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55章 穿山篇055 我回來了。

2026-05-19 作者:鹿隨

第55章 穿山篇055 我回來了。

在一片硝煙瀰漫的叢林中, 灰濛濛的煙霧纏繞著茂密粗壯的古樹,地面雜亂地橫著折斷的枯枝,散落在各處的彈殼昭示著這裡曾經或正在發生一場殊死之戰。

梁茵和兩名戰友穿著迷彩作訓服, 臉上塗了深綠和棕褐色的迷彩油, 身上沾染了些許泥塵,戴著頭盔,匍匐隱藏在草叢中,密切觀察著前方的動向。

對講機裡傳出指令:“前方發現傷員, 請立即前往檢視救治。”

三人迅速敏捷跳出草叢,彎腰掩體快速穿梭在林中,來到傷員身邊。

梁茵單膝跪地, 語速飛快且溫柔清晰,“別緊張, 我們是救護小組, 現對你進行緊急救護,不要亂動,儘量保持呼吸平穩。”

她俯身檢視他的眼球瞳孔,辨別意識,檢查脈搏, 呼吸起伏等狀態, 實時向對講機彙報,“傷員生命體徵尚穩。”又檢查他身上的傷, “左腹中彈, 疑似傷到脾臟, 存在內出血風險,立刻加壓止血,包紮固定, 準備轉運。”

之後她和身旁的另一名救護小組的戰友共同協作,迅速且精準地完成了初步救治工作。

她語氣溫柔,手上動作卻乾脆利落,“有點疼,忍一下,馬上就好。”

不遠處傳來一陣槍聲,硝煙味道更甚,預示著敵方正在逼近。

梁茵迅速端起步槍,轉身面對敵人的方向,“你們先撤,我掩護。”

兩名戰友立刻一前一後抬起擔架,在梁茵的掩護下,避開林間的障礙物和其他危險區域,穩步朝後方行進。

梁茵倒退著殿後,毫不猶豫地舉起槍朝可疑方向射擊,槍聲劃破長空,激起林間一陣驚鳥撲騰亂飛,某點位枝葉被擊中,隨即掉落。

幾人順利撤出這片叢林,回到安全區。

對講機裡適時傳出教官滿意的點評:“好,很好,演習結束。”

梁茵摘掉迷彩頭盔,拽下小皮筋,重新理了理剛剛及肩的短髮,微風拂過,髮絲輕輕揚了揚,幾根碎髮垂在鬢邊,被她別至耳後,襯得人清冷溫柔,颯爽幹練。

剛剛扮作傷員的男同學笑著走過來,“行啊梁茵,手法夠利落。”

梁茵戴上作訓帽,整理領口,“你也不賴啊,下次我當你傷員。”

有同學經過,和她打招呼,“梁茵,你第幾批走?”

梁茵說:“第二批。”

“我也是,到時看看你幾點的飛機,咱倆一起去機場。”

“行。”

大二寒假,根據軍醫大學的規定,學生分批放假,梁茵被安排在第二批,寒假只有十八天,初七就要返校。

她現在一年到頭沒幾天假期,平時手機也不太自由,打電話都要掐著時間。姚婧想她想得不行,蔫蔫兒地說原來把孩子交給國家是這種感覺,光榮是光榮,但總見不到面也不是那麼回事啊。

現在還在上學就這樣,以後畢業去部隊裡工作,豈不是更見不到。

每次她這樣說,霍遠山都低聲提醒,讓她別提這個,讓梁茵擔心。

這天晚上剛拿到手機,梁茵就給姚婧打電話。

姚婧那邊掐著點等她的電話,幾乎是秒接,“茵茵。”

梁茵坐在床上,盤著腿挽起褲腿,看了看腿上的傷。

平時除了上課,訓練科目也不少,她身上腿上經常磕碰,青青紫紫已是常事,碘伏噴霧和跌打損傷膏藥是寢室必備。

今天膝蓋磕了一下,除了骨頭有點疼,沒甚麼外傷,她沒當回事,看了一眼就放下褲腿,“婧姨,我二月一號放假,已經買完機票了。”

姚婧說:“哪個航班?我讓你霍叔派人接你。”

“不用,我有朋友來接,你在家等著就行。”

“甚麼朋友,男朋友?”

自從梁茵回高三複讀,她就再沒提起過那個男朋友江帆。

姚婧預設她為了學業分手了,現在她已經大二,馬上就要滿二十一歲,姚婧早已做好她再交男朋友的心理準備,所以也沒有很避諱問這個。

梁茵從床頭抽出一本解刨學隨意翻看,“我背東西都背不完,哪有時間談戀愛,普通朋友。”

“那行吧,我在家等你,你注意點安全啊,別太拼,回來穿厚點。”

“嗯,知道了。”

剛掛電話,對面室友便低聲驚歎:“天呢,這一整個版面的黑水,辛嘉辰這是惹到誰了?”

聽到明朗的名字,梁茵轉頭看過去。

另一個室友邊塗臉邊說:“我剛也看到了,聽說他和公司的合約到期了,正在談解約,公司不放人。反正娛樂圈不就是這樣,誰想自由都得扒層皮,沒有黑點造也給你造出來。就說熱搜上那個,幾年前的照片現在才發,不就是故意的麼,再說就算真是他女朋友又怎麼樣,人家二十幾歲的正常男人,怎麼不能談戀愛了。”

梁茵沒有作聲,靠著牆壁點開軟體,看到一整版面都是明朗的負面新聞。

說他耍大牌,不尊重前輩,說他隨意丟棄粉絲送的信。

同樣的一段影視片段,當年說他演技精湛,現在說他雙眼無神。

字尾是“爆”的那條熱搜裡,說他一直都有女朋友,是個年紀很小的素人學生,這幾年卻一直立單身人設,激起了許多粉絲的不滿。

梁茵點開這個十幾秒的影片。

是在窗外偷拍的角度,一個小診所裡並肩坐著一對年輕男女,女孩正在輸液,身上披著男孩的衣服,腦袋靠在他肩上睡著了。

是她和明朗。

那時霍城煥說有人偷拍,她擔心了一段時間,後來甚麼都沒發生,她以為沒事了,沒想到時隔兩年多才發作。

對面室友說:“不是不讓他談戀愛,是不能談了說沒談,而且這個女孩看著多小啊,好像剛成年的樣子。”

“這都幾年前的了,現在應該跟咱們差不多。”室友說完,輕輕疑惑了一下,“哎?這女孩怎麼這麼像……”

她轉頭看梁茵,“茵,這女孩和你長得好像啊。”

就在這時,明朗打來電話。

梁茵拿著手機下床,“我出去一下。”

她披上外套,開門走到走廊盡頭的晾衣房,接起電話,“明朗哥。”

明朗問:“小貍,你看到網上的事了嗎?”

“嗯,剛看到。”

明朗焦急又抱歉,“對不起,把你捲進來了,你學校那種情況,會不會對你有影響?”

其實梁茵也不清楚會不會有影響,但她還是說:“我這邊沒事,你呢?你怎麼樣?”

網上罵得那麼難聽,他壓力一定很大。

明朗自嘲般低笑一聲,“我沒甚麼,都習慣了,這個職業不就是這樣,喜歡你的時候把你捧到天上,不喜歡你的時候就把你踩在腳下。”

梁茵很擔憂,“是你公司做的嗎?”

對梁茵,明朗不掩飾甚麼,“嗯,他們想讓我籤十年的合約,條件很苛刻。”

“那怎麼辦,他們會不會一直抹黑你。”

“小貍。”明朗語氣鄭重,“你放心,我一定儘快解決這件事,絕不連累你。”

梁茵攏緊外套,靠在牆邊,“你也要保重身體,不要把網上那些話放在心上,時間久了,他們會了解你是甚麼樣的人。”

那天過後,明朗的負面新聞沒有消失,依舊佔據著話題榜前幾名。

網傳他因此丟了代言,還失去了一個很好的角色,明朗一直銷聲匿跡,沒有任何回應。

有人說他在“裝死”,想就這樣沉默地揭過去,有人說他還在和公司糾纏,談判。

戰火愈演愈烈,甚至已經開始有人扒他傳說中的那個女朋友的身份資訊。

這個訊息一出來就被許多粉絲抵制,說一碼歸一碼,扒人隱私缺德,人家女孩並沒有錯。

即便這樣,多多少少還是在小範圍內流傳了一些和梁茵有關的訊息。

那些資訊真真假假,無從分辨,但網上看熱鬧的人並不在乎這些。

漸漸地,梁茵學校這邊也有同學知道了這件事,但大家都默契地沒有問。

就在梁茵放假的前一天,網路上突然又“爆”了一條熱搜——

辛嘉辰已與公司續約。

雙方和諧友好地發了微博,說著類似感恩陪伴,以後將繼續攜手前行的話。

隨後他的公司便發出律師函,開始著手處理這些負面新聞。

而和梁茵相關的資訊也在一夜之間如蒸發掉一般,消失得乾乾淨淨。

梁茵在去機場的路上給明朗打電話,那邊沒有人接。

她有些擔心,不知道他一個人怎麼和那麼大的公司團隊抗衡。

明朗的父母只是普通的知識分子家庭,他的家族並沒有甚麼背景,也沒有演藝界的同行。

他一個人在這個複雜的圈子裡拼到現在,非常不容易。

下飛機後,梁茵拖著行李箱走到出口,老遠就看到江帆衝她猛揮手,“這這這!”

梁茵走過去,江帆接過她手裡的箱子,“你們放假那麼晚啊,這眼看就小年了。”

他現在已經畢業,跟家裡借了一筆啟動資金自己創業 ,做科技公司。

不過家裡給了他五年期限,時間一到,做不出名堂,立馬收拾東西回家。

現在他做了老闆,甚麼都能自己做主,索性直接把公司開在了極境旁邊,沒事就往救援隊跑,賽車俱樂部的事偶爾也插一腳。

按他的話說,師父不在,這是他的責任。

兩人並肩往外走,梁茵說:“怎麼樣江老闆,公司有進賬沒?”

江帆絲毫不內耗,“剛起步嘛,蕭條是必然的,不過我有信心,不著急。”

他扭頭打量梁茵,“半年不見,怎麼感覺你又漂亮又結實的,走路呼呼帶風,完全是颯爽軍人範兒了,真帥。我怎麼感覺現在連我都打不過你了。你有腹肌沒?我有好幾塊呢,當年我師父讓我天天練,我一直堅持,現在身體素質剛剛的,救援時能一人抗倆。”

梁茵笑著說:“要不咱倆找機會練練。”

“練就練,正好我檢驗一下是我這個野路子強還是你這個正規軍強。”

江帆把梁茵的箱子放到後備箱,然後替她開啟車門,“請吧,未來的軍醫同志。”

梁茵扶著車門,剛要坐上去,不知為甚麼,她忽然停下,回頭看了眼後面。

江帆:“怎麼了?”

梁茵的視線掃過到達口的大廳,除了熙攘的人群,匆匆趕路的旅客,甚麼都沒看到。

但她總覺得有些異樣,好像有一雙眼睛在看著她。

她停頓幾秒,坐進車裡,“沒事。”

回去的路上,江帆問她去哪邊。

梁茵想了想,“先去老房子吧,晚上再回新區。”

江帆把人送回老宅,他沒下車,腦袋探出窗外,“我先走了,那邊還有事。”

梁茵彎腰擺了擺手,“走吧,謝謝你來接我啊江老闆。”

江帆白她一眼,“咱倆這革命關係你還說這,行了,走了。”

車開走後,梁茵在門口站了一會,隨後輕輕推開那扇門。

雖然每次寒暑假她都會回來看看,但有人住的房子和常年空置的房子是不一樣的。

有人住的房子有溫度,有生氣,透著暖意與煙火氣。

現在她一進門,再也聞不到飯菜香味,也沒有大窯撲過來。

前幾天下過大雪,院子裡堆了厚厚一層積雪,梁茵把東西送回屋子裡,開啟水電開關,又開啟暖氣開關,先用熱氣烘著屋子,然後拿了掃帚掃院子裡的雪。

家裡的花草都是耐旱的品種,不用每天澆,梁茵不在青城的日子裡,姚婧隔段時間就過來一趟,擦擦灰,澆澆花,換換空氣,所以房子裡很乾淨,不怎麼需要打掃。

梁茵掃完院子裡的雪,剛抱著抱枕坐下休息一會,外面忽然有人敲門。

這個裡已經兩年沒有人住,她回來也沒有其他人知道,按理說不會有人敲門。

除非。

梁茵忽然意識到甚麼,她心跳有點快,丟下抱枕飛速跑了出去,猛地拽開門。

是明朗。

她微微喘著氣,眼神有些失落,但很快調整好自己,揚起笑臉,“明朗哥,你怎麼來了?”

明朗說:“我一個小時前到青城,給你打電話沒有人接,我就找了姚阿姨,她說你每次都是先回這裡,讓我來這裡找你。”

“我剛下飛機,之前我也給你打電話了,想問問你那件事。”梁茵將人讓了進來,關門前,她腳步頓住,忽然又往後看了一眼。

巷子左右兩個方向空蕩蕩,一個人都沒有。

一陣冷風颳過,她關上了門。

明朗看著她,“我就是來和你說這件事的。”

他頓了頓,“本來想在電話裡說,但思考很久,我還是想來見你一面。”

梁茵:“明朗哥,網上說你續約了,是真的嗎?”

他沉默兩秒,“嗯。”

“為甚麼?他們不是對你不好嗎?”

“其他我都可以忍,我可以被潑髒水,被威脅,被汙衊,被誤解,如果我不想續約,花多少錢解約我都能接受。”他凝視著她,“但他們不能動你,這是我的底線。”

“那照片他們兩年前就從粉絲手裡買下來了,當成籌碼留到現在,因為他們知道……”明朗喉嚨滾了滾,“他們知道你在我心裡的分量。”

梁茵怔怔地望著他。

這幾年他們見面的次數不多,但每次簡短的相見梁茵都能感受到明朗的溫柔和真誠。

梁茵不傻,明朗對她不一樣,她清楚。

但他沒有明說,她也不好說甚麼。

她私心不希望明朗說出來,她想他們一直像現在這樣,是最好的朋友,不想因為關係的變化而變得尷尬。

她忽然想起霍城煥。

他曾經也說過這樣的話。

位置換一下,她竟然也能理解當初的他了。

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明朗不再掩飾,“小貍,我喜歡你。”

他頓了片刻,“但我知道,你的心思不在我身上。”

每次望向她,她的目光都在另一個人身上。

那眼神他很熟悉,和他同樣炙熱,繾綣。

那個人陪她長大,照顧她,保護她,對她來說,那個人的分量早已超越他們從前青梅竹馬的感情。

“如果,當年你到了我們家,是我們兩個一起長大,結果會不會不一樣?”

明朗微微垂了頭,沒有為難她,“可惜沒有如果。”

“我們好像錯過了。”

他輕聲說。

“明朗哥……”梁茵不知道怎麼說,但此刻她很想安慰這個小時候最好的朋友。

她走上前,輕輕抱住他,“謝謝你,明朗哥,謝謝你理解我,懂我,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我們小時候那些美好的時光。你永遠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

“對不起。”

明朗緊緊回抱住她。

片刻後,他主動鬆了手,用指腹擦了擦她眼角的溼潤,“其實續約也沒甚麼不能接受的,在這個行業裡,籤其他公司也未必好到哪裡去,別擔心我,只是,”他停頓一下,“以後我可能不能來找你了。”

他故作輕鬆的語氣,“以後你就在電視裡看我吧,想我了,就給我發個資訊。”

她重重點頭。

他像從前那般揉了揉梁茵的頭髮,“走了,小貍。”

明朗走後,這座房子裡又只剩下梁茵一個人。

她坐在沙發上發了好一會呆。

外面又下起了大雪,寒風呼嘯,嗚嗚作響,巷子裡不知誰家的狗一直在叫,梁茵看向窗外,天色漸暗,已經快要完全黑掉。

白色的雪花被風吹得斜著飛。

手機裡有姚婧發來的資訊,讓她早點回家。

篤篤篤。

三聲輕叩,力道剋制,卻沉穩清晰。

有人敲門。

梁茵下意識看向那扇門。

她已經不敢再抱有期待,沒有想太多地起身走過去。

門一開,凜冽的寒風裹著細碎的清雪猛地灌進來,猝不及防地迷了她的眼。

她下意識斂眸,睫毛輕輕顫動,偏頭躲了一下。

待稍稍定神,緩緩抬眼後,她的視線驟然撞上門外那道高大的身影。

那人穿著一身黑色飛行夾克,單肩挎著軍用登山包,滿身風塵,立在暮色寒風中,眼底盛滿壓制不住的猩紅與酸澀。

兩人的目光瞬間纏在一起,牢牢鎖住對方。

沉默凝視良久,門外那個人才開口,低沉的嗓音穿過風雪,輕輕落在她耳邊——

“我回來了。”

作者有話說:沒有存稿啦,明晚如果沒有按時發,就是沒寫完,我會盡量在當天寫完,發完會在作者公告裡通知大家,他們重逢後,故事也接近尾聲了,大概還有五章左右結束,更多甜甜的戀愛會放到番外,也就是越嶺篇,大家想看甚麼內容也可以點餐,我提前規劃一下,感謝大家連載過程中的陪伴,下章發出前本章評論都有紅包,謝謝大家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