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乖,再叫一次?
洛輕蕪眯起眼,腦海中開始飛快地覆盤最近發生的一切。
第一,賜婚聖旨。
她和太子素未謀面,洛遠道也不過是個毫無根基的知府。太子憑甚麼點名要娶她?而且還特意警告洛遠道不許替嫁?
如果只是為了離間洛遠道和昭王,這也太下血本了吧?
第二,那封信。
她桌上莫名出現的那封信,語氣熟稔且帶著邀功的意味——【陛下賜婚了,高興不高興?】
如果是四皇子,他剛給丞相千金下了聘,轉頭又跑來問她被賜婚給太子高不高興?這不是精神分裂嗎?
第三,四皇子下聘。
如果他是四皇子,為了穩住她,他完全可以避開洛府大門,或者稍微低調一點。
可他偏偏大張旗鼓地從洛府門前經過,生怕她看不見似的。
這根本就不符合常理!
所有的不合理,如果換一個前提……
如果……那個男人根本不是四皇子,而是……太子蕭君赫本人呢?
洛輕蕪只覺得腦子裡“轟”的一聲,彷彿有一道閃電劈開了迷霧。
如果是太子,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為甚麼他能隨意進出太子府?因為那是他的家!
為甚麼他能求來賜婚聖旨?因為那是他自己想娶!
為甚麼他敢在信裡邀功?因為這正是他對她的承諾——“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
可是……
唯一的疑點是——
太子不是不能人道嗎?
洛夫人言之鑿鑿,甚至連先皇后尋訪名醫的事都搬出來了。
可那個男人……
洛輕蕪想起那幾個荒唐的夜晚,臉頰微微發燙。
那男人猛得跟頭牛似的,要是這也叫不行,那天底下的男人都該去切腹自盡了!
難道……是洛夫人的情報有誤?
還是說……
這根本就是太子放出的煙霧彈?為了韜光養晦?為了迷惑昭王?
洛輕蕪越想越覺得這個可能性極大。
畢竟皇家的人,心眼子多得跟蜂窩煤似的,裝病裝弱那是基本操作。
“好你個蕭君赫……”
洛輕蕪暗暗磨牙,眸底閃過一抹危險的光芒。
要是讓她證實了這男人就是太子,而且還在故意耍她……
哼!
“輕蕪?你發甚麼呆呢?”
前方傳來洛遠道不悅的催促聲。
洛輕蕪猛地回神,收斂起所有的思緒,換上一副乖巧的笑容,小跑著跟了上去:
“來了來了!女兒只是覺得這宅子的擺設還挺漂亮的,之前都沒認真看過,一時看迷了眼。”
林靖安站在一旁,目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長道:
“是啊,這宅子確實不錯。地段好,風水也好。”
他轉頭看向洛遠道,笑得像只老狐貍:
“賢婿好福氣啊。剛回京就能置辦下這樣一份產業,還能得太子青眼,以後前途無量啊。”
洛遠道訕訕一笑,心裡卻在罵娘。
這老東西,之前在金殿上裝聾作啞,現在見他攀上了太子,立馬就貼上來了?
真是勢利眼!
“岳父大人過獎了。都是託了輕蕪的福。”
他把洛輕蕪推到前面:
“輕蕪,還不快謝謝外祖父誇獎?”
洛輕蕪乖巧行禮:“多謝外祖父。”
林靖安點了點頭,從袖中掏出一塊溫潤的玉佩,遞給她:
“這是咱們林家孫輩都有的信物,你也拿著吧。”
“以後若是在府裡悶了,或是受了甚麼委屈,儘管來林府找你那些表姐妹玩。都是一家人,不必見外。”
洛輕蕪雙手接過玉佩,心中冷笑。
甚麼一家人?
之前她流落在外十幾年,也沒見這所謂的一家人去找過她。
如今她成了準太子妃,這親情倒是來得挺快。
不過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這玉佩看著還挺值錢。
“多謝外祖父。輕蕪記下了。”
送走了這幾尊大佛,洛遠道又拉著洛輕蕪好一番叮囑,直到天色擦黑才放她離開。
洛輕蕪回到自己的閣樓,只覺得身心俱疲。
推開寢屋的門,一股熟悉的冷香撲面而來。
她腳步一頓,心跳漏了一拍。
屋裡沒有點燈,一片漆黑。
但藉著窗外的月光,她清楚地看到,桌邊坐著一個人影。
修長挺拔,氣度不凡。
正慢條斯理地把玩著她放在桌上的一瓶香水。
“回來了?”
男人低沉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帶著幾分慵懶和笑意:
“這香水味道不錯。是你做的?”
洛輕蕪幾乎是立刻的就反應了過來,隨即立刻意識到,這是個試探出這男人身份絕佳機會啊。
對了,四皇子叫甚麼名字來著?
她皺了皺眉,這才發現,雖然之前她一直覺得那男人應該就是四皇子,可卻從頭到尾都沒有打聽過也沒有記住過四皇子的名字。
反倒是太子……
之前洛夫人給她看過皇家名冊,她對太子的名字倒是記憶深刻。
洛輕蕪站在門口,沒有回答男人的問題,只眯著眼故作氣惱:“蕭君赫?你還敢來?”
聲音清脆,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她緊緊盯著那道黑影,不放過他的一絲反應。
只見那男人明顯愣了一下,身形微僵。
洛輕蕪心頭一沉。
完了。
難道猜錯了?他真的不是太子?
正當她準備迎接尷尬的否認或者質問時,那男人卻忽然動了。
他猛地起身,大步流星地朝她走了過來,步履急促,甚至帶著幾分迫不及待。
洛輕蕪下意識地後退半步,背抵在了門板上。
男人幾步走到她跟前,雙手一把扣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有些失控,捏得她生疼。
“輕蕪……”
藉著窗外的月光,洛輕蕪看清了他眼底閃爍的光芒。
那不是驚慌,也不是憤怒,而是……一種近乎狂喜的熾熱。
“你叫我甚麼?”
他的聲音低啞,尾音微微上揚,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和愉悅:
“蕭君赫……你叫我名字了?”
“真好聽。”
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親暱地蹭了蹭,像只求撫摸的大型犬:
“這還是輕蕪第一次叫我的名字吧?”
“以前你總是叫我林琅,或者喂、那個誰……聽得我心裡酸溜溜的。”
“乖,再叫一次?”
洛輕蕪:“……”
她整個人都懵了。
這反應……不對啊!
正常人被拆穿馬甲不應該是驚慌失措或者狡辯嗎?這人怎麼一副“終於等到你”的興奮勁兒?
而且……
她敏銳地感覺到,抵在她腰間的某個部位,似乎有了些……不可描述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