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茍富貴，勿相忘
洛府大門口。
一輛低調奢華的馬車正靜靜地停在那裡。
燕不歸掀開車簾，看著那個一身紅衣、明豔動人的女子款款走來，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洛輕蕪走到馬車前，腳步卻頓住了。
她看了一眼那輛馬車，又下意識地瞥了一眼斜對面的太子府大門。
這要是上了燕不歸的車……
萬一那個醋罈子知道了，晚上指不定怎麼折騰她呢。
“怎麼了？”
燕不歸見她遲疑，探出頭來問道：
“有甚麼不妥嗎？快上來吧，別讓公公等急了。”
洛輕蕪咬了咬牙，退後一步：
“那個……我還是讓管家另外備一輛車吧。”
“咱們孤男寡女的，同乘一車不太方便。畢竟我現在……也是有婚約在身的人了。”
燕不歸微微一愣，隨即目光也掃向了對面的太子府，瞬間瞭然。
他勾了勾唇角，眼神有些玩味：
“輕蕪是怕……太子震怒？”
“還是怕……太子吃醋？”
洛輕蕪輕咳一聲，有些尷尬。
震怒倒是不至於，但那男人的佔有慾簡直變態，她不想第二天腰斷腿軟起不來床。
“你想多了。”
她嘴硬道：
“我只是為了避嫌。畢竟這是去宮裡，人多眼雜的。”
燕不歸笑了笑，卻並沒有讓她叫車，而是壓低聲音道：
“上來吧。我有關於此番入宮的事，要同你先通個氣。”
“事關重大，在外面說不方便。”
洛輕蕪猶豫了一下。
正事要緊。
她咬了咬牙，最終還是鑽進了馬車。
算了，大不了晚上多哄哄那個大醋罈子。
馬車緩緩啟動，隔絕了外面的視線。
“這次入宮，是因為香水的事？”
一上車，洛輕蕪就直奔主題。
燕不歸點了點頭：
“嗯。我讓人將那瓶茉莉花香水送進了宮，交給了陛下身邊的總管太監。並且特意囑咐，若是陛下問起，就說是你做的。”
“陛下果然很感興趣，這不，立刻就傳召了。”
他說完，目光定定地看著洛輕蕪，語氣變得有些深沉：
“不過……除了這事，我還有話想問你。”
“關於你和太子的賜婚，你是怎麼想的？”
“我聽說……洛遠道已經入獄，這門親事本該作廢。可太子卻力排眾議，堅持要娶你。”
他緊緊盯著她的眼睛，試探道：
“你之前不是說，不想嫁嗎？”
“現在……改變主意了？”
洛輕蕪掀了掀眼皮，靠在軟墊上，神色淡淡：
“怎麼想？”
“如今洛遠道倒了，洛家這棵大樹也算是散了。從明面上看，我不過是一個毫無根基的罪臣之女。”
“雖然太子暫時失勢，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皇帝多半是不會允許太子娶我這種身份的女人的。”
“但這不正好是個機會嗎？”
她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我想先利用準太子妃這個身份做點事。”
“比如……徹底和洛家斷親，拿到屬於我的那份家產。”
“至於以後……”
她垂下眼簾，掩去眸底的一抹柔色，語氣卻依舊理智：
“暫時還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燕不歸垂下眼簾，掩去眸底的一抹異色，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沒想到……你這麼清醒的嗎？那可是太子妃之位啊。”
洛輕蕪翻了個白眼，一臉“你這不是廢話嗎”的表情：
“咱們都是同一個時代過來的，我也不是傻白甜啊。”
“來這兒這麼久了，有些事情我也看明白了。”
她靠在車壁上，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語氣變得有些深沉：
“這裡和我們那裡不一樣。在這裡，沒有身份和地位，生死都由不得自己做主，甚至連呼吸都是錯的。”
“想要自由，想要不被人當螞蟻一樣捏死，就得一點一點地往上爬。”
“站得越高，才越自由。”
她聳了聳肩，自嘲一笑：
“雖然我也幻想過那種一生一世一雙人的神仙愛情，但我也有自知之明。”
“我這樣的身份，想要被一人獨寵，且那人還是未來的帝王……那是瑪麗蘇小說裡才會發生的情節。”
“我如今能坐在這個位置，不過是多方權衡利弊的結果。皇帝需要一個沒背景的太子妃來制衡，太子需要一個擋箭牌來韜光養晦，而我……正好是那個倒黴蛋。”
“既然如此，那就別矯情了。”
洛輕蕪眼神變得堅定：
“這個位置和身份，雖然是個燙手山芋，但也的確是好用的。既然拿到了，我就得物盡其用。”
“利用它來搞錢、搞事業、搞人脈，把自己變得強大起來，才是正經事。”
燕不歸定定地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有讚賞，有驚訝，似乎還有一絲……同病相憐的感觸。
“是。”
他點了點頭，聲音有些恍惚：
“你說得對。”
“在這個吃人的時代，如果站得不夠高，手裡抓得不夠緊，甚麼都容易被人搶走。哪怕是你最珍視的東西。”
他忽然抬起頭，衝洛輕蕪展顏一笑，恢復了往日那副溫潤如玉的模樣：
“所以，未來的太子妃娘娘，以後可得帶帶我這個老鄉啊。”
“茍富貴，勿相忘。”
洛輕蕪被他逗樂了，“噗嗤”一聲笑出來：
“放心！畢竟我們是老鄉嘛！”
“而且之前你也帶我賺錢了，這叫互惠互利。有機會，我肯定拉你一把。”
“在這個鬼地方遇見一個老鄉可不容易，咱們得抱團取暖。”
燕不歸也跟著笑了笑，垂下眼簾，掩去了眼中那一閃而過的暗沉。
馬車很快到了宮門口。
洛輕蕪跟著燕不歸下了車，一路暢通無阻地走進了那座象徵著最高權力的皇宮。
這大夏國的皇宮，比她想象中還要宏偉壯麗，紅牆黃瓦，飛簷翹角，處處透著皇家的威嚴與奢華。
兩人在內侍的帶領下走了好一陣，才終於到了御幹殿外。
“燕公子稍候片刻，殿中尚有貴人。”
內侍客氣地提醒道。
兩人乖乖在殿外候著。沒過多久，殿門開啟，一陣香風撲面而來。
只見一個身著華麗宮裝、容色豔麗的女子在眾人的簇擁下走了出來。
即使隔著一段距離，也能感受到那股盛氣凌人的氣場。
“恭送貴妃娘娘。”
內侍們齊齊行禮。
洛輕蕪和燕不歸也連忙跟著行禮。
貴妃？
洛輕蕪心中一動。
之前燕不歸跟她提過，貴妃是昭王的生母，寵冠六宮，連皇后都要避其鋒芒。
如今昭王剛被打入天牢，貴妃就出現在御幹殿，目的不言而喻——肯定是來替兒子求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