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是個眼皮子淺的
洛輕蕪偷偷抬眼打量了一下那位貴妃。
果然是個美人，膚若凝脂，眉眼含情，即使年過三十，依然保養得極好，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樣子。
也難怪昭王能那麼受寵，有這麼個親孃吹枕邊風，想不受寵都難。
只是……
洛輕蕪腦海中浮現出昭王那張略顯平庸、甚至有些猥瑣的臉，忍不住在心裡暗暗吐槽：
這昭王……長得也不太像貴妃啊。
難道是基因突變？還是隨了皇帝？
“傳燕不歸、洛輕蕪入殿覲見——”
內侍尖細的嗓音打斷了洛輕蕪的胡思亂想。
她連忙收斂心神，低著頭，快步跟著燕不歸進了殿。
一進大殿，一股清甜淡雅的茉莉花香便撲面而來，顯然是已經有人在殿內噴了那款香水。
皇帝端坐在龍椅上，正閉目養神，似乎十分享受這股香氣。
“草民/臣女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兩人齊齊跪下行禮。
皇帝緩緩睜開眼，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最後定格在洛輕蕪身上，威嚴中帶著幾分審視：
“都起來吧。”
“謝陛下。”
兩人起身。
皇帝看著洛輕蕪，微微挑眉：
“洛輕蕪？”
“是。”
洛輕蕪低眉順眼，表現得十分恭敬。
皇帝笑了笑：
“這茉莉花香水……是你做的？”
她也不慌，不卑不亢地回話：
“回陛下，正是臣女所制。”
她開始講述那個早已編好的故事：
“之前從北朔城往京城的路上，臣女與燕公子偶遇同行。臣女瞧見燕公子車隊裡帶著許多盛開的茉莉花，甚是好奇。畢竟此時正值春寒料峭，茉莉花怎麼可能開得如此繁茂？”
“一問之下才知道，原來是燕公子為了討好一位喜愛茉莉花香的貴人，特意建了暖棚，用火龍日夜燻烤，才讓這花在三月裡綻放。”
“臣女感佩燕公子的用心，又聽他感慨，這鮮花雖好，卻難以儲存，花期一過便再無香氣。且市面上的香膏香料，雖然也有茉莉味的，但總歸少了那份天然的鮮靈。”
“臣女自幼在莊子上長大，對花草藥理略知一二，也曾跟赤腳大夫學過些制香的土法子。一時技癢，便想著能不能試著將這花香留住。”
“這一路上閒來無事，臣女便在馬車裡反覆試驗，失敗了無數次，終於……僥倖製成了這茉莉花香水。”
“好好好！”
皇帝聽完，龍顏大悅，連說了三個“好”字：
“這香水……朕很喜歡。”
“清新淡雅，宛如置身花海，確實比那些俗氣的香膏強上百倍。”
他看著洛輕蕪，眼中多了幾分讚賞：
“這事兒你辦得漂亮。朕向來賞罰分明，既然你立了功……”
“你想要朕給你甚麼獎賞？”
洛輕蕪眼睛瞬間一亮，像是早就等著這句話了，連忙抬起頭，一臉期待地問道：
“甚麼都可以嗎？陛下？”
皇帝眼神一沉，微微眯起了眼，周身的氣壓瞬間低了幾分：
“怎麼？”
“你是想要朕……將你那個犯了謀逆大罪的爹給放了？”
“洛遠道？”洛輕蕪在心裡冷笑一聲。
放他？做夢呢！
她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眼眶瞬間紅了，聲音也帶上了幾分哽咽：
“陛下誤會了。民女……不想求這個。”
“此前發生的事情，陛下應當都聽見了。”
她垂下頭，神情悽楚：
“我爹爹……恐怕根本沒把我當成女兒，更談不上甚麼疼愛。在他眼裡，我不過是一顆可以隨意擺佈的棋子。”
“我自幼被拐，流落在外十幾年。好不容易被找回來，卻直接被扔到了鄉下莊子上自生自滅。”
“直到幾個月前，因為爹爹要升遷，想把妹妹帶到京城攀高枝，才想起我這個流落在外的女兒，讓我回來替妹妹嫁給北朔城的守將。”
“後來也是因為一些變故，爹孃才勉強帶我入京。”
“這一路上，他也沒閒著。先是攛掇我去勾引燕公子，逼得我不得不求燕公子陪我演戲，甚至定下了假成親的計策來保命。”
“本以為陛下賜婚，我就能鬆一口氣，至少不用再被當成貨物一樣送來送去。”
“可萬萬沒想到……”
洛輕蕪咬了咬唇，淚水奪眶而出，聲聲泣血：
“他竟然為了討好昭王，不顧我是準太子妃的身份，要把我獻給昭王做玩物！”
“甚至在昭王給我下藥、意圖不軌的時候，他不僅不救我，還逼我承認是我不知廉恥！”
“若非陛下和殿下及時趕到，民女……民女怕是早就毀了！”
她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眼神堅定而決絕：
“如今爹爹被關進大理寺，雖然是大不幸，但民女說句大不孝的話……這反而是民女回到洛家後，過得最踏實、最安心的日子。”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爹爹犯了欺君謀逆的大罪，就應該受到懲罰。”
“民女絕不敢為他求情！”
皇帝眸光微閃，看著跪在地上那個看似柔弱卻一身傲骨的女子，眼底的冷意稍微散去了一些。
“你這爹……確實荒唐。”
他淡淡評價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
“既然你不求朕放人，那你想要甚麼？”
洛輕蕪擦了擦眼淚，換上一副誠惶誠恐又充滿期待的表情：
“民女……之前在莊子上過慣了苦日子，實在是窮怕了。”
“如今爹爹倒了，洛家也沒了依靠。民女雖然有幸被賜婚給太子，但畢竟還沒過門，也不好總是依附皇家。”
“所以……民女想求陛下個恩典。”
她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
“能不能……允許民女自己在京城開幾家鋪子？專門賣我自己做的這些香水、口脂、養顏丹之類的小玩意兒？”
“民女雖然沒本事，但這點手藝還是有的。只要能自食其力，賺點銀子傍身，民女就心滿意足了。”
皇帝眯了眯眼，盯著她看了許久，忽然笑了：
“就只求這個？”
“是。”
洛輕蕪一臉認真：
“民女別無所求，只想安安穩穩地過日子，順便……攢點嫁妝。”
皇帝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行。朕準了。”
“不僅準你開鋪子，朕還可以賜你一塊御筆親書的匾額。日後誰敢找你的麻煩，就是跟朕過不去。”
“多謝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洛輕蕪大喜過望，連連磕頭。
這可是意外之喜啊！
有了皇帝的御筆題字，她在京城的生意那就是如虎添翼，誰還敢惹她？
發財了發財了！
等到洛輕蕪和燕不歸離開御幹殿，皇帝才收回目光，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一旁的內侍總管笑呵呵地湊上來：
“這洛小姐……還真是個眼皮子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