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破萬境 故人非故，淨心魂鏡，破萬境
第三層，幻夢城。
詭異的笑聲迴盪在耳邊。
周圍漆黑一片，不見半點光亮。
外界看來亦是如此。
辛修輕笑，“這次不打算與我正面交手了嗎？”
“我也想，有人不讓。”
她並不意外，輕聲道：“那你抓緊。”
辛修坐在地上，沒有人打擾，很安靜。
這樣的安靜持續了一盞茶的功夫。
她彎曲著腿，手上的竹棍抵著地面，“別留情面。”
辛修眉頭一動，撐著竹棍起身，順勢躲過後方襲來的長劍，人影如閃電般朝她衝來，伴隨著包裹著靈力的拳頭。
她抬起手中的竹棍，看似脆弱的竹棍抵擋住了兇猛的攻擊。
辛修嘴角上揚，“長進了不少。”
她斜眼瞟去，只見林聞曉面容冷峻，與她印象中的他完全是兩個人。
她震出靈力，將人擊退。
林聞曉撿起地上的長劍，手腕翻轉，他再次朝著辛修刺去。
兩道身影在黑暗中你來我往，竹棍與長劍來回碰撞擦出星火。
一道紅光打破僵持的局面。
如流星般閃耀的攻擊從天而降。
辛修拉開與林聞曉的距離，甩出竹棍去阻擋。
對方攻勢迅猛，她立馬反應過來，速度快到只剩殘影。
層主一不留神，辛修已經瞬移到他身後，緊接著他就捱了一腳。
層主倒吸了一口涼氣：“好力道。”
話音剛落，通往第四層的門顯現在辛修面前。
外界看到的只是辛修獨自在揮舞竹棍，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在自娛自樂。
當見到辛修如此輕而易舉就透過第三層，質疑聲越來越大。
“現在是演都不演了？宗門不是一向講究公平嗎？難道又要默不作聲地將事情掩蓋過去。”
“甚麼大師姐，有幾個人認她這個大師姐。”
“既然參加宗試大賽的名額已定，還舉辦甚麼宗門比試，浪費時間，反正都名不正言不順。”
……
看穿內幕的長老默不作聲。
直到弟子們進入第三層。
黑暗，獨身。
這一刻，外界可以清楚地看見裡面的情況。
誰才是真的？
林聞曉不敢輕舉妄動，他釋放出體內靈氣，靠著微弱的光亮小步前進，十分謹慎。
“師姐。”沒有回應，林聞曉又喊了幾位熟悉的同門的名字。
仍然無人回應。
他漫無目的地走著，一陣強光襲來，他被照得睜不開眼，只能眯著眼，緩慢地走向光源。
剎那間，黑暗消失得無影無蹤，熟悉的場景顯現。
樓層倒塌，輝煌無比的宗門如今成了一片廢墟。
種種聲音蠱惑。
林聞曉愣怔半晌，他踉蹌地往裡走，眼前一幕令他的心抽疼。
屍體遍佈。
哪怕理智告訴他一切都是假的，他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林聞曉身體不自主地發抖，他跨過無數弟子的屍骨，走進宗門。
無一生還。
宗主、長老、師姐的屍體遍佈在宗門各個地方，死因不同，個個都慘不忍睹。
甚至有人拼不出一個完好的軀體。
執念驅使著林聞曉去找真兇。
一片陰影襲來，他抬眼一看，辛修站在最前方最中央，她的身後是一眾凜仙宗弟子，而身旁站著的是另一個自己。
恍惚之際，林聞曉身後站滿了烏泱泱的一群人。
除了身邊沒有辛修，連佔位都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林聞曉鬼使神差地把對面的人當作屠門的罪魁禍首，他現在唯一的念頭是殺了他們。
這不僅是他潛意識裡預設的，所有人也都這麼認為，都要殺了對立面的人。
“你們罪不可赦。”隨著辛修一聲令下，他們搶先進攻。
一模一樣的招式，交起手來，難分勝負。
失去理智的人最先被淘汰。
外界的弟子看得眼花繚亂。
“到底誰才是真的？”
漸漸的，他們明白了為何辛修在跟空氣對打，為何第二層遲遲過不去。
原來是第二層的木層主將弟子的招式剖析後傳給第三層的層主，好讓弟子們互相對打。
說到底破解之法還是在自身。
林聞曉嘴角滲出鮮血，疼痛使他找回一絲理智，他快速運轉靈力，見機丟出一面鏡子。
鏡子飄在空中。
林聞曉念著口訣，“身居月下，心如明鏡，月光照影，入心境，識數人。”
“淨心魂鏡，開。”靈氣注入鏡子，鏡子在空中翻轉幾下後照向那群人。
“故人非故。”林聞曉手腕一翻，“淨心魂鏡，破萬鏡。”
淨心魂鏡快速旋轉，照射出金光，弟子們逐漸找回理智。
他們圍成一個圈，面對攻擊只是抵擋。
“太被動了，得想辦法。”
“我靠，這招我都沒學會。”
聲音戛然而止。
低頭一看，好幾根藤蔓捆住了他的腳踝。
大事不妙！
反觀在第四層的辛修。
她剛踏進半步就被層主貼臉攻擊，打得她措手不及。
“來得太慢了。”層主語氣平淡，手上的動作愈發兇狠，“反應有待加強。”
辛修硬生生接下這一拳，她目光一瞥，眼神變得犀利起來。
“可千萬別手下留情。”層主挑釁一笑。
兩人默契地拉開身位。
“既然想打，就別搞偷襲那一套了吧。”辛修看著土層主，“三位意下如何。”
“怎麼會這麼想？我可不是這種人。”
話音剛落，土層主身後閃現過來兩人，他們分別是水層主，金層主。
金層主發出詭異的笑聲，“終於等到你了。”
上次，辛修獨闖通天塔，將他們重傷，此仇他記到現在。
“那就來正面交手吧。”金層主先一步衝出去，“讓恐懼吞噬你，心魔現。”
一隻巨大的黑手從天而降。
辛修將竹棍扔向上空，一個箭步衝上去。
風聲在耳邊呼嘯，她一個低身躲過迎面而來的拳頭，藉機橫掃出腿直中金層主小腿。
“這可不是一打一哦。”水層主緊隨其後加入戰鬥，溫柔的面容，出手快準狠。
辛修面對兩人的圍攻，仍然應對自如。
啪嗒一聲輕響，竹棍落地。
黑手落下途中化作黑霧，將辛修整個人席捲。
“這點小伎倆，玩個一兩次足矣。”她面無表情道：“玩多了就沒意思了。”
一息間，黑霧煙消雲散。
三人有些詫異，畢竟上次辛修差點敗在這團黑霧中。
這才過了多久，她的實力已經到了這等地步，真恐怖。
恍惚間，三人再次見到那副面具。
熟悉，太熟悉了。
連紋路都大差不差。
差點以為是故人來訪。
但好在憑藉上次交手，他們已經將辛修研究透徹了。
擊敗她的關鍵就是那副面具。
土層主給兩人傳音，“佈陣，藉機摘掉她的面具。”
三人圍成一個三角形，力量聚集在上方，地下顯現出巨大的藍色陣法，陣法中央的圖案是一隻眼睛，眼睛周圍圍著奇形怪狀的眼珠。
他們各自念著古怪的咒語，陣法緩緩升起。
辛修也沒有閒著，她雙手結印，靈力如游龍在她指尖上流轉。
她併攏食指與中指，在空中劃出印訣。
湮天滅地，乾坤傾覆。
電閃雷鳴，震天動地。
眼見情況不利，水層主率先撤出陣內，“我去拖住她，你們抓緊時間。”
她一個瞬移來到了辛修正後方，此時的辛修正因施展湮雷印而無法動彈，像只待宰的羔羊。
水層主高舉手臂，凝聚出一柄冰刃，她大手一揮，冰刃並沒有朝著辛修刺去，反而分裂成無數柄刀刃。
她死死盯著辛修的一舉一動，得在湮雷印施展之際將其扼殺在搖籃裡。
辛修周身閃爍著若隱若現的雷電，面色從容，嘴角勾起笑容。
甚麼！
水層主心裡一驚。
辛修不動聲色地移到水層主身後，兩指間捏著的符篆向前飛去。
轟隆巨響，在兩人之間炸開。
水層主接連後退，打趣道：“這是給我的小驚喜嗎？”
她明面上雲淡風輕，實際早就傳音給金層主，“開幻境。”
天翻地覆間，兩人來到了水下。
水層主左手持一顆藍色珠子，右手做蘭花指，隨著蘭花指移動，珠子散發出強烈的光芒。
“碧海漩渦。”水層主用蘭花指在珠子上旋轉。
隨之，辛修腳下便出現巨大的漩渦。
辛修緊握竹棍用力一敲，靈光四濺，幻境破。
她瞬移到水層主身後，眼底閃過狠戾，寒聲道：“外面無數雙眼睛在盯著，可別犯了大忌。”
一陣強大的氣流把水層主擊飛。
水層主撞在牆上，嘴角滲出鮮血，她散去掌心的靈力，謹慎地看向上方。
辛修的話點醒了她。
外面多的是對他們虎視眈眈的人。
水層主退回陣中。
辛修沒有過多的糾纏，她手在空中一劃，符篆一一展開，注入靈氣，食指與中指一揮，符篆飛向四處。
三人齊聲：“幻形陣，開。”
三角形屏障顯現。
“碧海漩渦。”水層主說：“起。”
辛修腳下再次出現漩渦，不同的是，這次的漩渦，更大，更神秘。
她站著一動不動，不是躲不開，而是已被完全禁錮。
她也沒有躲開的打算。
“幻瞳之懼。”金層主英俊的面容開始扭曲，他又發出那詭異的笑聲。
一雙雙眼睛將辛修圍住，目不轉睛地盯著她。
恐懼感油然而生。
無人知道面具下辛修的真正神情，她懼嗎？
區區幻形陣，何懼之有。
碧海漩渦與幻瞳之懼之所以對辛修沒有分毫影響是因為那個人還沒出手。
辛修正面對著土層主。
即使看不見辛修的表情，土層主也感到一股強烈的壓迫感。
壓迫感不弱於多年前差點走火入魔的辛修所帶來的壓迫感。
辛修遲遲未等來土層主的攻擊。
破了？
辛修把木棍當成柺杖，一步一點地移動，從她移動時木棍落下形成的氣流來看，她的實力不容小覷。
幻形陣辛修太熟悉了，她直朝陣眼走去。
漩渦分裂，上方出現一雙眼睛，眼睛隨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向上空。
三人嘴角揚起一絲弧度，他們的目標從來不是辛修。
他們的目標而是還處於第三層的弟子。
畢竟他們也為外面的人準備了驚喜。
辛修不解三人的用意，她一棍子下去，陣眼被摧毀，屏障消失，卻沒想到外面還有一層幻形陣。
三人為了不讓辛修起疑心，主動發起攻擊。
兩人閃到土層主身後，將自身靈力運到土層主體內。
“土靈真身。”土層主召喚出真身。
岩土巨牛，體型龐大，全身由岩石組成，頭上兩隻角紋路清晰可見，赤紅的雙眼。
它身上環繞著藍金相間的靈氣。
辛修眼角一抽。
岩土巨牛呼氣，它用前蹄捶打地面，地面震動，裂出一道巨痕。
辛修腳下凝聚的靈力讓她穩穩地站立在空中。
岩土巨牛張開傾盆大口，嘴裡噴出光束，辛修瞬移躲過，光束打在陣法上，發出響聲。
它衝向辛修，有兩位層主靈力支援，它的速度達到了頂峰。
但在辛修眼裡，岩土巨牛的速度與蝸牛別無二致。
她用木棍指著岩土巨牛，木棍頂部長出藤蔓，藤蔓纏繞住它，不過一秒，藤蔓被掙脫開，它用兩隻角頂向辛修。
岩土巨牛一路頂向陣法邊緣，它聽到一聲清脆的折斷聲，緩緩後退。
它的角將木棍折斷，辛修不見蹤影。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