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演戲
皇帝給蕭君赫賜下那一整盒不堪入目的東西,這件事她自然是知道的。
甚至……這個極其惡毒、用來羞辱太子的主意,還是她吹枕邊風給皇帝出的!
就是為了在太子大婚之夜,狠狠踩他的痛腳,讓他認清自己是個廢人的事實!
可她萬萬沒有想到……
蕭君赫那個性情高傲、眼底容不得沙子的太子,竟然沒有把那些羞辱人的東西砸了,而是……真的用了?
洛輕蕪深吸了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將接下來的話說出口。
她聲音顫抖得愈發厲害:
“殿下說……”
“殿下說,我既然被父皇賜婚嫁給了他,成了太子妃,享受了這份榮華富貴……那就休想再清清白白地全身而退。”
“他說他雖然不行,但有的是辦法讓我體驗洞房花燭夜……”
“他用那些東西……折磨了我一宿……”
洛輕蕪捂著臉,哭得肝腸寸斷。
這番話三分真七分假,卻完美地將鍋甩給了那盒御賜之物,也甩給了蕭君赫那因為隱疾而扭曲變態的心理。
貴妃聽洛輕蕪這麼一說,頓時回過味來了。
蕭君赫這是被那些東西刺激瘋了啊!
他因為自己是個廢人,又深恨洛遠道之前因為他不能人道想要將洛輕蕪送給昭王的行徑,所以故意用那些器物殘暴地折磨洛輕蕪,強行破了她的身子!
這樣一來,洛輕蕪就不再是完璧之身。
以後就算她想和離,或者太子倒臺她想再嫁,帶著這副殘花敗柳的身子,也絕不可能再嫁個好人家了!
這手段,這心思……
貴妃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哭得梨花帶雨的洛輕蕪,眼中閃過一抹幸災樂禍的快意。
她收回手,用帕子嫌棄地擦了擦護甲,語氣裡透著一股看戲的愉悅:
“這陰狠毒辣、變態扭曲的行徑……”
“倒確實是咱們那位太子殿下能做出來的事。”
洛輕蕪咬了咬唇,低垂著頭不再作聲。
貴妃看著她這副模樣,眸光卻一下子變得冷厲起來,護甲輕輕劃過花枝,語氣裡滿是幸災樂禍的嘲諷:
“你在這兒委屈甚麼呢?這一切,難道不是你自己選的嗎?”
“本宮的兒子可是好心提醒過你,甚至給過你選擇的機會。是你自己不知好歹,非要攀著太子這根高枝!”
她冷笑一聲,眼神如刀般刮在洛輕蕪身上:
“既然你做了選擇,那這結出來的惡果,自然也就只能由你自己嚥下去了啊。”
貴妃心思飛轉。
她原本是恨毒了這個害得昭王入獄的小賤人,恨不得立刻將她碎屍萬段。
可現在看來……
她倒是巴不得太子對這小賤人更狠一些、更殘暴一些!
只有太子把她折磨得生不如死,讓她徹底崩潰、後悔莫及,這小賤人才會意識到自己選錯了路。
等她受盡了折磨,對太子徹底絕望時……昭王那邊才有機會將她策反,讓她成為安插在太子身邊的一把致命的刀!
不過,這賤人能利用,卻也不可全信。
畢竟這女人長著一張魅惑人的臉,心思又深,是個會咬人的主兒。
但眼下,還不是除掉她的時候。
貴妃收斂了殺意,語氣變得有些意味深長:
“不過你放心。”
“雖然你之前害得我兒子被關進了天牢,但我暫時不會動你。”
“畢竟女人嘛,嫁人就等於是第二次投胎。本宮得留著你的命,讓你好好體會一下,你嫁的究竟是個甚麼樣的人,你過的究竟是甚麼樣的日子!”
“你就……好好受著吧!”
洛輕蕪低著頭嘆了口氣,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樣:
“是。”
洛輕蕪在心裡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是得受著!
蕭君赫這廝,人盡皆知的不能人道,可誰能想到呢?關起門來卻是個索求無度的禽獸!
快樂確實是真快樂,但累也是真累啊!每天都彷彿被榨乾了最後一點精力。
不過幸好,他過幾天就要帶兵出征了。
看在他馬上就要滾蛋、能讓她清淨幾個月的份上,她就暫時先忍著這受虐的人設吧!
貴妃看著她這副後悔莫及卻又只能將苦水往肚子裡咽的倒黴樣,心情大好,連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兩人在御花園裡轉了一會兒,各懷鬼胎,都沒有再說話。
剛走到一片桃花林旁,外面就響起了蕭君赫的聲音,似乎是在找她們:
“太子妃?”
洛輕蕪渾身一僵,彷彿受了極大的驚嚇,整個人都瑟縮了一下。
她飛快地往後看了一眼,悄無聲息地往貴妃身後退了半步,做出一副想要躲避的恐懼模樣。
貴妃一直用餘光留意著她的反應,見她如此懼怕太子,眼底的笑意愈發深了幾分,神情也變得意味深長起來。
“哎喲,太子殿下來接你了呢。”
貴妃似笑非笑地看向大步走來的蕭君赫,語氣裡帶著幾分似笑非笑:
“到底是新婚燕爾,感情就是好。這如膠似漆的,才分開這麼一會兒,太子殿下就擔心得不得了,還專程尋到御花園來接人了。”
蕭君赫冷冷地看了貴妃一眼,並未接她的話茬。
他大步走上前,一把拽住了洛輕蕪的手腕。
力道之大,洛輕蕪忍不住掙扎了一下,卻沒能掙開。
為了把戲做足,她只能咬了咬唇,眼眶微紅,聲音細若蚊蠅,帶著幾分楚楚可憐的怯意:
“殿下……疼。”
蕭君赫動作一頓,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眸底閃過一抹極快的光芒。
他緩緩將拽著她的手鬆開了一些,卻依然牢牢地將她禁錮在身邊,轉頭對貴妃道:
“多謝貴妃娘娘帶太子妃遊園。孤與太子妃還有些事要處理,就不多叨擾了。告辭。”
說完,也不等貴妃回應,拉著洛輕蕪便走。
貴妃站在原地,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
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洛輕蕪手腕上戴著的那隻略有幾分眼熟的羊脂玉鐲,貴妃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戲的陰冷弧度。
走過長長的宮道,兩人終於上了馬車。
車門一關,隔絕了外面的視線。
蕭君赫鬆開洛輕蕪的手,靠在軟墊上,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那眼神彷彿要將她看穿:
“剛才你在貴妃跟前說的那句話……再重複一遍?”
“嗯?”
洛輕蕪正在腦子裡覆盤剛才的演技有沒有破綻,聞言一臉茫然地抬起頭:
“甚麼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