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穿山篇046 你也甚麼。
話沒有說完, 他就睡倒在沙發上。
梁茵一愣，也不管他醉不醉了，使勁兒晃他的身體：“你也甚麼？你也甚麼？”
她捏他的臉, 想讓他醒過來, “說啊，你也甚麼！”
可不管她怎麼叫，怎麼弄，他就是不醒。
這是喝了多少, 醉成這樣。
在客廳睡一晚大概要著涼，梁茵拼死拼活，費了老大勁把他往房間拖, 嘴裡咬著勁兒：“這麼高，這麼重！死沉死沉！你倒是使點勁啊！”
好不容易半扛半抱把人弄到床邊, 梁茵一卸力, 兩人一同摔進柔軟的大床上。
霍城煥半邊身子將她壓得動都不能動，他帶著酒氣的溫熱呼吸就在耳邊，只一下，梁茵就麻了半邊身體。
她顧不上瞎想，費力推著他寬厚的肩膀, 把人推到一邊, 跪坐在床上使勁搖他，“你醒醒先別睡, 把話說完, 你也甚麼！”
霍城煥酒勁兒上來, 連耳朵後面都是紅的，根本沒有任何反應。
大窯站在房間門口，晃著尾巴看他倆, 喉嚨裡有輕微的嗚嗚聲音。
梁茵扭頭，一副告狀模樣：“大窯你看他！”
大窯顛顛顛跑過來，用嘴拱霍城煥還懸在半空中的腳。
梁茵瞪了它一眼，“行，你倆天下第一好。”
她爬過去把霍城煥的腿全部拖拽上來。被子一扯，將人蓋個完全。
隔天清晨，霍城煥在昏沉的宿醉餘韻中醒來。
他坐在床上垂著頭揉了揉眉心，覺得身上哪哪都不舒服，頭痛欲裂，胳膊和腿像是磕到哪裡，連骨頭都疼。
昨晚他和謝南洲把那一提啤酒全都喝了，家裡冰箱剩下的幾瓶也全都消滅掉，他幾乎斷片，不知道自己怎麼躺床上的，也不知道謝南洲甚麼時候走的。
霍城煥想下床找點水喝，身子一轉，嚇了一跳。
梁茵盤著腿坐在他床邊的地上，耷拉著腦袋，雙眼都熬出了黑眼圈，疲累得不行。
她眼皮都沒動，聲音都飄了，“你也甚麼……”
霍城煥怔了怔，“茵茵，你坐地上幹甚麼？”
他忍著腿痛下床握住她的肩膀，想要把人拽起來，卻被梁茵掙開，“你也甚麼？”
霍城煥沒聽懂，“甚麼？”
“你昨晚說了一半的話，你忘了？”
霍城煥蹲在她面前，垂著眼睛看她，“你昨晚就回來了？”
“嗯。”
“你把我弄到床上的？”
梁茵沒有耐心說這些沒用的，“不要廢話，我問你到底要說甚麼。”
霍城煥說：“我不記得我說過甚麼。”
“你說，”梁茵一根一根掰著手指頭數，“茵、茵、別、哭、我、也，然後你就睡著了！”
她仰起頭，“你到底也甚麼？”
霍城煥抱著手臂看她，嗓音溫柔得不得了，“我說的？”
她猛猛點頭。
“你先閉上眼睛。”霍城煥忽然說。
雖然不知道他要做甚麼，但梁茵還是乖乖地閉上了眼睛。
陽光透過玻璃傾灑在兩人身上，光影錯落，透著暖意，連他們的髮絲都裹著一層金色的柔光。
霍城煥肆無忌憚地盯著眼前這張臉。
他很久都沒有這樣仔細看過她。
她半邊臉籠罩在暖光下，另外半邊臉陷在陰影中，凌亂鬆軟的碎髮，濃密捲翹的睫毛，粉嫩柔軟的嘴唇，面板那麼白，摸起來光潔細膩。
他腦中閃現一絲畫面，昨晚似乎確實觸碰了她的臉頰。
“小叔。”梁茵皺著眉，“你要幹甚麼，別捉弄我。”
今天這聲小叔聽起來也不那麼刺耳了。
怎麼還有點好聽。
霍城煥說：“好了，睜開吧。”
梁茵睜開眼睛，眼前並沒甚麼變化，她低頭看自己，又用手背撫了撫下巴，一臉警惕地看著他，“你幹甚麼了？”
“沒幹甚麼。”
“那幹嘛讓我閉眼睛，你往我臉上畫東西了？”她拿出手機開啟攝像頭檢查，甚麼都沒有。
她咬了咬唇，沒有忘記剛才的話題，“那你說，你到底也甚麼？”
那人指尖繞著她衣服上的繩子玩，“我餓了。”
還要給他做飯才能聽？
梁茵一把扯回抽繩，“吃完就說？”
霍城煥這會兒已經緩過來，腿不那麼疼了，他利落起身，順帶把面前的小姑娘拉起來，“先吃。”
梁茵本以為他是要她去做早餐，誰知那人自己下了廚房。
她站在隔斷旁，看著他煮小米粥，烙雞蛋餅，還拌了一道小冷盤，一道蔬菜沙拉。
本以為吃這些就可以，但他竟然又開始做紫菜蛋花湯，蒸雞蛋羹，煮玉米，烤紅薯。
才兩個人哪裡吃得完這麼多。
梁茵問：“一會還有別人來嗎？”
“沒有。”
“就我們兩個吃得完嗎？”
霍城煥沒答，桌子上陸續擺滿碗碟。
烤箱裡的紅薯是最後上桌的，霍城煥盛了兩小碗粥，“來吃吧。”
梁茵坐了下來，看著這滿滿一桌，都不知道從何下口。
霍城煥也沒管她，自己吃得很香，他掰了一半紅薯遞給她，自己吃另一半，“今天甚麼安排。”
梁茵覺得他哪哪都不對勁，又說不出具體怎麼不對。
她說：“約了我男朋友去冰雪遊樂場。”
“哦。”霍城煥低頭喝湯，“我送你。”
梁茵一愣，脫口而出：“不用，我自己去。”
“他不來家裡接你？”
她悶頭喝粥，“不順路，我不讓他來。”
“嗯，那我送你，我今天沒事。”
吃完飯，霍城煥不由分說拉著她上了車，梁茵騎虎難下，推脫不掉，只好跟他一起走。
到了冰雪遊樂場，梁茵要下車，霍城煥不讓，“天太冷，等他到了你再走。”
於是兩人在車裡等。
霍城煥點開音樂選了半天，“想聽甚麼？”
還聽歌？
梁茵捂著半邊臉正愁不知道怎麼下車，哪有心情聽歌，“隨便。”
霍城煥放了一首《開不了口》。
車載音箱裡馬上傳出熟悉的旋律。
才離開沒多久就開始
擔心今天的你過得好不好
……
……
沒有你在我有多難熬
沒有你在我有多難熬多煩惱
……
……
你對我有多重要
我後悔沒讓你知道
安靜的聽你撒嬌
看你睡著一直到老
霍城煥似乎聽進去了，出神地看著低空中劃過的一群飛鳥。
梁茵一個字都沒聽進去，滿腦子都是怎麼脫身。
兩個人就這樣在車裡坐了快一個小時，歌都不知道聽了幾首，霍城煥轉頭，“他還不來？”
梁茵裝模作樣地拿出手機點兩下，“他臨時有事，來不了了，我想回學校。”
霍城煥關了音樂，拔車鑰匙下車，繞到她那邊，“來都來了，進去看看。”
“哎，我不去！”梁茵抓著車窗不鬆手，但還是拗不過男人的力氣，被他拉下了車。
霍城煥買了兩張通票，攥著她的手腕在園區裡閒逛。
這裡佔地面積很大，除了一些觀賞性的建築，還澆築了很大一片冰場，可以玩各種冰上專案。
霍城煥帶著她玩了雪滑梯，拖拉機漂移，雪地摩托車，冰上腳踏車。梁茵從最開始的瘋狂抗拒，到後來興奮尖叫，在冰雪的世界中肆意奔跑，歡笑聲撒了一路。
在圍起來的一片小區域裡，人家都是家長拉著坐在雪圈裡的小朋友，只有他們是霍城煥拉著梁茵，這男人幼稚起來沒有半點冷酷特種兵的樣子，還跟人家爸爸比誰速度快。
他那個體力人家哪裡是他的對手，拉著雪圈上的人分分鐘跑到終點，梁茵坐在上面笑到岔氣，如果不是緊緊抓著把手，大概會被他甩下去。
那個旋轉木馬上全是一個個穿得跟個小麵包似的小朋友，梁茵硬把他推了上去。
霍城煥拒絕未果，生無可戀且面無表情地坐在上面一圈圈地轉，梁茵也不坐，忍著笑在下面給他錄影。
一定要留下證據，上次她和山貓坐，他還嫌幼稚。
天太冷，霍城煥在小鋪子裡買了個小貓耳包給她戴上。
梁茵不戴，自己摘下來，“這都小孩戴的東西。”
“別動。”霍城煥又給她戴上，“好看。”
他左右打量，十分滿意，“走吧。”
這一玩就是大半天，後來實在冷得不行，兩人才離開。
霍城煥帶她吃了頓熱乎乎的火鍋，在天黑前把人送回學校。
下車前梁茵說：“放假之前我不回家了，專心複習考試。”
男人點了頭，“幾號放假？”
“二十一號。”梁茵抿唇，“那天考完試你能來接我嗎？海洋館有晚場活動，我想去看。”
霍城煥沒猶豫，“好。”
梁茵下了車，站在原地沒動。
霍城煥按下車窗，“怎麼？”
“我等你走。”
“你先走。”
“哦。”梁茵後退一步轉身，“小叔再見。”
不知道霍城煥的車在那裡停了多久，梁茵沒回頭看。
回到寢室，三個女生正聚在高倩的桌旁看影片，高倩朝梁茵招了招手，“茵茵，快來看。”
梁茵湊過去，看到手機里正在播放救援隊的短片。
高倩說：“你小叔的救援隊真牛，竟然找了辛嘉辰宣傳，現在評論區都不怎麼能看到提那件事的了，都是說他們辛苦的，或者對那些高科技裝備好奇的，再有就是誇你小叔長得帥的哈哈哈。”
霍城煥沒參加前期拍攝，但江帆剪片子時剪進去不少他現場救援的鏡頭。
畫面裡他穿著救援隊服，戴著帽子，正臉都沒幾個，竟然也能引起關注。
不過也能理解，有時帥是一種感覺，只看他身高腿長的背影就足夠抓人目光，自帶氣場，想忽略都難。
接下來的半個多月是這學期最忙的時候。
最後幾科考試都集中在這段時間內，隔幾天一科，每天早上圖書館剛開門就湧進去一堆人，去晚了座位都佔不到。
梁茵不愛和別人擠，就在宿舍複習。
她翻閱手機日曆，看著最後標記的那個日期。
一月二十一日，是她最後一科考試的日期。
也是他的生日。
她很期待那一天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