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盼著他死呢
洛輕蕪忍不住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這狗東西，怎麼這麼慘啊？
簡直跟她一樣慘！
她穿過來之後，爹不疼娘不愛，還整天被算計。
但她想得挺開，畢竟洛遠道和洛夫人又不是她親生父母，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
但蕭君赫不一樣啊！
他可是土生土長的皇家血脈。
從小生活在這個吃人的皇宮裡，心知肚明自己的親爹皇帝不喜歡他、忌憚他，兄弟們為了那個破椅子爭得你死我活，全都想要他的命！
連最親近的外祖父都被逼得辭官歸隱了。
這簡直就是美強慘本慘啊！
“嘖……”
洛輕蕪幽幽嘆了口氣，心裡那點怨氣不知不覺就消散了。
算了算了。
看在大家都是小可憐，他又長得那麼帥、活兒那麼好的份上，她決定以後還是少罵他幾句。
“趁著這幾天，我還是熬夜給他多做幾樣獨家的防身武器吧。免得年紀輕輕就成了戰場上的炮灰。”
第二天，太子府那邊果然就派人送來了正式的婚書和日子。
洛夫人刻意將洛輕蕪叫到了前院的正廳。
“太子殿下那邊送來了訊息，說欽天監看好了日子，你們成婚的吉日，就定在十日後。”
洛輕蕪立馬裝出一副詫異又羞澀的樣子：
“十日？這麼著急？”
洛夫人點了點頭，神色有些複雜：
“是。聽聞再過半個月，太子殿下就要帶兵出征了，所以這婚事得要儘快辦妥。”
她看向洛輕蕪，眼神中透著幾分深意，欲言又止。
“你先嫁過去也是好事。”
“務必要在太子殿下出徵前，名正言順地嫁過去，把東宮的中饋握在手裡。”
“如此一來，不管以後發生甚麼變故，你這太子妃的位置，是穩穩當當的了。”
洛夫人壓低聲音，語氣裡透著一股冷血：
“即便是到時候太子殿下在戰場上有何不測……你守了寡，那也是太子遺孀，洛家和林家絕不會讓你吃虧。”
洛輕蕪眼皮猛地一跳。
洛夫人這話……說得未免也太直白、太晦氣了吧？
這還沒成親呢，就盼著男方戰死了？
她不動聲色地觀察著洛夫人，試探道：
“娘，大喜的日子，您為甚麼說這麼不吉利的話啊？”
“我這太子妃的位置肯定是穩穩當當的了。但太子殿下活著，咱們洛家就是真正的皇親國戚。他給我們的庇護，肯定比他不在了要多得多啊！”
洛夫人聽罷，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那可……不一定。”
“嗯？”
洛輕蕪眯了眯眼，故意裝傻：“孃親說……甚麼不一定？”
洛夫人飛快地看了四周一眼，確認沒人才湊近她，壓低聲音，語氣極其篤定：
“你別忘了，太子殿下不能人道！這是皇家大忌！”
“一個生不出繼承人的太子，是絕對不可能登基稱帝的！陛下不會允許，朝臣更不會同意！”
“他這太子之位，看似風光，實則如履薄冰，未必穩當。隨時可能被廢！”
洛夫人咬了咬牙，眼神變得狠厲：
“萬一太子殿下到時候被廢了儲君之位，那些政敵肯定會給他安上無數莫須有的罪名。到時候，你作為太子妃，不僅得不到庇護，反而會受到連累，甚至被打入天牢！”
“但……”
洛夫人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異常冷靜和殘酷：
“若是太子殿下戰死沙場，為國捐軀，那就是大夏的英雄！”
“他是在太子之位上光榮戰死的。那你這太子妃的身份，才是真正的穩穩當當、無人敢撼動！”
“到時候，哪怕看在死人的面子上，陛下也會善待你，你的下半輩子也就是真正的榮華富貴了。”
洛輕蕪聽完這番話，心裡不禁一陣發寒。
洛夫人之前雖然也說過“哪怕太子回不來你也是太子妃”之類的話，但那頂多是安慰。
可今天這些話，邏輯嚴密，利益分析得極其透徹，分明是經過深思熟慮的！甚至……是在期盼太子戰死！
聯絡到洛夫人最近頻繁去林府走動的事，洛輕蕪心裡瞬間有了答案。
這些話，絕對不可能是洛夫人一個深宅婦人能想出來的。
這十有八九……
是林府的那位吏部尚書、她的外祖父，教給洛夫人的！
看來，林家已經徹底放棄太子，開始為自己在太子戰死後的利益做盤算了。
洛輕蕪暗暗眯了眯眼。
眼目前的局勢，林府會對洛夫人說出這種近乎盼著太子死的話，肯定是有緣由的。
十有八九，是林府已經探聽到了甚麼風聲，且做出了站隊的選擇。
而這個隊伍，顯然不是蕭君赫這一邊。
洛輕蕪心思轉得飛快，面上卻是不動聲色，只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一副受教的模樣：
“是，女兒明白了。”
“母親放心，女兒知道該怎麼做。只要能保住自己的榮華富貴，別人的死活與我何干？”
洛夫人見她如此通透，明顯鬆了口氣，嘴角揚起一抹滿意的笑：
“知道就好。”
“左右你只需要風風光光地嫁過去，將這太子妃的位置坐穩便是了。”
“其他的事情，你都不必操心太多。不管朝局如何變幻，不管太子是生是死，只要你名分在，一切對你都沒有太大的影響。”
洛輕蕪乖巧地點了點頭。
洛夫人這才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接著說道：
“幸好前幾日你從太子府回來之後，我就立刻叫人去京城最好的繡房，加急趕製了嫁衣。”
“日夜趕工的話，應該能夠在你出嫁前準備妥當，不會誤了吉時。”
“至於嫁妝……”
洛夫人放下茶盞，睫毛顫了顫，抬起頭來看向洛輕蕪，眉頭微蹙，長長地嘆了口氣，一副愁容滿面的樣子：
“相比嫁衣，這嫁妝的事……倒實在是有些棘手。”
洛輕蕪心裡冷笑，面上卻裝出一臉迷茫的模樣：
“棘手？甚麼棘手？孃親是遇到甚麼難處了嗎？”
洛夫人又嘆了口氣，語重心長道：
“輕蕪啊，你也知道，你爹之前只是北朔城的一個小小知府，官職不高，俸祿也有限，家裡本就沒甚麼底子。”
“加上咱們剛來京城的時候，置辦宅院、打點上下，也花了我們大半的積蓄。”
“如今你爹又被關進了大理寺，家裡的進項算是徹底斷了。這嫁妝……我們實在是拿不出多少像樣的東西了。”
洛夫人咬了咬唇，顯得十分為難：
“可是，你嫁的畢竟是當朝太子！哪怕時間再倉促，到時候若是我們連幾件上得了檯面的東西都拿不出來，幾十抬空箱子抬去東宮，肯定是要遭全京城人笑話的。”
“到時候丟的不僅是洛家的臉，更是你這個太子妃的臉啊！”
洛輕蕪強忍著翻白眼的衝動，蹙著眉，定定看向洛夫人：
“啊？那……那怎麼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