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這場景,何其相似
“陛下這一手,恐怕把滿朝文武都給弄蒙了。”
“明明那日早朝上,陛下還色厲內荏地訓斥了我,甚至到現在我的新官職都沒落實。可轉頭又下了這麼一道聖旨,將你賜婚給太子。”
“這讓人摸不透陛下究竟想幹甚麼。”
“但不管陛下怎麼想,這賜婚聖旨卻是實打實的。”
“我這小小的洛府,突然要出一位太子妃,自然是萬眾矚目,成了香餑餑。”
“我那岳父和兩位大舅子,恐怕也就是打著看宅子的名義,實則是想來見一見你這位準太子妃。順便……拉攏拉攏我這個未來的國丈。”
洛遠道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快意:
“哼,他們之前在金殿上對我愛搭不理,我可是記得清清楚楚。”
“如今想來巴結?晚了!”
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了馬車的轆轆聲。
洛遠道眸光一頓,透過大門看到那馬車四角上掛著的“林府”木牌,臉色瞬間變了。
剛才的陰狠和嘲諷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熱情與謙卑。
他飛快地整理好表情,噙著笑迎了出去:
“岳父大人!大哥!二哥!有失遠迎,有失遠迎啊!”
洛輕蕪嘴角抽了抽。
都說女人翻臉如翻書,她這便宜爹雖然是男人,但這變臉的本事,可一點不比女人差啊。
簡直是影帝級別的!
她在心裡吐槽了一句,面上卻也笑吟吟地跟了上去。
一共來了三輛馬車,停穩後,三個氣度不凡的男人分別從車上走了下來。
走在最前面的老者鬚髮皆白,但精神矍鑠,目光如炬,正是吏部尚書林靖安。
身後跟著兩個中年男子,一看便是常年身居高位的官場中人。
三人的目光先是落在洛遠道身上,隨即越過他,齊刷刷地看向了走在後面的洛輕蕪。
那眼神裡帶著審視、探究,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複雜。
洛遠道自然也察覺到了,雖然心裡暗罵這群勢利眼,面上卻還是笑吟吟地將洛輕蕪拉了過來:
“岳父大人和大哥二哥還沒見過輕蕪吧?”
“輕蕪,快,給你外祖父和兩位舅舅請安。”
洛輕蕪上前兩步,規規矩矩地行了個大禮,露出一個明媚得體的笑容:
“輕蕪見過外祖父,大舅舅,二舅舅。”
林靖安打量著洛輕蕪那張與女兒有幾分相似卻更加明豔的臉,眸光微動,點了點頭:
“好,好。這就是輕蕪吧?”
“之前你孃親在信中多次提起過你。這些年……你在外面受苦了。”
他語氣雖然溫和,卻透著一股疏離的客套:
“不過結果總算是圓滿的。兜兜轉轉,你終於還是回到了父母身邊。”
“你也算是個有福氣的,一回來,你爹爹就升職回京了。”
“回來了就好。京城裡咱們都是一家人,若是有甚麼需要的,儘管來林家找我們就是。”
洛輕蕪笑吟吟地點頭:
“是,多謝外祖父。輕蕪記住了。”
林靖安轉過頭,目光掃過眼前這座氣派的大宅,又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斜對面那扇緊閉的朱漆大門——太子府。
他眯了眯眼,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轉頭看向洛遠道,似笑非笑:
“賢婿這宅子……選得倒是不錯。”
“地段極佳,又鬧中取靜。只是……我怎麼沒聽說過這附近有宅子出售?”
“賢婿這是……從哪兒找到的門路?”
洛遠道心裡咯噔一下,低著頭,眼神閃爍:
“是……這宅子之前確實沒有對外出售。”
“是一個……朋友的宅子,因著交情,半賣半送給我們的。”
“朋友?”
林靖安重複了一遍,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原來如此。”
他沒有再追問,只是那眼神卻看得洛遠道頭皮發麻。
“岳父大人,大哥二哥,裡面請吧。”
洛遠道連忙做了個“請”的手勢,試圖轉移話題。
一行人進了洛府。
洛輕蕪走在最後面。
洛輕蕪剛一腳跨進洛府的大門,身後街上便傳來一陣急促而清脆的馬蹄聲。
她下意識地停下腳步,回頭望去。
這一看,瞳孔驟然緊縮。
只見不遠處的街道盡頭,三匹駿馬疾馳而來。
為首之人一身玄色錦袍,身姿挺拔如松,那張讓洛輕蕪咬牙切齒又魂牽夢縈的俊臉,此刻正沐浴在陽光下,耀眼得讓人不敢直視。
是那個混蛋!
他身後跟著的,正是元宵和另一個眼熟的暗衛。
蕭君赫顯然也看見了她。
四目相對的瞬間,他原本冷峻的眉眼瞬間柔和下來,眼底迸發出一抹亮光,那是毫不掩飾的驚喜與思念。
他微微勾唇,甚至還不知死活地衝她挑了挑眉。
洛輕蕪:“……”
挑你妹啊挑!
她暗暗磨了磨後槽牙,狠狠瞪了他一眼,扭頭就走,只想趕緊進門眼不見心不煩。
然而,剛邁出兩步,鬼使神差的,她又忍不住停下腳步,偷偷回了一次頭。
只見蕭君赫已經策馬到了斜對面那座宏偉府邸的門前。
他翻身下馬,動作利落瀟灑,隨手將馬鞭扔給門口恭敬迎上來的門房,然後大步流星地跨進了那扇硃紅色的、鑲嵌著金釘的大門。
洛輕蕪抬頭,目光落在門楣上那塊巨大的匾額上——
【太子府】。
三個燙金大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洛輕蕪的心猛地一跳。
這混蛋……怎麼進太子府跟進自己家後花園似的?這麼熟門熟路?
雖然她早就猜到他是太子黨,與太子關係匪淺。
可即便是親兄弟,太子畢竟是儲君,君臣有別。
他一個“四皇子”,怎麼敢在太子府門口如此隨意?甚至連通報都不用?
還有那個門房……
那態度也太恭敬、太自然了吧?就像是……在迎接自家主子回府一樣?
一個大膽而荒謬的念頭,像一顆種子,忽然落進了洛輕蕪的心裡,迅速生根發芽。
她想起了當初在北朔城鬧出的那個大烏龍。
那時候,真正的林琅明明就在將軍府,甚至後來她還親眼看到林琅從府裡出來。
可因為先入為主的觀念,她硬是把眼前這個男人當成了林琅,把真正的林琅當成了客人。
事後回想,其實破綻百出。
可她偏偏就信了,還深信不疑。
如今這場景……何其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