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嫁妝
洛夫人似乎就等她這句問話，立刻接道：
“我想了個辦法……”
她壓低聲音，做出一副為了女兒操碎了心的慈母模樣：
“我這幾日去你外祖父他們那邊走動，厚著臉皮同你外祖父外祖母求了求情。讓他們借給我們一些稍稍上得檯面的古董字畫、金銀玉器，來充作你的嫁妝，先把面子保住再說。”
“但是你也知道，我只是你外祖父的一個庶女。即便你即將成為太子妃，按規矩，你外祖父也沒有倒貼嫁妝給外孫女的理。”
“所以，這事兒得提前說好了。到時候我會理個單子，你簽字畫押，說明那些東西只是林家臨時借給你湊嫁妝撐門面的。”
“等你嫁過去之後，等太子殿下帶兵出征了，你再找個藉口，將這些嫁妝如數奉還。”
洛輕蕪聽完，簡直要在心裡為洛夫人鼓掌了。
這算盤打得，算珠子都崩她臉上了！
這老女人根本就是知道，如果真金白銀地給她陪了嫁妝，不管到時候蕭君赫是死是活，這嫁妝進了東宮就是她洛輕蕪的私產了，洛家一分錢都撈不回來。
但是作為生母，如果女兒出嫁連抬像樣的嫁妝都沒有，她又要被人戳脊梁骨。
所以索性先哭個窮，說家裡沒錢，只能去孃家借一堆貴重物品來充門面。
既然是借的，那自然是要還的。
如此一來，洛夫人既賺了疼愛女兒、十里紅妝的好名聲，又不用出一分錢血本。等風頭一過，東西原樣還回林家，她洛輕蕪就落得個空手套白狼的下場，嫁妝全是一場空！
洛輕蕪咬了咬唇，做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
“那……我豈不是一點兒自個兒的嫁妝都沒有了？”
“我怕到時候，我把東西都還了，庫房空空如也，會被太子府的下人笑話死……”
“怎麼會完全沒有呢？”
洛夫人揚了揚眉，大言不慚道：
“我也會努力湊一些碎銀子和衣料給你的，只是可能沒多少。”
“再說了，太子殿下之前送過來的那一百六十八抬聘禮，你是完全可以當做嫁妝帶著回太子府的呀！”
“孃親也不能夠霸佔你的聘禮。那些聘禮，就完全是屬於你的了。光是那些，就足夠你在東宮立足了。”
洛夫人頓了頓，眼神忽然變得有些貪婪，壓低了聲音，湊近洛輕蕪耳邊：
“且我聽聞，太子殿下雖然不能人道，但是陛下在明面上還是給足了他儲君的體面。太子府庫房裡可是堆滿了金山銀山，手裡還有不少來錢的產業呢。”
洛輕蕪抿了抿唇，裝作不懂：
“可那是太子殿下的啊，與我……有甚麼關係？”
洛夫人笑了笑，笑容裡透著一股子令人膽寒的算計：
“現在的確是沒有關係。”
“可如果太子殿下真的在戰場上出了甚麼事……一不小心，沒了呢？”
“那太子之前擁有的一切產業、財富、珍寶，不就名正言順地屬於你這個太子遺孀了嗎？”
“到時候，整個東宮都是你的，你還愁沒錢花？”
洛輕蕪瞪大了眼，倒吸一口涼氣，連忙捂住洛夫人的嘴：
“孃親！這可說不得！要是被人聽見了……”
洛夫人拿開她的手，不以為意地笑了笑：
“這裡沒有外人，我也就只是……同你提這麼一句，讓你心裡稍稍有個數，知道自己該圖甚麼。”
“好了，其他也沒有甚麼要籌備的了。你回去安心待嫁吧。”
“是。”
洛輕蕪應了一聲，乖巧地退出了主院。
只是剛走出一段距離，她臉上的乖巧瞬間消失，眸光森冷一片。
“這老女人，還真是把吃絕戶這三個字演繹得淋漓盡致啊。”
洛輕蕪壓低聲音，吩咐跟在身後的珍珠：
“給太子殿下傳個信兒。若他今晚從宮中回來了，讓他想個法子，來我這裡一趟。”
夜幕降臨。
洛輕蕪剛洗漱完準備睡下，窗戶那邊就傳來了熟悉的動靜。
她一轉頭，就瞧見蕭君赫無聲無息地從窗外翻了進來。
洛輕蕪微微一頓，目光落在他的臉上，細細打量著。
男人眼下有著淡淡的烏青，下頜也冒出了一層青色胡茬，神色間難掩疲憊。
“剛從宮中回來啊？”
洛輕蕪有些心疼，但嘴上還是不饒人：
“你那皇帝老爹都不讓你休息的嗎？你這看起來跟好幾天沒合過眼了似的，等會兒不會猝死在我這兒吧？”
蕭君赫聞言，不僅沒生氣，反而低低地笑了一聲。
他大步走過來，一把抱住洛輕蕪，將下巴重重地擱在她的肩膀上，聲音沙啞透著濃濃的倦意：
“是啊，不讓我睡覺的。”
“我好睏了。”
他說著，便十分自覺地開始解衣帶。
洛輕蕪瞥了他一眼，雖然嫌棄他這自來熟的做派，卻也並未阻止，反而往裡面挪了挪，給他騰出了位置。
蕭君赫脫去外袍，徑直躺到了床榻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這才側過頭，眼眸半睜半閉地看向洛輕蕪：
“輕蕪特意叫我過來，可是有甚麼要緊事同我說？”
他一邊問著，一邊拍了拍自己身側空出的位置，語氣像是在哄小孩：
“輕蕪快來，陪我躺著。”
洛輕蕪翻了個白眼。
這明明是她的床好嗎！怎麼搞得好像她是來侍寢的丫鬟似的！
但看著他那副困極了的模樣，她到底還是心軟了，沒有反駁，乖乖地靠著他躺了下來。
“昭王那邊，是不是有甚麼動靜？”
洛輕蕪也不廢話，直奔主題：
“又或者是貴妃那邊？”
“此番邊關異動，陛下急著讓你提前帶兵出征，是不是和貴妃的枕邊風有關？”
“他們是不是想趁你不在京中，做點甚麼大動作？你準備如何應對？就這麼任由他們算計？”
蕭君赫聽著洛輕蕪這一連串如連珠炮般的問題，眼底的笑意更濃了幾分。
雖然語氣兇巴巴的，但字裡行間全是對他的關心和擔憂。
這人，真是越來越招人疼了。
他長臂一伸，將洛輕蕪緊緊攬入懷中，下巴在她發頂蹭了蹭，滿足地喟嘆了一聲：
“輕蕪一下子問我這麼多問題，讓我怎麼回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