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他讓我領兵出征
內侍總管低聲道：“好不容易得了面聖的機會，竟然只求了這麼點小恩小典。”
皇帝卻笑了，眼神深邃：
“眼皮子淺？未必。”
“若是她獅子大開口，朕反而要防著她了。這種知進退、懂分寸，又有點小貪財的性子，才是最讓人放心的。”
“而且……”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殿外：
“朕瞧著，她與那燕不歸之間似乎頗有默契，看著倒是比太子更般配些。”
“可她竟然沒有求朕收回成命，廢了那樁婚事。”
內侍嘿嘿一笑：
“那可是太子妃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若是能坐上那個位置，哪怕是有名無實，那也是潑天的富貴。”
“那點子兒女情長，在權勢面前算得了甚麼呢？”
皇帝點了點頭，不置可否。
洛輕蕪並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皇帝和太監貼上了貪財勢利的標籤。
她剛走出御幹殿，還沒來得及跟燕不歸分享喜悅，就聽見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打破了宮廷的寧靜。
“報！”
一名渾身塵土、背插令旗的斥候翻身下馬，踉蹌著衝向御幹殿，聲音嘶啞而焦急：
“陛下！邊關急報！”
“八百里加急！”
洛輕蕪腳步一頓，心頭猛地一跳。
邊關急報？
她下意識地回頭，看著那斥候的身影消失在殿門後，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又要打仗了？
燕不歸站在她身旁，見狀嘆了口氣，壓低聲音解釋道：
“這大夏國所處的九州大陸，正如其名，被分為了九個國家，常年戰亂不斷。”
“與大夏比鄰的四個國家中，除了東面的周國尚算友好，其他三國都虎視眈眈。”
“沈太尉一脈雖然驍勇善戰，但因為功高蓋主，一直被陛下忌憚。如今沈太尉辭官歸隱，沈家那幾位小將軍也死的死、退的退……”
“如今北朔戰事再起，朝中恐怕……無人可用了。”
洛輕蕪聽著，心中卻升起一股異樣的感覺。
這個時機……未免太巧了些。
沈家剛倒，戰事就起。
而且她剛才進宮時遇到的貴妃……
洛輕蕪眯了眯眼，腦中閃過一個大膽的猜測。
皇帝會不會……藉機讓昭王帶兵出征？
若是昭王能打贏這一仗，那就是戴罪立功，不僅能洗脫之前的罪名，還能順勢掌握兵權，重回巔峰！
這……該不會是皇帝給昭王留的一條後路吧？
帶著滿腹心事回到洛府，洛輕蕪剛進院子，就看到洛夫人在前廳等著她。
“娘？”
洛輕蕪收拾好心情，迎了上去：
“您怎麼在這兒？可是有甚麼要緊事？”
洛夫人點了點頭，神色有些陰鬱：
“是洛錦兒的事。”
她屏退左右，壓低聲音道：
“那丫頭不死心，求我給她一些銀子，說是要去打點獄卒，想見一見洛遠道。”
“還說……聽說我去了林府，讓我下次去的時候帶上她。”
洛輕蕪眼珠一轉，瞬間明白了洛錦兒的意圖。
“呵。”
她冷笑一聲：
“她這是想攀附林家呢。”
“爹爹如今倒了，她在京城無依無靠。林家是她目前能接觸到的官職最高的人家。”
“若是能利用那副好皮囊，攀上林家的表兄表弟，或者是藉著林家的勢認識其他權貴……說不定還能翻身呢。”
洛夫人眸光一沉，眼中滿是厭惡：
“果然是那個賤種生的，骨子裡就帶著一股子下作勁兒。”
“整日裡不想著正道，光琢磨這些歪門邪道。”
她冷哼一聲：
“我已經拒絕了她。我倒要看看，沒了我的支援，她在這人生地不熟的京城，還能翻出甚麼浪花來！”
洛輕蕪點了點頭，笑得意味深長：
“孃親做得對。就讓她在偏院好好靜心吧。”
“有些夢，做多了是會傷身的。”
回到閣樓，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洛輕蕪點亮了燈，坐在桌邊，一邊整理著新買的藥材，一邊時不時地看一眼窗外。
蕭君赫白日裡說過，他今晚會來。
夜色漸深，月亮悄悄爬上了樹梢。
洛輕蕪坐在桌邊，機械地研磨著藥材。
架子上的沙漏一點一點流逝，直到子時的更聲遠遠傳來。
“還沒來？”
她皺了皺眉，心裡有些煩躁。
那狗男人不是說今晚一定會來嗎？
這麼晚了，出了甚麼意外？
雖然他現在被軟禁，但以他的身手，想溜出來應該不難啊。
“算了，不來拉倒。”
洛輕蕪賭氣地吹滅了燈，把自己摔進床裡。
“誰稀罕等他啊！早點睡還能養顏美容呢！”
她拉起被子矇住頭，強迫自己入睡。
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她感覺有人在輕輕撫摸她的臉頰。
指尖微涼，卻帶著熟悉的溫柔。
洛輕蕪猛地睜開眼，藉著微弱的晨光，看到那個讓她等了一晚上的混蛋正坐在床邊，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人嚇人嚇死人的知道不知道？！”
她一骨碌坐起來，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窗外已經泛白的天色：
“天都要亮了，你來做甚麼？”
蕭君赫看著她炸毛的樣子，忍不住低笑一聲，伸手將她臉頰邊的一縷碎髮別到耳後：
“是我的錯，讓你久等了。”
“我不該這麼晚才來，白白浪費了一夜良宵。”
“誰等你了？！”
洛輕蕪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臉卻有些發燙：
“我是說你打擾我睡覺了！誰稀罕跟你過良宵啊！”
蕭君赫眉眼含笑，也不拆穿她的口是心非，只是低聲解釋道：
“昨天晚上，我被父皇急召入宮了。”
“在御書房待了一整夜，直到剛才才脫身。”
“入宮？待了一整夜？”
洛輕蕪一愣，腦海中忽然閃過白天在宮裡那一幕。
那個渾身塵土的斥候，那句聲嘶力竭的邊關急報……
“是因為邊關戰事？”
她皺眉問道：
“我白天進宮的時候，正好碰見有斥候來報信，說戰事告急。是不是因為這個？”
當時她還以為皇帝會讓昭王去戴罪立功，畢竟這是個翻身的好機會。
可現在看來……
“是。”
蕭君赫點了點頭，神色凝重了幾分：
“父皇讓我領兵出征，即刻前往北朔。”
“讓你去？”
洛輕蕪瞪大了眼，一臉不可思議：
“你現在還在軟禁期間呢！”
蕭君赫冷笑一聲，眼中劃過一抹譏諷：
“我問過父皇身邊的總管太監，說是貴妃一早收到了訊息，特意向父皇進言的。”
“貴妃？”
洛輕蕪眉頭瞬間擰成了死結，腦子飛快運轉起來：
“這女人……還真是好算計啊。”
她從床上跳下來，在屋裡來回踱步，一邊分析一邊冷笑：
“如果這戰事輕鬆，能撿功勞，她肯定會讓昭王去，好讓他將功抵罪。”
“可現在定是戰事兇險，她才極力推薦你去……這分明就是想讓你死在戰場上，再也回不來！”
“你一死，太子的位置就空出來了，昭王就是唯一的繼承人選。”
“而且……”
洛輕蕪眼神犀利：
“正好你外祖父剛交出兵權辭官歸隱。他們這也是在試探沈家。”
“如果你在戰場上遇險，你外祖父會不會出手相助？一旦沈家插手，正好給了他們把柄，可以說沈家並未真正放權，甚至扣上一頂擁兵自重的帽子！”
“這是拿你做餌，想把沈家連根拔起啊！”
“最絕的是……”
洛輕蕪越說越氣，胸口劇烈起伏：
“就算你命大，僥倖活著回來了，甚至立下了戰功，那也沒用！”
“因為你不能人道！一個沒有子嗣的太子，立再大的功勞也當不了皇帝！”
“這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啊！”
“這位貴妃娘娘，心夠黑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