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棋局
“一個一個回答!不許裝睡!”洛輕蕪戳了戳他的胸口。
蕭君赫輕笑一聲,捉住她作亂的手指放在唇邊親了親,聲音低沉:
“昭王啊,被關在天牢裡,暫時翻不出甚麼浪花來。”
“但是貴妃……確實動作頻頻。不僅買通了朝中大臣為昭王求情,還試圖在我的糧草和軍需上動手腳。”
“不過,我那父皇也不是吃素的。他怎麼可能輕易就因為貴妃幾句枕邊風,就真的把昭王放出來?”
“畢竟,之前他可是親耳在隔壁聽見了昭王那些狼子野心、甚至覬覦皇位的算計的。”
蕭君赫語氣漸漸變冷,透著一股洞悉一切的冷漠:
“比起貴妃,比起昭王這個兒子,我那父皇最愛的……永遠是他自己,是他的皇位和江山。”
“因此,即便是貴妃動作再多,想方設法地想要支開我,昭王想要出來,也不容易。”
“那他為甚麼還要你提前出征?”洛輕蕪不解。
“我是要提前出征,但……”
蕭君赫冷笑一聲,一語道破天機:
“這更多的是皇帝丟擲的一個餌。”
“他不過是想借我離開京城的機會,看看貴妃和昭王那一派,究竟還隱藏著多少勢力,究竟想要做甚麼而已。”
“所謂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他們不管是想要做甚麼,都勢必會落入皇帝的監視之中。”
“在這棋局裡,做得越多,錯得越多,死得……也就越快。”
洛輕蕪點了點頭。
蕭君赫說的這些,倒也符合她對局勢的推測。
自古帝王多薄涼、多猜忌。
連她這個沒經歷過奪嫡的人都能看穿昭王和貴妃的算計,那浸淫權謀幾十年的皇帝不可能看不透。
但……
洛輕蕪轉頭看向蕭君赫,秀眉微蹙,語氣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擔憂:
“可你還是得要上戰場的,對吧?”
蕭君赫點了點頭,神色倒是平靜:
“是。聖旨已下,容不得我拒絕。”
洛輕蕪眉頭擰得更緊了:
“那戰場之上刀劍無眼,依然是兇險萬分啊!”
“昭王和貴妃既然想讓你死,肯定不止是在京城有所安排。他們多半會在軍中安插殺手,或者買通將領,在戰場上給你使絆子。到時候腹背受敵,你該怎麼辦?”
她咬了咬唇,想起今日洛夫人的那些話,眼神冷了下來:
“今日洛夫人特意叫我過去,跟我說了一些話。”
“她說……你若是死在戰場上,為國捐軀,對我而言反倒是一件大好事。因為這樣我的太子妃之位就穩如泰山了。”
“她說你若是活著回來,在奪嫡的漩渦裡,指不定哪天就會被安上甚麼莫須有的罪名,到時候還會連累我。”
“我那便宜娘最近天天往林府跑。我猜,這些話,八成是林府那些老狐貍灌輸給她的。”
洛輕蕪神色凝重地看著蕭君赫:
“在京城世家眼裡,你這次去邊關,活著回來的機率微乎其微。你必須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提前做好防備!”
蕭君赫聽著她條理清晰地為他分析,句句都是在為他的安危著想,心裡熨帖極了。
他眸光泛柔,眼角微微彎起,故意逗她:
“輕蕪……這麼擔心我啊?”
“誰、誰擔心你了?!”
洛輕蕪一愣,立刻傲嬌地翻了個白眼:
“我那是擔心你萬一翹辮子了,我在這京城舉目無親,受人欺負!我是為了我自己的後路!”
蕭君赫低笑出聲,胸腔微微震動。他伸手揉了揉她柔軟的發頂,聲音低沉而篤定:
“嗯,放心。為了不讓你受欺負,為了不讓你守寡,我也一定會全須全尾地回來。”
“對了,你知道此番起戰亂的邊關,是哪座城池嗎?”
洛輕蕪茫然地搖了搖頭:
“不知道啊。我又沒出過遠門。是哪兒?”
蕭君赫嘴角噙著一抹戲謔的笑:
“輕蕪怎麼能不知道呢?是……北朔城啊。”
洛輕蕪一驚:“北朔城?怎麼又是那裡?”
“是啊,北朔城。”
蕭君赫狹長的鳳眸危險地眯了眯,笑吟吟地點了點頭:
“那裡可還有輕蕪的老相好呢。”
“你說,等咱們大婚之後,我作為新郎官領兵去了北朔城,順便把咱們成親的喜訊當面告訴林琅,他會是甚麼表情?”
洛輕蕪無語。
這男人的醋勁,怎麼還沒過去呢?
“甚麼老相好?你別在這兒胡言亂語毀我清白好嗎!”
她一巴掌拍在他胸口,沒好氣道:
“我跟那個真林琅總共才見了幾次面?話都沒說上幾句!退婚也是我主動提的。你別整天陰陽怪氣的,煩不煩啊!”
“明明一開始是你自己不幹人事,冒充人家林琅的名字騙我,我都沒找你算賬呢,你倒倒打一耙了!”
蕭君赫理虧地摸了摸鼻子,卻還是有些不甘心,哼哼唧唧道:
“那不是權宜之計嘛。但後來林琅看你的眼神,分明是動了情的。我不管,等到了北朔,我一定要讓他知道,你只能是我的。”
洛輕蕪看著他那副幼稚的模樣,嘆了口氣,也懶得跟他爭論了:
“行行行,隨便你,你高興就好。”
說著,她忽然伸出手,張開五指,在蕭君赫的胸前丈量起來。
掌心剛貼上他溫熱結實的胸膛,就被一隻大手瞬間按住了。
蕭君赫低頭看著她,眸光暗了暗,聲音裡帶了幾分沙啞的笑意:
“輕蕪今日……怎麼這般主動?”
洛輕蕪一愣,反應過來這流氓又想歪了,頓時氣得磨牙:
“你腦子裡除了那檔子事,就沒別的東西了嗎?!”
她沒好氣地瞪著他,掙扎著抽回手,解釋道:
“我這是在量你的尺寸!”
“我打算用我剛買來的材料,給你趕製一件防身的軟甲。這軟甲必須貼身輕便,穿在裡衣裡面不易被人察覺,關鍵時刻能保你的狗命!”
蕭君赫愣住了。
看著眼前氣鼓鼓卻滿眼認真的少女,他心頭像是被甚麼滾燙的東西澆過,又暖又漲。
自打母后去世後,他在這冷冰冰的皇宮裡,再也沒聽到過這樣純粹、不求回報的關懷。
“輕蕪……你真好。”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又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