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婚前
洛夫人強扯出一抹慈愛的笑，嗔怪道：
“你這孩子，說的甚麼傻話？”
“那可是我為你精心準備的嫁衣，怎麼能拿出去賣了？換成銀子做甚麼？”
“就放著吧，等你以後出嫁了，這也是留在家裡給孃親的一個念想。”
洛輕蕪眼中閃過一抹譏誚。
念想？怕是等她前腳剛走，後腳這嫁衣就進了當鋪了吧？
說得比唱得都好聽。
“是，女兒知道了。”
洛夫人擺了擺手：“去試一試太子殿下為你準備的嫁衣吧，看看尺寸合不合適。”
洛輕蕪應下，帶著珍珠和蘭溪一起回了閣樓。
關上門，換上那一身繁複華麗的嫁衣，洛輕蕪站在落地銅鏡前，看著鏡中的自己，竟然奇蹟般地……十分合身！
腰身、袖長、裙襬，每一處都像是為她量身定製的一般，分毫不差。
洛輕蕪揚了揚眉。
蕭君赫這狗東西，是怎麼知道她具體尺寸的？
難道是……用手丈量出來的？！
一想到這個可能，洛輕蕪的臉頰蹭地一下紅了，忍不住暗罵了一聲流氓。
她低頭看著身上紅彤彤、繡著金絲祥雲的嫁衣，直到這一刻，才第一次生出了一種自己真的快要嫁人了的實感。
她沉默著理了理垂在胸前的流蘇，眉眼不自覺地彎了彎。
真神奇啊。
她做夢都沒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會遭遇穿書這種離譜的事，更沒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會嫁給一本小說裡的角色，而且還是個隨時可能丟命的太子。
明明幾個月前，她的生活還只有實驗室、顯微鏡、學術論文和延期畢業的焦慮……
晚上，洛輕蕪難得地失眠了。
雖然親事辦得極其倉促，但這閣樓裡裡外外，也已經被下人們裝扮得妥妥帖帖。
到處都貼滿了紅彤彤的雙喜字，連燭臺都換成了龍鳳呈祥的樣式，喜慶得晃眼。
洛輕蕪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翻來覆去烙大餅。
真的要嫁了啊？
她明明之前只想著怎麼忽悠洛遠道，怎麼跟燕不歸合夥搞錢來著。
從未想過要這麼快嫁人，而且還是嫁進那深不可測的皇家！
“哎，算了算了。”
洛輕蕪煩躁地翻了個身，自我安慰：
“其實好像也沒有甚麼區別。嫁過去也就是換個地方睡覺而已。”
“而且那傢伙五天後就該帶兵出征了。等他一走，東宮就是我的天下！到時候，我就可以名正言順、安安心心地繼續搞我的事業了！”
“男人只會影響我賺錢的速度！甚麼都不能阻礙我搞錢的步伐！”
她閉上眼，強迫自己清空大腦。
也不知道蕭君赫那狗東西睡了沒？
他馬上就要上戰場了，明天還要應付繁瑣的婚禮大典，應該早就睡得跟死豬一樣了吧？
難道只有她一個人在這裡緊張得睡不著？
不行！那狗東西都那麼淡定，她絕不能輸了陣勢！
洛輕蕪深吸一口氣，開始在腦子裡數羊，強迫自己進入夢鄉。
卻不知道，她剛剛睡著沒多久，窗戶就被人悄無聲息地推開了。
一道玄色的身影如鬼魅般從窗外翻身而入，動作輕盈得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蕭君赫走到床邊，目光落在床榻上那個睡得四仰八叉、毫無形象可言的女人身上，原本因為連日籌謀而緊繃的神經，瞬間放鬆下來，甚至忍不住失笑。
他坐在床沿，藉著漏進來的月光，靜靜地凝視著她的睡顏。
良久，他伸出手，微涼的指尖輕輕拂過她的臉頰，又忍不住在那臉上輕輕捏了一把。
“沒心沒肺的。”
他低聲呢喃，語氣裡滿是無奈和化不開的寵溺：
“我一想到明天就要與你成親，就要名正言順地娶你做我的妻子，我就激動得輾轉反側，怎麼都睡不著。”
“你倒好……沒心沒肺地睡得這麼香。”
洛輕蕪在睡夢中似乎感覺到了臉上的些許不適，皺了皺眉，不滿地嘟囔了兩句，翻了個身，把臉埋進了枕頭裡。
蕭君赫輕笑一聲，眼神溫柔得能溺死人。
他終究還是鬆開了手，沒有再吵她。只是俯下身，在她柔軟的臉頰上落下一個極輕、極珍視的吻：
“做個好夢。”
“明日，我便來迎娶你。”
“從今往後，你便徹徹底底……是我的人了。”
第二日一早，天還不亮，云溪院就徹底喧鬧了起來。
洛輕蕪被一群丫鬟婆子從被窩裡挖出來，像個木偶一樣被按在梳妝檯前。
洛夫人也來了，指揮著眾人有條不紊地準備著。
不多時，洛輕蕪便換上了那身東宮送來的正紅色金絲龍鳳呈祥嫁衣，頭頂那套極其奢華的紅寶石鳳冠。
洛夫人看著銅鏡裡那個明豔不可方物的新娘子，眼中也忍不住閃過一抹驚豔之色：
“輕蕪果然適合這般張揚的豔色。這一身穿起來，可真是漂亮極了，把京城那些所謂的大家閨秀都比了下去。”
她甚至難得地開了個玩笑：
“今晚太子殿下掀開你的蓋頭，還不知道會被迷成甚麼樣呢。”
洛輕蕪垂下眼簾，輕笑了一聲，眸光卻暗沉沉的一片，不帶絲毫情緒。
迷成甚麼樣？
那狗男人甚麼沒見過？還差這一眼驚豔？
洛夫人並未察覺她的敷衍，繼續笑著說道：
“你先讓人給你上著妝，我去外面迎一迎。今日特意請了全福太太來給你開面，可是費了不少心思呢。”
“這全福太太還是你外祖父親自出面請來的，乃是當今陛下的親姐姐，平陽長公主殿下！這面子，在這京城裡可是獨一份的尊榮了！”
洛輕蕪低眉淺笑，做出一副受寵若驚的羞澀模樣：
“多謝外祖父和孃親費心。”
然而，她低垂的眼眸裡，卻是一絲笑意也無。
平陽長公主？
她那位好外祖父林靖安，可是站隊昭王的。
他一心盼著蕭君赫這個太子倒臺甚至死在戰場上，這樣的人，會好心請身份如此尊貴的長公主來給她這個準太子妃撐場面？
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這位長公主，十有八九也是昭王那一派的。
她今天來，恐怕不是送祝福，而是送催命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