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決不能弄丟了她
蕭君赫猛地睜開眼,眸底一片猩紅。
他當然知道!
他比誰都清楚,這個時候掉頭回去意味著甚麼。
外祖父還在天牢裡受苦,等著他手中的證據去救命;他在京中的替身岌岌可危,隨時可能暴露。一旦替身死了,他再回去就是欺君之罪,所有站在他這邊的人都會為之受到牽連。
他不能回去。
可是洛輕蕪那邊……
蕭君赫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悔意。
他當初為甚麼要猶豫?為甚麼要抱有僥倖心理?
如果他在離開前坦白一切,就算洛輕蕪會生氣,至少也不會像現在這樣,被矇在鼓裡,獨自面對真相的衝擊。
他當時只想著速去速回,想著林琅還在軍營脫不開身,想著回來後再好好哄她……
可沒想到,林琅竟然莫名其妙地回了城,還直接跑去洛府提了親!
這簡直就是老天爺在跟他開玩笑!
蕭君赫咬了咬牙,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音沙啞地問道:
“我們的人信中是如何說的?”
“洛輕蕪見到了真正的林琅,然後呢?她是甚麼反應?她……答應嫁給林琅了嗎?”
問出這句話時,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彷彿在等待一個生死的宣判。
“沒有。”
元宵連忙搖頭:
“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甚麼,但我們的人回報說,洛小姐將林琅帶到云溪院單獨聊了一會兒,隨後就請來了洛夫人和洛遠道,當場商議了退婚一事。”
“不知道洛小姐是如何說服了那兩隻老狐貍的,但這門親事,是確確實實地退了。”
蕭君赫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了一半。
還好,還好。
這女人雖然貪財,但關鍵時刻還算清醒,沒有為了個將軍夫人的頭銜就把自己給賣了。
但這口氣還沒喘勻,元宵接下來的話又讓他剛放下的心再次提了起來。
“不過……也不知道那林琅究竟在打甚麼主意。明明親事都退了,他卻在第二天又給洛小姐送去了一副極其貴重的頭面,還約了洛小姐在松鶴茶樓見面。”
“而且……洛小姐不僅收了禮,還赴約了。”
“甚麼?!”
蕭君赫臉色一黑,眼底瞬間湧起一股戾氣。
退了婚還見面?還收禮?
這兩人想幹甚麼?
“他們說了甚麼?”他咬牙切齒地問。
元宵縮了縮脖子,小心翼翼道:
“因為林琅武功不弱,我們的人擔心靠太近會被發現,所以沒敢探聽具體內容。”
“但看洛小姐從茶樓出來時的模樣,步履輕快,神色輕鬆,心情似乎……還不錯。”
心情不錯?
蕭君赫只覺得胸口像是被人狠狠捶了一拳,悶得慌。
林琅見過他,在松鶴茶樓,他們曾面對面交鋒。
當時他說洛輕蕪是他的內人,而洛輕蕪卻說他是未婚夫。
如今林琅在洛府見到了洛輕蕪,發現了她就是那個賣花女,怎麼可能不懷疑?
林琅約見洛輕蕪,十有八九就是為了這件事!
只是不知道,洛輕蕪是不是把所有事情都和盤托出了?
如果她把所有事情都抖落出來,那林琅一定會懷疑他的身份。
畢竟,和他同一天受傷、還躲在將軍府包紮傷口,這本身就太蹊蹺了。
萬一林琅順藤摸瓜查到了他的身份,再把這事捅到洛遠道那裡……
那他在洛府佈下的局,甚至他這次回京的計劃,都有可能受到影響。
更重要的是……如果洛輕蕪真的對他失望透頂,轉而投向了林琅的懷抱……
蕭君赫眸光一沉,眼中閃過一抹決絕。
不行!絕對不行!
洛輕蕪是他目前已知的唯一解藥,也是唯一讓他動心的女人。
他絕不允許她屬於別人!
“元宵。”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盯著面前的暗衛:
“你親自回一趟北朔城。”
“屬下?”元宵一愣。
“對。”
蕭君赫點了點頭,語氣不容置疑:
“留在北朔城的暗衛雖然不少,但他們並不清楚我與洛輕蕪之間的事,洛輕蕪也不認識他們。這女人警惕心重得很,陌生人的話她一個字都不會信。”
“但你不一樣。之前我特意安排你在客棧給她傳過信,她是見過你、認得你的。”
“只有你帶著我的親筆信回去,她才會相信。”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異常嚴肅:
“我有兩件事要交給你去辦。”
“第一,給我死死盯緊了洛輕蕪。決不允許她再和林琅有任何私下接觸!若是林琅敢糾纏,不用客氣,直接想辦法讓他沒空出門!”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防止她跑路。”
元宵嘴角抽了抽,心說這任務可真是艱鉅啊。
蕭君赫從懷裡掏出幾張厚厚的銀票,又解下隨身攜帶的玉佩,一股腦兒塞給元宵:
“這裡有五萬兩銀票。”
“你回去後,想辦法去置辦一些貴重的禮物,首飾、衣料、珍玩……甚麼貴買甚麼!必須要比林琅送的那個頭面貴重十倍、百倍!”
“剩下的,全部換成現銀,直接給她送過去。”
“若是她問起我的身份,你就說……實在不方便透露,但我絕無惡意。讓她務必等我回來,我會給她一個滿意的交代。”
“若是她鬧著要走,或者不肯收東西……”
蕭君赫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無奈的寵溺:
“你就拿銀子砸她!求她再等一等。”
“千萬別跟她硬碰硬。這女人手裡有土炸彈,那是真敢炸人的。要是把她惹急了,她真能把你炸飛了跑路。”
想起那顆威力驚人的土炸彈,元宵也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連忙點頭應下:
“是!屬下明白!屬下一定把人看好了!”
安排好一切,蕭君赫讓人取來筆墨紙硯。
他提起筆,看著潔白的宣紙,卻遲遲無法落筆。
千言萬語堵在心口,想解釋,想道歉,想承諾……可現在的局勢,讓他甚麼都不能說透。
最終,他只能匆匆寫下幾句叮囑,字裡行間透著濃濃的不捨與無奈。
“走吧。”
將信封好交給元宵,蕭君赫翻身上馬,最後看了一眼北朔城的方向。
那裡有他的軟肋,也有他的牽掛。
“駕!”
駿馬嘶鳴,絕塵而去。
他必須儘快回京,解決掉所有的麻煩。
幾年前,他被人算計,失去了母后。
這一次,他絕不能讓外祖父出事,更不能……弄丟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