人融化的牆壁。
她笑容褪去,眼底寒光取而代之。
辛修完全消失的下一瞬,林聞曉進來了。
單單第一層就已讓不少人抓耳撓腮,他們寸步難行。
大長老注視著塔內眾人舉動,修士最不缺的就是勇氣,可他想不明白,第一層考驗的真的只是勇氣那麼簡單嗎?那為何沒人敢冒這個險。
他摩擦著茶杯,耳邊響起一道女聲。
青璇看出了不對勁,“是恐懼在阻擋他們的步伐。”
聽她這麼一說,長老們瞬間醍醐灌頂。
塔內弟子聚集在一起。
邊緣的歲玄發現了不同,她快步走向對面,不知不覺間腳步愈發沉重。
在她將要到達時,一股不屬於她的記憶湧入腦海,她雙手抱頭,痛苦大叫:“啊!”
見狀,大家想去扶起歲玄,但凡是靠近她的人,必定痛苦不已。
“這麼多人啊,那就來找我吧。”
一道聲音迴盪。
被圍在正中央的弟子猛然睜眼,“找到了。”
弟子扔出符篆,抬手在空中寫了幾個字,符篆突然飛出去,當著眾人的面進入了牆壁。
弟子們兩眼放光,紛紛召喚出武器。
歲玄撐在地上的雙手不受控制,她完全動不了了。
“看我。”
火層主不知何時出現在歲玄身前,她伸出手挑起歲玄的下巴,另一隻手兩指間夾著符篆。
四目相對,歲玄雙眼逐漸失神。
火層主滿意一笑,她收回手,緩緩站起身,手中的符篆被她甩到上空。
“砰——”
符篆炸開來,落下星火。
陣法門的弟子先一步開啟了防護罩,哪知星火穿透防護罩,落在了面板上。
被星火沾染的弟子步伐不穩,面露難色,漸漸失去了力氣。
火層主看著眼前依次倒下的人,不禁想起辛修第一次進入通天塔,那時她不過十餘歲,動起手來沒輕沒重,跟個瘋子似的。
火層主搖了搖頭,她回到牆內。
二長老看了他們的表現,嘆氣道:“哪怕重闖通天塔,也還是有人難以跨過心中的那道坎坷。”
辛修就是那個例外,不管重來幾次,她從不畏懼。
第二層桫欏林。
“又見面了,小塔主。”女子被藤蔓高高舉起,她眼角微微上挑,“有想我嗎?”
她像是知道辛修不會回答這個問題,繼續道:“許久未見,我倒是有些手癢癢了呢。”
辛修二話不說扔出竹棍,朝著她襲來的藤蔓瞬間被滯停在空中。
“聰明。”女子玩弄著長髮,漫不經心道:“但僅此而已嗎?”
竹棍平白無故地四分五裂,藤蔓沒了束縛鉚足勁往前衝。
女子見辛修一副遊刃有餘的模樣,心一緊,謹慎地操控著在場的所有植株,她可不想再碰一鼻子灰了。
辛修緩緩張開紅唇,一縷似有似無的白煙從嘴裡飄出,伴隨著清香。
白煙被植株吸收,鬱鬱蔥蔥的植株瞬間爬上毒紋。
目睹辛修的動作,女子話到嘴邊卻改口:“真犟。”
她所種植的植株均能自動將毒素排出體外。
初次與辛修交手時,她靠著這項專長與對方拉扯了許久。雖然最後還是辛修略勝一籌,但只要同伴們一提及辛修,她總能自信地說出自己與辛修交手的時間最長。如今不一樣了。
毒素排不出去。
女子很是好奇,怎麼做到的?
正當她想得出神,一陣酥麻的電流感直衝大腦,又陌生又熟悉,恍惚間她懂了。
女子一躍而下,一個箭步衝上去,她毫不留情地揮拳,帶過風聲。
兩人打得有來有回,看似難捨難分,實則卻跟玩兒似的。
“差不多了,後面還有人等著呢。”女子瞬移到辛修身後,纖細的手臂環在她的脖子上,“小塔主,下次見。”
好在通天塔外的人只能看得見畫面。
“很快會再見的。”辛修反手扣住女子的手,一個過肩摔將人按倒在地。
她順勢脫身與女子拉開距離,腳尖勾起地上的一節竹棍,運轉靈力將竹棍擊飛,竹棍扎進樹幹。
通往第三層的門出現了。
大長老注視著辛修的一舉一動,“幾時了。”
“已過去一炷香。”二長老毫不吝嗇地誇獎:“她很優秀。宗門之中修為高於她的比比皆是,但能在她手上佔優勢的又有幾位。同輩之中更不必多說。”
其實他也不明白,為何伊卜卦會對辛修有所偏見,亦或是忌憚。
“你們敢說,你們不忌憚她?”大長老喝了口茶,苦味在口腔蔓延,他直言道:“我只是不想像你們一般惺惺作態,都是聰明人。”
忌憚她磅礴的野心,和與之相匹配的實力。
甚至忌憚她與生俱來的天賦。
二長老眉眼帶笑,語氣卻冷冰冰的:“你究竟算出了甚麼。”
其餘長老也顧不上通天塔內的情況,他們的視線一致停在伊卜卦身上,神態各異,卻都故作輕鬆。
“天機不可洩露。”大長老扭過頭看著他們,別有深意道:“這點大家再熟悉不過了。”
一陣歡呼讓他們將注意力集中在通天塔上。
林聞曉望見辛修消失的最後一瞬,心裡不是滋味。
他們總是差點緣分。
不。
是自己好像已經追不上她的步伐了。
木層主看了眼出神的林聞曉,無聲地念叨了幾句咒語,植株瘋長。
林聞曉只是掃了眼四周,卻發現了木層主的蹤跡,他搶先發動進攻。
木層主在桫欏林中來回穿梭,林聞曉根本沒法近身。
他召喚出長劍,手腕反轉,斬出劍氣。
攻擊打在樹幹上,掀起塵埃,樹幹卻毫髮無損。
林聞曉看出了層主並不想與他交手。
越拖下去進入第二層的弟子越多,對誰有利毫無懸念。
為甚麼?
林聞曉停下手上的動作,他沉思須臾。
人越來越多,辦法也試了多個。
如何通關?
貌似沒有人有辦法。
“怎麼大家都不動了?”
“攻擊全被植株抵擋,火也燒不著,一股腦地攻擊只會白費力氣。”
“我看大師姐通關得很輕鬆啊,怎麼一到其他人就如此費力。”
“第一關也是,誰知道用了甚麼手段。”
……
直至第四層亮起。
木層主才敷衍地發動攻擊,然後放他們通關。
長老們看見了。
看得一清二楚。
木層主對著他們明晃晃地笑了。
第一次可以說是意外,那第二次就是故意的。
大長老問青璇:“你沒談攏?”
“沒。”青璇嚼著嘴裡的靈果,“不正常嗎?”
大長老不語。
一二層徹底沒了人,外界也看不到這裡的情況。
“除去你講廢話的時間,半炷香。”火層主笑似非笑地看著眼前人。
木層主把手上的藥瓶砸向火層主,“滾過來幫我上藥。”
她嘴裡嘀咕著,“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下手沒輕沒重,還記仇。”
“第一次見面我們不早就知道了。”火層主正色道:“現在只希望她越強越好。”
“都走投無路了。”木層主頓了頓,“還有甚麼好顧忌的。”
火層主難得反駁,“顧忌的,不單單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