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打得好算盤
洛輕蕪有些受不了他這突如其來的深情肉麻，傲嬌地揚了揚下巴：
“哼，那當然！我長得又漂亮，又有才華，喜歡本姑娘的人多了去了！”
“你最好全須全尾地給我滾回來。你要是敢在戰場上缺胳膊少腿，或者把命丟了，我洛輕蕪立馬帶著你的遺產改嫁！”
蕭君赫低低地笑出了聲，眼底滿是寵溺的光：
“好。為了不讓你改嫁，我也一定會活著回來。”
“別廢話了，快翻身，我量一量你的肩寬和背長。”
蕭君赫乖乖聽命，任由她那雙柔軟的小手在自己身上比比劃劃。
洛輕蕪仔細記下尺寸，看著他眼底那揮之不去的疲憊和血絲，心也軟了下來：
“行了，量好了。看你困成這樣，快睡吧，別年紀輕輕就猝死在床上了。”
蕭君赫勾了勾唇角，也不反駁，長臂一伸將她撈進懷裡，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接下來的幾天，日子如流水般滑過，平靜得出奇。
蕭君赫忙著調兵遣將、籌備大婚，一連幾天都沒能翻牆過來。洛輕蕪也樂得清閒，躲在閣樓裡日夜趕工，終於把那件金絲蟒鱗軟甲給趕製了出來。
一晃眼，十天過去了。
明日，便是她大婚的日子。
一大早，云溪院就熱鬧了起來。洛夫人滿臉喜色，帶著一長串的丫鬟婆子，將一箱箱綁著紅綢的嫁妝抬進了正廳。
“一共是九十六抬。”
洛夫人指著那些幾乎把花廳塞滿的箱子，對洛輕蕪道：
“箱子上的賬目，我都已經讓人登記造冊了。其中八十四抬，都是孃親厚著臉皮去你外祖父林家借來充門面的。”
“這些箱子我都單獨做了標記。裡面都是名貴的古董字畫、玉器擺件，等閒人碰不得。你抬去東宮後，直接鎖進庫房最深處，萬萬不要開啟使用。”
她指著剩下那孤零零的十二個箱子，嘆了口氣：
“剩下的這十二抬，才是孃親砸鍋賣鐵給你置辦的嫁妝，都是些衣料、首飾、生活用具。等進了東宮，你若要支取，就從這些箱子裡拿。”
“是，女兒記下了。”
洛輕蕪乖巧地點頭，心裡卻在瘋狂翻白眼。
敢情洛夫人折騰了半天，自己就出了十二抬嫁妝啊？
而且所謂的常用的東西，大抵也就是些不怎麼貴重的杯碗盤碟、被褥四件套之類的生活用品。
洛夫人這算盤打得，可真是摳門到了極點。
洛輕蕪偷偷瞥了洛夫人一眼，心裡忍不住想：
若是今日要出嫁的人是洛錦兒，若是洛夫人還不知道洛錦兒是洛遠道和外室所出的私生女……她還會這麼吝嗇嗎？
多半是不會的吧？
她記得之前在北朔城時，洛夫人對洛錦兒的吃穿用度可是大方得很，連給下人的賞錢都比她這十二抬嫁妝值錢。
真是可笑。
對一個滿肚子算計的養女尚且那麼大方，對她這個流落在外十幾年、好不容易找回來的親生女兒，卻是敷衍至此。
大概是因為洛錦兒在她身邊陪伴的時間比較長，有了感情基礎。而她洛輕蕪，不過是個半路殺出來的陌生人，甚至是個只會惹麻煩的討債鬼吧。
雖然她不是真正的原身，對這份扭曲的母愛沒甚麼奢望，卻也控制不住地為原身感到悲哀和不平。
原身可真慘啊……被拐賣、被流放、被利用，最後連個像樣的嫁妝都沒有。
“既然我如今佔據了這具身子，自然不可能就這麼作壁上觀。”
洛輕蕪在心裡暗暗發誓。
該為原身討回來的公道，她一定會討回來。該報的仇，一個也跑不掉！
“嫁衣也已經讓人趕製好了，你去試試看合不合身？”
洛夫人正說著，門房卻快步走了過來，身後還跟著兩個太子府的小廝。兩人手上各託著一個蓋著紅綢的紅木托盤，不知道里面放了甚麼。
“夫人，大小姐。”
小廝恭敬行禮：
“這是太子殿下命人給大小姐送來的。”
“給我送東西？”
洛輕蕪揚了揚眉，有些詫異：“送甚麼？”
洛夫人已經迫不及待地上前兩步，一把掀開了那紅布。
只見那兩個托盤上，一個放著一套極其華麗的鳳冠霞帔，那做工、那成色，簡直能閃瞎人的眼；另一個上面，則整整齊齊地疊放著一身正紅色的金絲龍鳳呈祥嫁衣，以及一雙綴著東珠的紅色繡花鞋。
小廝笑吟吟地解釋道：
“殿下說，此次婚事實在是倉促。洛小姐剛剛入京，怕是沒有時間和門路找到合適的名繡娘趕製嫁衣。”
“所以，殿下之前就吩咐尚衣局的繡娘們日夜趕工，為洛小姐備下了這身嫁衣和頭面。”
“殿下說，明日大婚，洛小姐便可穿戴這身入東宮。”
洛夫人一愣，眉頭瞬間皺了起來，脫口而出：
“嫁衣？我們已經備好了啊……”
小廝低眉順眼，語氣卻是不容拒絕的圓滑：
“洛夫人備下的自然也是極好的。只是這是殿下的一番心意，洛小姐明日大婚，總要有一身是穿在身上的。至於穿哪身，洛小姐自行定奪便是。”
珍珠和蘭溪反應極快，立馬走上前，穩穩地接過了東西。那兩個小廝完成了任務，便躬身退下了。
洛夫人目光落在那一身嫁衣上，伸手摸了摸那柔滑如水的料子，又看了看那套價值連城的鳳冠，抿了抿唇，語氣裡透著幾分酸意：
“這嫁衣的用料和做工，倒的確是一等一的御用之物。”
“還是太子殿下想得周全。”
她頓了頓，忍不住抱怨道：
“就是殿下既然準備了這些，怎麼也不提前與我們說一聲？早知道殿下備好了，我也就不花那冤枉錢去外面請人趕製了。”
洛輕蕪暗暗在心裡冷笑一聲。
她這個親孃可真是……連裝都懶得裝一下了啊。
甚麼叫早知道就不準備了？這是心疼自己白白花了做嫁衣的銀子吧？
她那十二抬的寒酸嫁妝裡，估計也就那件嫁衣還算值點錢了。
洛輕蕪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的譏誚，故意做出一副懂事的模樣：
“孃親彆氣。太子殿下準備的這一身，既然是宮中尚衣局的手筆，又是當朝儲君所賜，那是御賜之物，自然是不好拿出去典當換銀子的。”
“明日我就穿殿下送的這一身出嫁。”
“至於孃親為女兒準備的那一身……倒是可以拿出去賣了，換成現銀。”
她眨巴著眼，一本正經地出主意：
“畢竟嫁衣這東西，尋常人家出嫁也都用得著。且孃親做的那件款式大方，大部分身量的女子都能穿。拿去成衣鋪子，定能賣個好價錢，也不算浪費了孃親的心血。”
這倒也是。
洛夫人眼珠子轉了轉。
洛遠道如今在大理寺，家裡正是缺錢打點的時候。那件嫁衣雖然料子不如御賜的，但也花了她不少銀兩。既然洛輕蕪不穿，放著也是放著，不如換點錢解燃眉之急。
但明面上，她作為母親，自然不能表現得如此市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