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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穿山篇045 你賠我。

2026-05-19 作者:鹿隨

第45章 穿山篇045 你賠我。

霍城煥坐回車裡, 砰地摔上門。

駕駛位旁邊的儲物盒裡不知是哪個隊員放了煙和打火機,他抽出一支菸,抖著手點燃, 狠狠吸了一口。

一想到梁茵有可能和別的男人做那種事, 他就控制不住地發抖。

一想到別的男人可以親她清甜的唇,聞她身上好聞的味道,可以抱她柔軟的身體,他就要爆炸。

那畫面在他眼前揮之不去, 瘋狂折磨著他,趕都趕不走。

他給謝南洲打了電話,問他在哪, 得到回覆後,一腳油門踩了出去。

長青山射擊館。

這已經是謝南洲第三次嘗試射擊, 依舊和之前一樣, 一觸碰扳機他的手就開始出汗,開始抖,他嘗試過雙手,嘗試過屏住呼吸,嘗試過尋找支撐點, 但就是不行。

怎麼都不行。

狼蛛的事讓他無法鎮定下來, 於情於理,於公於私, 他都沒辦法看著其他戰友們衝在前線, 只有他被落下。

可這該死的手就是不聽使喚。

時至今日, 他已經認命,接受了自己以後再也不能做外科醫生這件事,對於開槍, 他的標準已經一降再降,不要求如從前那般精準,能達到百分之九十的命中率也行。

一隻白皙纖瘦的手忽然托住了他微顫的手腕。

那指尖觸感溫熱,力道很輕,卻擁有無盡的力量,將他托起。

一道溫柔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別緊張,我在這裡。”

謝南洲微微偏頭。

沈見微說:“你可以的。”

他僵硬的手指逐漸鬆懈。

“砰!”

一聲槍響。

雖然不是十環,但比之前還是好了不少。

沈見微握緊他的手,嗓音堅定:“你看,我說你可以的。”

謝南洲偷偷勾她的手指,“不是讓你不要來。”

“這射擊館對外開放,我怎麼不能來了。”她輕哼一聲,指尖從他手指裡撤出來,走到與他相隔兩三米的位置。

旁邊的安全員教她如何射擊和注意事項。

謝南洲酸酸地看了幾眼。

要不是他不方便,這玩意還用別人教。

沒有多久,霍城煥灰著臉從外面進來,怒氣衝衝地坐在他身後的休息椅子上。

謝南洲一邊用毛巾擦手一邊走過去,“怎麼樣,你這小叔當得開心嗎?”

“滾。”

謝南洲樂了,“裝都不裝了。”

他坐在那人旁邊仔細打量一會兒,覺得霍城煥今天這個氣似乎是個大氣,和平時吃個小醋完全不是一個等級。

他問:“甚麼情況,在哪吃癟了。”

霍城煥硬氣了一秒,情緒馬上又喪下來,低垂著眼睛,脊背不再挺直,卸力似地坐在那裡,“你賠我。”

謝南洲沒聽懂,“賠你啥?”

“人。”

“人?”他推了把霍城煥的肩膀,“你到底怎麼了。”

“你弟把茵茵拐跑了。”

“拐哪去了?”

霍城煥吼:“談戀愛!談戀愛懂嗎?談戀愛!”

謝南洲張了張嘴,好半天沒出聲,等他終於找到聲音,卻怎麼也找不到調,“甚麼?”

江帆和梁茵?

“怎麼可能?”謝南洲完全懵了。

當初雖然是說想要撮合他們兩個,但那純是為了刺激某人,江帆那小子怎麼還來真的?

再說茵茵也不可能同意啊。

霍城煥:“你少裝。”

謝南洲伸出三根手指,對天發誓,“我真不知道。甚麼時候的事?”

“最近。”

謝南洲掐著腰在原地轉圈,“這小子沒和我說啊。”

他轉回霍城煥面前,“你是聽見甚麼還是看見甚麼了,確定嗎?”

梁茵那番“我還要考察他一下”“誰談戀愛不親親”的言論,霍城煥是決計不肯說的,思來想去,他也只能說兩個字:“確定。”

這下輪到謝南洲發愁了。

本是好意,誰成想弄巧成拙,他這兄弟要恨死他了。

不,今天過去,還是不是兄弟都不一定。

謝南洲下意識看向不遠處的沈見微。

他看了眼場館內,並無旁人,朝她使了眼色。

沈見微攏了攏蓬鬆的長髮,走了過來。

謝南洲:“茵茵有沒有和你說過甚麼?”

霍城煥抬頭看她。

沈見微知道梁茵去她那裡做的事都是瞞著別人的,她沒多說,“我又不常和她見面,我怎麼知道。”

剛剛他們兩個的話她也聽到不少,雖然梁茵沒有和她說過,但她已經能感受到這兩個人之間那滿得快要溢位來的糾纏和拉扯。

她語氣冷硬,“你們男人都一個德行,失去了才知道著急。”

謝南洲低聲,“別掃射我啊,我甚麼都不知道。”

兩個人視線纏繞,曖昧得要死,霍城煥猛然發覺,謝南洲這小子和前女友和好竟然沒有告訴他。

罪狀加一。

沈見微嘴上不饒人,“人家一個小姑娘都比你勇敢。”

她彎腰盯著霍城煥的眼睛,“霍隊,你偽裝得太差勁。”

忽然被人這樣赤裸裸地剖析,隱匿在內心深處的軟肋被輕易點破,霍城煥雖然難受,但無話可說。

梁茵確實比他勇敢。

沈見微拿出自己的手機遞過去,“把你的電話號碼錄進去。”

謝南洲整個人瞬間支稜起來,眼神瘋狂掃描這倆人。

霍城煥不懂她的意思,看了眼謝南洲,遲遲沒有伸手。

沈見微說:“快點,你還想不想知道她是怎麼想的了。”

霍城煥一聽,二話沒說,直接接過手機,痛快地輸入了自己的號碼。

沈見微把號碼存上,“明晚七點,我會給你打電話,你甚麼都不用說,聽著就行。”

“看見你們就生氣,一個個自以為對別人好,人家心裡怎麼想的你們知道嗎?”沈見微無差別攻擊到某人,拿起自己的包徑直走了。

謝南洲舔了舔下唇,對霍城煥很不滿,“她要你電話你就給?”

“不然?”

“你不會讓她先聯絡我?”

霍城煥懶得理他,“我的醋你也吃,瘋了吧你。”

他站起來往外走,謝南洲追過來,“她給你打電話要幹嘛?”

“我怎麼知道,你女朋友你問我。”

“我也要聽。”

“不行。”

雖然被嚴詞拒絕,但第二天晚上謝南洲還是厚臉皮地去了霍家老宅。

他沒空手,拎了一提啤酒,幾個下酒菜,才六點半,倆人就面對面坐在地毯上,正中間擺著霍城煥的手機。

霍城煥沒心情喝酒,隔一會看眼腕錶,覺得時間過得異常緩慢。

謝南洲說:“要不你先吃點,一會我怕你吃不進去。”

昨天到現在,沈見微的話一直在霍城煥的腦海中迴響。

他想到梁茵曾經流過的那些眼淚。

因為他,她流過很多淚。

他同意她報考北京學校的時候,他違心拒絕她的時候,她以為他要把她送到國外的時候。

也許,他讓她自己決定是否跟明家走時她哭過,也許在決定叫他小叔時她哭過,也許,在他不知道的那些時間裡,在夜深人靜,堅強勇敢又時常掛著笑臉的小女孩一個人躲在被子裡時,也流過委屈的眼淚。

我是不是錯了。

他想。

七點整,沈見微準時打來電話。

霍城煥接起來,謝南洲湊過來聽,他按了擴音,把電話擱在了地毯上。

電話那邊並沒有人在講話,只有不間斷的流水聲,嘩啦嘩啦,像在撩水,又像在泳池。

“那,他拒絕你的時候,你難過嗎?”

一道清冷的女聲傳過來。

是沈見微。

霍城煥屏息凝神,心絃繃得極緊。

嘩啦啦的撩水聲響了好一會,他聽到了那道軟綿清淺的聲音:“嗯,很難過。”

他的心臟驟然縮緊。

很快,女孩的聲音又傳過來:“可是,他有顧慮,如果我不主動,我們就徹底沒可能了。”

沈見微:“那你有沒有想過,可能他不是顧慮,是真的不喜歡你呢?”

這一次,女孩沉默了很久,連撩水聲都沒了。

許久後,她說:“想過,那我也不後悔,我盡力了。”

霍城煥開啟一罐啤酒。

隔了會兒,電話裡又傳出沈見微的聲音:“茵茵,其實我很羨慕你。”

“我沒有你勇敢,我顧慮得太多,蹉跎了這麼多年,最終還是這個人。十二年,茵茵,我浪費了十二年。人一輩子有幾個十二年。”

謝南洲也開啟一罐啤酒。

深海來信潛水俱樂部。

“可你和南洲哥是彼此相愛,是相互的,這一點,你們都很篤定。”梁茵的聲音有些苦澀,“我不是,我覺得我好像在單槍匹馬地打仗,好累啊。”

她穿著專門訂製的人魚尾巴,在水池裡輕輕晃著小腿。

“那如果不是單槍匹馬,像我和南洲一樣,為了能永遠在一起,再忍耐一下呢?”

梁茵轉頭望著她,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怎麼會一樣呢?

沈見微沒有繼續這個話題,提起另外一件事:“你和江帆怎麼回事,真的在談戀愛?”

梁茵搖了搖頭,“沒有,他總想把我往外推,我就是想氣氣他。”

她不想再聊這些,摸了摸魚尾巴的質地,“這個好軟啊,摸著好舒服。”

沈見微的手指摸到後面,按掉電話。

沈見微其實不是想幫霍城煥。

只是昨天聽到他們的談話,她忽然想起梁茵。

她見過樑茵患得患失,魂不守舍的樣子,不忍心看著這樣勇敢真誠的女孩對愛情失望。

何況,霍城煥又不是不喜歡她。

站在對方的角度,她能理解霍城煥,甚至,除了和謝南洲一樣,想要保護心愛的人,他身上還揹負了許多別的東西,比如身份,比如年齡,比如世俗。

他比謝南洲難受。

他需要被人推一把。

梁茵說:“等我考完下科就去聯絡海洋館。”

沈見微:“他們肯定能同意,你現在的技術已經和專業美人魚演員差不多了,免費替他們加場,他們高興還來不及。”

“還是得在真正的缸裡感受一下。”

當晚梁茵回到老宅,客廳裡一片漆黑,她以為霍城煥已經睡了,輕手輕腳往自己房間走。

走到沙發旁時,一腳踢到一個空易拉罐。

易拉罐咕嚕嚕滾到牆角,發出一聲脆響。

這邊有很濃的酒味。

她開啟落地燈,看到地上散落著五六罐啤酒易拉罐,霍城煥坐在地毯上,歪歪斜斜地倚靠著沙發,他氣息很沉,眉峰擰著,脖頸泛紅。

他每次喝酒脖子都會紅。

梁茵心裡一慌,跑過去蹲在他身邊,“小叔你怎麼了,怎麼喝這麼多酒。”

那人沒有反應,她輕輕晃了晃他的胳膊,“小叔?”

霍城煥緩緩睜開眼睛,視線一片朦朧。

他緊閉著雙眼垂頭緩了一會,再望過去時,眼前的輪廓終於清晰。

落地燈的溫柔光線落在女孩的臉上,她焦急地看著他,臉上除了擔憂,甚麼都沒有。

一點都看不出剛剛情緒那麼不好。

忽然很想摸摸她的臉。

這樣想著,他也這樣做了。

他抬手輕輕觸碰她的臉頰,先是指尖,而後整個指腹貼上去,繾綣輕撫。

“茵茵。”他滿心疼惜,“別哭,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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